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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炮灰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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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3/4)
      第22章(3/4)
      费大鸣看着她欠兮兮的模样,有一种回到从前的错觉,若是平时多少他得欣慰一下,现在,他重重咬牙,挪开眼,艰难地哄着小家伙。
      哄了秦妙,又继续哄秦齐。
      兄妹俩都舍不得他。
      费大鸣也不舍得,两个小家伙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跟他自家崽子没什么区别,他早就想好了以后都让他们给自己养老送终呢。
      现在要走——
      “凭什么?秦书你还有没有心?你要走,有本事你就自己走,麒麒猫猫过给我,我跟和姐绝对会把人养得白白胖胖,比跟你一起的时候好百倍。”
      费大鸣艰难把两个孩子哄出去,关上门,大步拉着秦书离开这边,就算压着声音,也藏不住其中的怒气。
      秦书理亏,但人还是那个人,跟她抢孩子,她呸一声:“滚犊子,说什么鬼话,想要孩子自己生去,别打我家的主意,那是我的崽,我去哪儿他们就去哪。”
      费大鸣怒气冲冲,又难掩焦虑:“秦书你没有良心。”
      秦书深呼吸,强硬道:“没有就没有吧,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说一声,家里的东西我已经交给大崖叔了,我们后天一早就离开。”
      费大鸣大吼:“秦书!”
      早在来之前,秦书就已经预计到了现在的情况,也预设了许多,她续以一种过于冷静的姿态开口:“至于去哪里,我还没想好,走到哪里算哪里,等到真的落了脚,我也不会和你说。以后,你就当从来不认识我们就好。”
      费大鸣忍无可忍,一拳砸下,直接打翻一边的武器架子,一双眼瞪得宛如家门前的石狮,额头青筋暴起,声音近似咆哮:“秦书,你发什么疯,你至于吗?”
      秦书本想风轻云淡地笑笑,真到这一刻,还是难掩苦涩,她扯扯嘴角:“至于,真的至于,费大鸟,你以为我想离开吗?那是我和阿兄的家啊。”
      费大鸣扭过头,拿起一旁的枪、棍使劲砸闹,试图把那股忧怒全都砸出去,但是无妨。
      没有人比谁更知道这对夫妻之间的轻易,也没谁比他更知道让她离开那个小屋有多难。
      可是,可是。
      “真的至于吗?”费大鸣把东西扔掉,狰着眼走了过来,声音从牙缝发出,“就因为这事?就因为那阴沟里的老鼠?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吗?你都愿意搬了,进城不行吗?这家里还没有你们三个人的地?你若不愿一起,就住隔壁不行?”
      秦书声音近乎冷酷:“不行,费大鸟,你高估你自己了,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是和姐呢?你总要为你自己想想。”
      费大鸣恼:“我怕什么?衡哥走之前我指着天对他承诺会照顾好你们的,我费大鸟烂命一条,我怕什么?大不了我就和……”
      离。
      “费大鸟。”秦书打断他的胡话,斥责,“别说胡话,这话让和姐知道,她得多难想?”
      费大鸣沉默了下来,他垂着头,脸色藏在阴翳中,下巴有水渍落下,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好一会儿,他抬头:“她离了我只会更好。”
      秦书哑然,又有些生气,上前一脚踹在人大腿上,黑黝黝的眸子直直看着他,声音斩钉截铁。
      “并不会,大鸟,你人很好,你若不好,她不可能会和你待在这个地方五年,你若不好,她也不会忍着到现在不走。你总说我该离开镇子,你才应该走,你还年轻,有更多建功立业的地方。”
      衙役想要调职太难了,但是费大鸣有许颐和,就不说现在的夫妻情义,就看当初的救命之恩,有这个在前,他其实早就能离开这座小城了。
      他可以参加武举,可以去军队建设,可以去府城当值,有大好的选择。
      费大鸣直直看着她,脸上的愤怒已散去,反而带着些哭意:“真的只能这样了?你可是秦书啊,你怎么能怕?你不是常说,大不了同归于尽,闹到天上去,也要带着人一起吗?”
      秦书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前世读书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大姐大,工作了是女强人,末日了也是铁玫瑰,穿到这个朝代也不会更改。
      落后的古代自然有更多的烂事,但律法在那,一层一层,再大的势力,再大的官员都有对手,她都能寻到一线生机,找都生路。
      但。
      “如果那就是天呢?”
      秦书扯扯嘴角:“老费,我那块玉佩的纹路和慕流北留下的一模一样。慕家这么就只有一个女儿,据说流落在外几年,后面才找回去,她和我一个年纪,现在是太子妃,以后是皇后,你说,我该不该走?”
      瞬间,费大鸣脸色白了下来,骨头都有些寒,牙齿咯咯作响,试图找到反驳的点:“万,万一,不是呢?万一,万一他们无所谓——”
      秦书一声叹息:“你是要我带着麒麒猫猫去赌这个万一吗?我只有他们了,老费,就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都不能接受。”
      更别说现在是万分之一安全。
      如果不知道自己是穿书,秦书可能还会悄悄打探一下慕家情况,但是现在她恨不得立刻就走,她宁愿带着两个孩子搬到深山老林当野人,也不想他们步上书里后尘。
      费大鸣说不出话,一张脸唰白,高高壮壮一人,看起来格外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追杀的是他呢。
      秦书的那些阴郁情绪都聚不起来,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肩膀:“多大人了,你想想,现在其实是不是好事?若是我一直不知道这事,后面稀里糊涂被发现带回去,再遇到点什么,就剩下两个孩子……”
      那就是书中的内容了。
      秦书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她知道,若真到了那一步,会这样继续下去的。
      莽撞冲动的猫猫,和她一个性子,就是玉石俱焚,也会去报仇的。失去了所有亲人的麒麒一个人身处蛇窝,真的又能看开吗?
      所以她得活得好好的,她得看着两个人,就算以后要改名换姓,背离故土友人。
      她也没得选。
      秦书:“老费,我们都会好好的。你听我的,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和姐,为了你们以后的孩子,你把这件事压心底,谁也别说,包括和姐,以后,就当不认识我们。”
      费大鸣捂着脸蹲下,有些崩溃:“怎么可以这样。”
      他从小在外浪荡,周边都是狐朋狗友,那些年跟着秦书夫妻俩才有了人样,两个人对他来说不是友人,更胜亲人,两个孩子也是他看大的。
      一切都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能再见了?
      秦书站在一边,看着他这模样也觉心酸,她抬起头,把酸意压下去,艰难道:“明天一过我们就走,大鸟,你就当不知道我们要走,一会儿继续去上值,有人问起,就说我们过来送节礼,以后,天高海阔,各自安好。”
      “我和麒麒猫猫会好好生活的。”
      ……
      费大鸣不知道秦书他们是什么时候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门的,他走在路上,宛如幽魂一般,又像被什么附体,明明没有一丝情绪,却又能笑着如往常一般和周围人打着招呼。
      他就这么一路来到县衙,表情如常:“那小子招了没?”
      王平回:“招了,人证物证俱全,都不用上刑就招了。”
      “算他聪明。”费大鸣藏住眼中暗色,但凡这人有骨气一点,他今天定把这杀人犯骨头都卸下,可惜了,他笑,“行,弄好了就交给你们,我继续去巡守了,花街那边可有得闹。”
      王平见他要走,赶紧喊道:“哎,班头别走,县令又找你让你过去。”
      “行,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费大鸣听到江明舟的名,手指蜷起,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很快又恢复正常,如往常那般去往江明舟的衙房。
      “县令,小的来了。”
      江明舟坐在椅子上,桌边摆放着一沓书本,他手上正拿着一本,听到声音抬头,随即有些诧异开口:“你的眼睛——”
      费大鸣笑:“之前抓人没注意,眼里进了脏灰,揉了好一会儿。”
      江明舟恍然:“回头让库房备些胰皂,碰上这种情况洗一洗,少揉,伤眼。”
      他周围也多书生,许多不注意的,上了年纪眼都有模糊,严重的甚至对面看不清,对这方面讲究些。
      费大鸣看他体恤模样,心情复杂,扯扯嘴角:“谢县令关抚,对了,您找我何事?可是哪儿出问题了?”
      江明舟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脾气温和,但行事果断强势,目的性强,并不是个喜欢唠家常的人,找人的话,除了有事就是有事。
      江明舟挥手让费大鸣过来,把手中的书册递给他,温声细语,又难掩疑惑:“边境骚乱,蛮夷蠢蠢欲动,地方每年都会招兵,不少人牺牲,我想着今年年节好,待到过年,若是可以,给牺牲的士兵家中遣些米面,也表朝廷不忘大家之心。”
      也能收买人心,快速扩开他的名气。
      他作为当年榜眼,又是江家嫡子,大老远跑到这种小地方,自然不会是为了弄着玩的,必要弄出一番功绩出来,也为后面铺垫。
      吴巨县是他精挑细选的地方,不上不下,大有可为。
      费大鸣自然也猜到他肯定要做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但没想到会从这方面着手,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又红了几分,拳头紧捏。
      牺牲的士兵啊,他最好的兄弟就是因为这牺牲的。
      他只恨自己不能代替他去,但后悔也晚。
      想到死去的衡哥,又想到马上要走的秦书,费大鸣情绪有些难掩,一看就不太对劲。
      好在江明舟也想不到那么多,只是感叹了一下他们兄弟情深,叹气道:“秦义士,为国献身,为忠为义,但是人死不能复生,费班头节哀。”
      费大鸣艰难开口:“县令愿为各烈士家眷送物,真乃大义,若能成,我定联系诸位为您绣万民福。”
      江明舟喜欢费大鸣的聪慧和识趣,他笑:“这倒不必,我作为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谋利,我让你过来也不止这事,我记得你说过,秦兄弟是延和二十三年参军,二十五年牺牲对吧?”
      费大鸣扯着嘴角,神色黯然:“确实如此。”
      这一点他绝对不可能记错,而面前的人,不愧是榜眼出生,只不过那么随口一次,他都能记住。
      江明舟却是起身,疑惑地看着他:“可若是如此,我为何没在上面看到秦义士的名字?”
      费大鸣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的名字是我亲自记上去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衙役,疏了关系才得了这个机会,那会儿一边写一边哭,册子上面还有他的泪痕呢。
      江明舟没解释,点了点册子,示意他自己看。
      费大鸣不信,低下头开始一页页翻找,找遍那年传来的牺牲名单,都没有那个字,他不信邪,又去翻找参军的名册,依旧没有。
      全都没有。
      不管是哪个名册,上面都没有秦衡的名字,就跟他这个人从没存在过一般。
      费大鸣震怒:“怎么可能?”
      江明舟也不解,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总不能是他们自己瞎想的,但若不是乱说的,只能是记错了,可一本出错还能解释,本本都这般——
      要么就是秦衡之事为假,要么,就是有人亲自抹除了他的痕迹。
      江明舟细细思索,道:“不如看看他的户籍?”
      县中每个人都有专门户籍,按照各个区域、乡镇分管记录,像很多家族还有族谱,这年头,上名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同理,抹去名字依旧。
      费大鸣以前从未想过这个情况,有些浑噩恍惚地来到户籍室,这边不比平日秦齐来的库所,就是费大鸣往日也没来过两次。
      他艰难找到大秦镇的户籍,一本一本翻阅过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
      没有,还是没有。
      秦书的名字都在上,就是没有秦衡。
      费大鸣重重擦了擦眼角,手脚无力,喃喃:“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江明舟站在一旁,来不及唏嘘他们兄弟情深,眉头紧紧皱着,心中各种思绪恍过,突然开口:“你记忆中的秦衡,是何模样?”
      费大鸣呆呆:“衡哥身高八尺,极其威武,又擅射,当初就是因为这被那死县令强逼着抓了兵,后面一去不返。”
      江明舟皱起眉:“身高八尺?这可不常见。”
      费大鸣沉默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一个人跑开,好一会儿,又才抱着张画册进来,递给江明舟:“这是猫猫画的衡哥,有五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