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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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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第11章
      休息室内,空调还在运作,几近无声的暖风一浪浪吹拂而来,可孟清和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咬着下唇,做出冷静的姿态。
      不等听到答案,邓曦就先一步笑了,她摊手:“其实我也不在乎你是哪个大人物塞进来的,我想要的不过是这部电影拍摄顺利,上映也顺利。”
      “毕竟能演‘妹妹’这个角色的人,注定不会是善茬。”
      孟清和一顿,下意识发出疑问:“为什么?”
      邓曦:“没看出来吗,这是一个给关系户们准备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却与主线息息相关,人物特征与一番女主完全不同,从根源上弱化了网友的比较心理,也避免了粉丝的网暴倾向。”
      “形象要求是脆弱又美丽,性格柔软清纯且不乏坚毅,具备容易出圈的破碎感高光戏份,一个注定为博取观众同情怜悯和路人缘而诞生的角色,考验的只有导演和摄像。”
      说到最后,邓曦反倒是摆出松口气的架势:“其实一开始我还挺担心,怕是个金尊玉贵且一窍不通的大小姐,但你本人的演技倒也配得上这个角色。”
      半开玩笑开雕琢的用词,孟清和僵硬地挤出一丝笑,却很难将这番话接下来。
      下意识想到了在自己之前要演这个角色的人,细细一盘算,好像真的如她所说。
      这个角色是给关系户们准备的。
      就是为了捧人。
      不由自主的,心脏突然紧了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分力道都死死压在了血管,密密麻麻的怪异感蹿在她的全身。
      说不出的冰冷僵硬,一度连知觉都变得麻木。
      一如她此时的处境。怎么走都是死胡同。
      邓曦离开休息室后,她也没有多耽搁,收拾好东西就回了下榻的酒店,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华姐提前买好的生日蛋糕。
      还有压在蛋糕托盘下的纸条,总而言之,是她因为工作要飞京市,来不及亲自庆生,交代别忘了吹蜡烛许愿。
      自嘲地笑了下,孟清和卸下背包,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到大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突如其来的寂寥与孤独将人吞噬。
      她心血来潮,突然从包里翻出剧本,找到过两天要拍的一场哭戏,把着镜子开始练。
      实话说,她很擅长演这种。
      从小就是这样,眼泪说来就来,无关起因缘由,情绪一传递给大脑信号,身体也能立刻接收到。就像之前在他办公室,其实当时没有特别难受和委屈,但就是一瞬间的刺痛,眼眶就湿了。
      霍宥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女孩背对着他跪坐在床上,被圈画得密密麻麻剧本纸铺在膝盖前,白皙脆弱的后脖颈一眼能看到,肩膀时不时颤动,靠的近了,还能听到微弱的鼻音和哭腔。
      他怔了怔,出声打破气氛:“连门不知道关紧,孟清和,你是小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孟清和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仰倒。
      霍宥泽眼疾手快扶住她的头,视线交汇的刹那,她眼角的泪水被头顶的白炽灯折射出光点。
      一瞬间,他心口仿若被绞缠住。
      缓缓扶着她坐稳,霍宥泽这才淡淡开口:“这么不想看见我,把你吓成这样?”
      下意识用剧本遮住下半张脸,孟清和露出情绪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瓮声瓮气道:“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故意吓唬我。”
      霍宥泽扬眉,下巴指了指感应门:“那你自己不关门也要赖在我身上?如果进来的是坏人,你要怎么办?”
      孟清和憋嘴,没来由地想要和他唱反调,但又不敢太反,只能小声蛐蛐:“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
      “你说什么?”霍宥泽轻哂,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立马熄火不敢再讲了,孟清和尴尬地讪笑,没想到这人听力这么好,她明明超小声!
      还不等在心底腹诽完,她突然看到眼前光线一沉,男人的大手陡然靠近,指腹扶在她下颌,逼着她抬起头。
      下一秒,粗暴的吻压下来。
      久违的触觉令她心悸,紧张又期待的矛盾心情迅速将胸口填满,她的手僵硬地摆在半空中,身体因为他的力道下意识前倾,几乎栽进他怀里。
      浓烈又暧昧的气息在瞬间席卷,孟清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嘴唇上的感受却更深了。
      是与之前两次都截然不同的体验。
      霍宥泽不由分说地撬开她齿关,他含住她,啃食,吮咬,从慢条斯理的试探到生猛狂野的纠缠。逐渐的,力道带着股狠劲,吻得她难以招架。
      身体变得很奇怪,孟清和说不清这种感受,骨骼都被刺激得轰鸣作响,心脏兴奋道仿若要跳出来。好像有什么滚烫激烈的东西,隐隐掌握所有理智。
      察觉到她呼吸仍旧凌乱,霍宥泽有些没脾气,笑音从喉腔里被推出来,连带着胸腔微震。
      孟清和顿时羞耻,顾不上紊乱的心跳声,含糊不清地说:“看吧,就是坏人!”
      “对,就是坏人。”
      “那请问孟小姐,和我这样的坏人接吻,还享受吗?”
      孟清和一激灵,身体深处的刺激感更加强烈了,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没想到,这种调情的调调会被这样自然得问出来。
      他可是霍宥泽啊……
      脸颊暴热,她一把推开了他。
      似乎是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霍宥泽没有踉跄反而稳稳站住,姿态从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人居高临下得观赏着自己,似笑非笑,漆黑的瞳孔铺了丁点儿的碎光,发丝也被镀上一层分明的边界线。
      害羞后知后觉,她不自在地别开脸,擦了下嘴巴,身体的记忆还是清晰的。
      目光落在她眼尾的红上,霍宥泽在她床边落座,问:“你刚刚又在哭?”
      孟清和抱着枕头盘腿坐,立刻道:“只是在练哭戏而已!”
      说完,她还不服气地擦了把:“说得好像我经常哭一样。”
      “至少我见过你哭。”
      霍宥泽坐近了一点,攥着她还在乱动的手,细细看着没擦拭干净的泪痕,自顾自抬手清理。
      与想象中的金尊玉贵不同,男人的指腹生了一层薄薄的茧,可动作却是轻柔的,孟清和僵住了,也没反抗,任由他继续。
      注意到不远处的蛋糕,霍宥泽主动问:“不吃吗?”
      孟清和摇摇头,一脸严肃:“拜托,女演员上镜是要注意形象的,多胖一两在镜头里都看得出来!”
      这些事情霍宥泽当然知道,他是圈内人,见过太多为了刻意保持身材而做出来的极端行为。
      面前是那双潋滟生姿的狭长狐狸眼,很清透的琥珀褐色,眼尾的泪痣是点睛之笔,更添两分清艳的妖治。
      她的眼睛格外亮,眼尾微微上翘,是美的。
      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眼角的伤口,霍宥泽微微蹙眉,滑动指尖去摸:“怎么伤的?”
      他的手还是凉的,孟清和抖了抖,故作镇定道:“拍戏时不小心弄的,没什么事,都快愈合了。”
      说完,她还笑了下。
      目光停留在伤痕处几秒,霍宥泽抿唇,没有再提。
      话题很快掠开,他姿态随意地又指了指蜡烛:“那这个也不打算用了?”
      顺着看过去,孟清和满不在乎道:“小孩子才把愿望寄托于蜡烛。”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她反倒是一把插进蛋糕里。
      霍宥泽扬眉,耐心突然好起来:“你不是小孩子,那你要怎么实现愿望呢?”
      “当然是每天做白日梦,希望一觉醒来账户里多了五百万!”
      她夸张地笑着,又若有所指地戳着蜡烛细长的身体,将半侧脸留给他看,嘴唇是饱满的弧度。
      她挑了挑眉梢,故意问:“我可不像我们霍总,钱多到花不完,你会因为钱太多而睡不着吗?”
      霍宥泽轻嗤:“这话听着可有点阴阳怪气,嗯?正花着我钱的孟小姐?”
      孟清和乐了,故意不回答。
      她发现一个新问题,蜡烛是插上了,但她却没有打火机。正想着要不算了吧,可还不等动作,男人的手臂就从另一个方向抬起来,明晃晃横入眼帘。
      捏在他指腹间的,正是一只机身漂亮的黑色s.t.dupont。
      伴随着清脆的开盖声,火苗簇簇闪现,青蓝焰火跃动着,红与橘的暖色调点燃了蜡烛,他收起打火机,侧目看过来:“可以了,许愿吧。”
      孟清和迟疑半秒,抿住嘴角的丁点儿笑意。
      上次过生日还是在奶奶墓前,孟清和双手合十,重新睁开眼睛时有些恍惚。
      正对着她方向的是硕大的落地窗户,夜幕降临,外面的光线太远,透明玻璃上反倒是映出他们近靠在一起的身影。清晰可见的,是男人笑意始终的清俊面庞。
      无意间的一眼,她又迅速岔开视线,不想承认。
      “许的什么愿望?”霍宥泽问。
      孟清和岔他,歪头看过来:“说出来不就不灵了?”
      “不是说不想寄希望于蜡烛吗,”霍宥泽反问:“你不说出来,怎么帮你实现?”
      对上男人眸光的霎那,孟清和承认自己险些要当真了,立刻将脸重新别开,她嘟嘟囔囔地道:“行,那我希望世界和平,你实现吧!”
      赌气一般的口吻,话音才刚落,她的脑门就被轻轻弹了下。
      孟清和不服,气鼓鼓道:“看吧,你根本实现不了!”
      “是你先不老实的,”霍宥泽看着她:“最后一次机会,真的是许了世界和平?”
      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过于灼热,孟清和得承认,她在心虚。
      “不是。”
      “我想要好多钱。”
      “想要在未来某一天,可以躺在钞票堆上数金子。”
      “合法的那种!”她又强调。
      说完都被自己逗笑了,她耸耸肩,神情全然没了不久前的抑郁和惆怅,所有的负面和消极都变得清坦。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会实现的。”
      “啊?”
      看着她的错愕,霍宥泽从容重复,手还捧在她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孟清和,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你——”
      话没说完,霍宥泽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作响。
      孟清和识趣地住嘴,不再发出声音。
      看到来电号码的备注,霍宥泽蹙着眉心起身,边拨通边往房间外面走:“怎么了……”
      他步子快,没两步就看不到身影了,连带着声音也听不清。
      耳朵还是热的,掌心不由自主地压到了胸口,她感知着澎湃的心跳声,想要安抚欺骗自己,但却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编不出来。
      出于兴趣,孟清和学过一个月的社交心理,知道他刚刚的举措代表着不信任与隔阂。
      故作轻松地耸肩,她告诉自己要摆正位置,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时候,霍宥泽回来了。
      面色严肃阴沉,甚至不用他开口孟清和就猜到大概是出事了,立刻很懂事地说:“有事的话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嗯。”
      没有任何推脱的意思,霍宥泽颔首:“后面有需要就跟杨斐联系,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
      杨斐是他的特助,算是亲信。
      乖乖地应了声,孟清和甜笑着和他说再见。
      但没想到男人去而复返,才不到十秒,他就折回来,孟清和下意识问:“是忘拿什么了吗……”
      话音未落,男人的吻就落下来。
      惩罚性质般咬了下她的嘴唇,霍宥泽声音很低:“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得让自己开心些。”
      “孟清和,我不是来让你受委屈的。胆子大一点。”
      孟清和失了神。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了。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浓郁的暧昧气息,掺杂着他身上独一份的清冷木质香,丝丝缕缕,模模糊糊地混作一团。
      孟清和捂住脸,压住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
      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进组这么久以来,这天晚上,她睡得最熟,难得没有做噩梦,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睛下意识摸手机,屏幕才刚按亮,某个银行的推送消息就立刻到了眼前,孟清和心底一沉,还在想不是上个星期刚缴还过吗,至于催债这么急?
      但当看清内容,立刻头脑激灵地从床上坐起来。
      【中国xx银行: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01月18日00:29收到转入交易,金
      她傻眼了,还以为是诈骗短信,但登录上银行的app打开详情,才发现是真实的。
      交易时间是在6小时前,金额是五百万。
      而转账来的人,是霍宥泽。
      心脏悸动,她听到有什么狂热的频率开始崩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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