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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炮灰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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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第112章
      武安大坝的事被拉到眼前。
      祁绍震怒, 淮安府府尹连带一系列官员被贬被下,在短短半月之间大换血,期间, 江家领头人户部尚书因‘管理不力’, 自请告官。
      祁绍念他‘无罪’, 几次挽留无法, 最后中和一些给了他个清闲职位。
      同月,后宫有丫鬟失踪,事情闹出, 江贵妃不仅不处理反而将其压下, 最终闹出鬼神乱语之事,引发圣怒,江贵妃降为妃子。
      与此同时,惠王为母求情, 顶撞陛下, 不辨是非, 不孝不义, 被禁足在王府。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有武安大坝在先, 祁绍又派出大量巡查人手去各府重要堤坝, 考察民情。他成立临时巡察组,调取一众官吏的同时,还聚集都城一众权贵子弟。
      包括但不限于各老王府、盛国公府、顾家、忠毅侯府、德安侯府等多家人手, 又调禁军、士兵跟随,打算查个彻底。
      干活的、耍势的、见世面的、待提拔的……
      “陛下是打算来场大的啊。”院子里, 秦书听着秦衡说起这段时间朝堂的事,轻轻抿了抿茶水,嗤笑, “不过到底是亲儿子啊。”
      江家这边是大出血了,就连江尚书都下了,但对于真正的始作俑者亲儿子嘛,就轻飘飘地禁了个足,还是为母顶撞父亲的由头。
      啧,还真是个好爹。
      “惠王是陛下的第二个儿子,在陛下眼中仅次于太子,更何况还有太子求情。”秦衡和她低声说着,“听说太子妃已经回郡主府了。”
      也是因着,惠王才敢起这个心思,并且实施行动,劝动了江家,也勉强算是有两分本事。
      秦书的关注则在后面,她眨了眨眼:“太子妃和太子吵架了?”
      秦衡颔首:“应该是。”
      太子妃和太子的感情确实好,但和顶上的江贵妃可不算好,光凭当初他回朝当日,江贵妃就以太子妃的名义送人,便知道她们婆媳俩关系肯定一般。
      而太子孝顺,也爱妻,顶多打打圆场,解决不了其间矛盾。
      那会儿还能说是女人家的矛盾,现在惠王都有了动作,母子俩都居心叵测,太子还巴巴地凑上去替求情,饶是慕流萤再识大体,也少不了恼,干脆就回娘家了。
      听着挺合理的,但秦书总觉得哪儿不对。
      她微微眯了眯:“太子妃可不是我,没那么大气性,我看这事不简单,她指不定在琢磨什么主意呢。”
      秦衡一个迟疑:“问问娘?”
      秦书撇嘴:“算了,我也没那么好奇。”
      秦衡失笑:“娘很在意你,当年之事,也是意外。”
      秦书晲他:“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秦衡抬手敲敲她的脑门,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会儿裴清横会来,你让后厨多准备几份饭,让他饭后带回去。”
      至于带回去以后,他是分给他的朋友还是留着自己吃,那就是他的事了。
      秦书嘟囔:“我就知道。”
      秦衡见她模样,只觉好笑,揉了揉刚才敲过的脑袋:“我去处理公务,家里就交给你了。”
      秦书:“知道了,去忙你的,我找阿保去。”
      那家伙是个机灵鬼,以前当小二就有模有样,现在当了管家,虽然一开始多少有些不上手,但几个月过去了,也有模有样了。
      别的不说,他那小眼睛利的,让府里其他管家也不敢多做什么。
      这就够了。
      秦书本来已经站起来了,想到阿保,她突然顿住步子,反应过来:“是陈掌柜的事?”
      陈掌柜的事应该颇有内情,不然当初他们也不至于亲自过来再找,现在人又在南武县人抓到,肯定能审出什么东西。
      秦衡唇角微勾,很快压下:“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秦书轻哼一声,回头又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这才蹦蹦哒哒跑开。
      秦衡失笑。
      这人每日在那嘀咕闺女也不知道像了谁,但真仔细看,明明每个小动作都像极了她。
      只是那些年她一人照顾孩子的,她总不能再似年少时候一般模样。
      想着,秦衡眸色暗了暗,一直注视着秦书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起身,朝着身后的书房走去。
      作为国公爷,他整体相对自由,除了上朝,若无要事,便是不去也行,但他一般便是没事也会过去守着。
      每日矜矜业业,老老实实。
      完全没有手握几十万兵马的大将军该有的威武样。
      秦衡偶尔也会听到些闲言碎语,但他也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的过小日子,别人怎么想与他无关。
      他早出早归,来都城至今,除了慕家这个姻亲,少有和别人往来的,是匹标标准准的孤狼。
      他挺直身板,踏入院内办公间,就着那些卷宗看了起来。
      ……
      秦书也没闲着。
      虽然招待客人,还是老熟人老下属,也用不着她做什么,交给管家后厨去折腾就可以了。
      作为标准穷鬼,斐清横一点儿也不挑食。
      但,家里总有惹事的。
      “秦猫猫,你的猫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秦书刚和阿保他们把事情交代好,又觉得今日家里着实有些安静。
      肯定有哪儿不太对。
      她便找了丫鬟,带她去找秦妙。
      国公府面积太大,一个个院子找过去的话,也太费时了。
      这一找,好家伙,那边湖里露出来的脑瓜子不是她那蠢闺女是谁?
      再看周围,小丫鬟们战战兢兢,一个个面带惊慌,但也无可奈何,这丫头连亲娘的话都左耳进右耳出的,哪儿能听她们这些小丫头。
      好在她们还知道清场,左右乃至小院没一个男的。
      秦书压着气,站在湖边:“给我滚回来。”
      湖里的脑瓜子缩了缩,秦妙明显没想到她会找过来,惊慌之下,一个鲤鱼打挺往水里钻去,朝着另一边游去。
      秦书额头青筋直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给揪了起来,揪着耳朵回了院子。
      再一看,院子就跟狗啃过似的,花瓣花苞落了一地,唯一一棵桃树,眼看着过段时间就红了,现在也惨遭毒手,零零散散落在地上,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
      再往房间一进。
      各个箱子零散开了,衣服首饰到处都是,桌子凳子也胡乱摆着,左一个右一个,就跟被什么劫匪洗劫了一样。有生之年,它们自己可能也想不到自己还能遭受这么一遭。
      秦书回过头,看着身后缩着脖子、满脸写着心虚的闺女,属实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顶着这么一张娇艳的脸,过着这么邋遢的日子。
      这还是家里有丫鬟收拾的情况。
      秦书都不用问,大致能想到当时的情况。
      这丫头一会儿一个主意的,指不定前头还在这儿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换首饰,后脚就跑去爬树,爬完了,在院子里闹腾来闹腾去,最后又跑去湖里游。
      丫鬟们不敢离她太远,只能跟着她到处乱跑,没时间收拾。
      “姑娘家没个姑娘家的样子。”秦书揪着她的耳朵,没好气地说着,见她嘴角一动,立马冷笑补上,“男人家也没两个比你邋遢的。”
      反正她是没见过。
      就算是慕流北这种大手一张,啥也不干的少爷家,也不会把房间弄成这样。
      秦妙嘟着嘴:“这不是太忙了,没来得及嘛,我们一会儿就收。”
      忙?
      就她?
      秦书冷笑:“没有们,自个儿一个人把东西给我收了,你们几个都不许帮忙,听到了没?”
      秦妙的贴身丫鬟们就在旁边。
      她们一个个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比起刚进府的时候,人肉眼可见的圆润两分,眉眼间不再带有瑟缩畏惧,那性子灵巧些的甚至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秦妙这个当小姐的都得听老娘的话,她们这些个丫鬟就更只有听话了。
      她们齐齐应声:“是。”
      而秦妙,一听自己要一个人把房间收拾干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感觉天都塌了。
      她一个人收拾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啊。
      秦书:“什么时候收拾好,什么时候睡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夜猫子了。”
      长期熬夜伤身,偶尔熬熬有益身心健康。
      秦妙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撒娇:“娘~”
      秦书心硬如铁:“还有外面的院子,都给我收拾干净。我一会儿让管事多拿些烛火灯笼过来,你就给我老实地打扫干净,别总想让丫鬟们帮你收拾烂摊子。”
      秦妙见她动真格了,哀嚎:“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收拾得完啊。”
      “弄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你一个人怎么能弄这么多?”秦书用眼神剜了剜她,又特意交代了院子里的丫鬟,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开这边小院。
      这乱糟糟的,多停留一分钟多伤一分钟的眼。
      ……
      另一边,书院下学一群少年郎并身向外走出。
      十五六岁的少年们,眉眼缠笑,意气风发,他们说着书说着史说着事,个个都有自己的见解,很是惹眼。
      其中,领头的少年绝对让人一眼看见。
      他一身白衣,白玉为冠,红玉为佩,目若朗星,芝兰玉树,远远看着就有文曲星之相,让人不由多看两眼。
      这便是又长高了些的秦齐了。
      他来永安城那会儿将将一米六,现在已经超过娘亲了,便是人有些瘦削,也难掩其中清俊文气。
      他和众人一一道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身边的小厮率先一步上前,落下脚踏,掀开车帘。
      “嘿——”
      “啊。”
      小厮发出一声惨叫,一个踉跄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也是驾车的侍卫手脚麻利,一把攥住了他,才避免惨案发生。
      小厮惊魂未定地看去。
      慕流北嫌弃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怎么胆子这么小啊。”
      小厮委屈:“这哪儿能怪我啊。”
      慕流北瞪他:“你的意思是怪我?”
      “不怪你怪谁?”不等他说话,秦齐缓缓走了过来,他步伐稳重,眉眼平和,声音不轻不重,就是让人不太敢直视,容易心虚。
      “你若是特意来欺负我身边的人玩,不如自己走回去吧。”
      慕流北摸了摸鼻子,嘟囔:“我可是你舅舅。”
      秦齐只瞥了他一眼,淡定上车,到了车厢里面坐着,顺手就抽出抽屉里放着的书。
      慕流北看到书就眼睛疼:“除了看书就是看书,你都要看成书呆子了。”
      秦齐:“除了玩就是玩,你早就是纨绔子弟了。”
      慕流北没好气:“你这孩子,怎么比猫猫还不会说话?”
      秦齐抬眸,淡声:“多谢夸奖。”
      任何方面超过秦妙,都是他的骄傲。
      慕流北被噎,瞪着眼半天,嘟囔着:“永安城的风水果然不好,养不好人,你娘说的一点没错。”
      秦齐颔首:“我替我娘谢你夸奖。”
      慕流北:“我真是出门时脑袋撞门上了才想起来找你玩。”
      秦齐:“你的脑袋撞不撞门也没个区别。”
      慕流北深呼吸再深呼吸:“有你们兄妹两个外侄,我这条命都要短上几年。”
      秦齐瞥了瞥他憋屈的模样,心想,有了他们,他也才能多活几年才是,在梦里,这也是个短命鬼。
      想着,他勉勉强强收了点脾气,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慕流北来劲了:“没事就不能找你?”
      秦齐瞥:“你没事都是找猫猫。”
      秦妙能和这人玩到一起,是真的喜欢玩,他可不行,他已经过了玩的年纪了。
      足足过了,五个月!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才不跟这些个幼稚鬼一起玩。
      慕流北对着他的眼神,一点点弱了气势,半晌,缩缩脖子:“行吧,是有一点点小事。”
      秦齐就猜到是这样:“说吧。”
      慕流北理了理嗓子:“最近朝廷不是在组织人手去各地巡查吗?”
      秦齐点头:“是有这回事。”
      慕流北挺了挺胸口:“你看我如何?”
      秦齐上下瞥他。
      没长开的个头、带着稚气的脸、冲动的脾气、半锈的脑子……
      秦齐断言:“梦里可以想想。”
      慕流北瞬间蔫了脑袋,又还是不死心:“你也觉得我不可以?”
      这话,看着应该是已经问过了。
      秦齐思索片刻,缓声:“也不是不可以,而是不合适。”
      慕流北眼睛一亮:“怎么个不合适?”
      秦齐敲了敲手指,问:“你觉得,你大伯和阿霖厉不厉害?”
      慕流北:“厉害!”
      秦齐颔首:“那你觉得,我如何?”
      慕流北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话不太对,怀疑他想给自己下套,勉勉强强应声:“也还行吧。”
      秦齐也没这么黑心,毕竟一个小傻子,偶尔逗逗就得了,真逗过头了,显得自己也不太聪明——跟个傻子玩。
      他说道:“盛国公府和镇国公府已经势大了,下一辈能人也足够多,你再冒出来,偏又还是江家出事的时候,是想让陛下给太子再定一门侧室?”
      慕流北愣住,半晌,磕磕巴巴:“不,不至于吧?”
      秦齐瞥了瞥他:“你继续当你的纨绔就不至于,你若是也想出头,那就至于。”
      若江家不出事,无二心的话,便是盛国公府势头再强,那也只是点面上荣誉,背地里两边足以平衡,但也微妙。早先,陛下应该是想扶持镇国公府出来加以平衡,没想到最后闹成一家人。
      本身,现在这个平衡已经偏斜,现在江家又出此事,直接是一边倒的形势。
      饶是祁绍偏爱慕家,也由不得不多想一想。
      好在,现如今还有一个平衡点,就在于慕流萤和秦书的身份和隔阂,让两府不至于真成一家,全成了太子妃娘家。
      祁绍现如今选人出来,想来也是想再提拔几家出来,免得日后太子登基后,朝堂上失了平衡,太子前后受刺。
      秦齐瞥着慕流北大受刺激的模样,摇了摇头,心想他姥姥确实也是年纪大了心软,疼这个老来子,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和他说清楚。
      他软了声音:“所以,你就老老实实跟以前一样,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只是也少想着牵合我娘和太子妃,于情于理,这都不合适。”
      于朝堂于太子来说,这不是好事。
      于他娘来说,这又凭什么呢?
      她不计较是她大气,可不是说真的一点儿不在意。
      若真不在意,她也不能这么久了,和傅千妤他们都还疏离了。
      慕流北缓不过神,良久,喃喃:“可是……”
      秦齐摇头:“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现实就是如此,你也大了,该懂事了。”
      慕流北:……
      这话不对劲啊。
      “我才是你舅舅!”慕流北强调。
      秦齐哦了一声:“六舅舅,还有什么需要我开解的吗?”
      慕流北气恼,重重瞪了瞪他,气冲冲离开马车。
      秦齐摇摇头,只透过车帘,看到他身边常跟的墨文等人,放下心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他垂下头,手指划过书册上的字,眸色深深,他轻轻合上书,低低笑着,执笔改写。
      “天行健,君子当以天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身入棋,方能逆天地之身,换万生之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