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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番外 云慕筱×萧长瑾(二)
      第110章 番外 云慕筱x萧长瑾(二)
      窗外鸟鸣声响起时, 云慕筱坐在床上发呆。
      或许是昨日在人群中匆匆见了他一面,她竟想起了两年前的事。
      她与阿瑛私自出府,在人声鼎沸中见到一名光风霁月, 如月皎皎的少年。
      哪怕被人坑骗,他也不怒,眼中含笑, 温声与人交谈。
      云慕筱忍不住看他。
      他视线移过来, 眼里似昙华初绽, 美得让人晕眩。
      或许是那一眼太过惊艳, 当他请她为他画像时,鬼使神差的,云慕筱并未拒绝。
      后来……
      “筱儿。”
      敬国公夫人领着侍女匆匆进屋, 见她一身单衣坐在床上, 焦急道:“你怎么还没起身,听说太子去了马场,你还不快收拾收拾。”
      眼中微光渐散,云慕筱轻轻牵起唇角, “好。”
      谢瑛等在门口,对敬国公夫人的行为很是不屑, 却也不敢再出声反驳。
      万一又把她气晕了, 一口不孝的大锅压下来, 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敬国公夫人亲自为云慕筱挑选了衣物首饰, 收拾妥当后, 直接让谢瑛带她去了马场。
      这种时候, 她倒是不嫌弃谢瑛舞刀弄枪了。
      路上, 谢瑛抱怨, “她真是一遇见太子就昏了头, 连你没用早膳都忘了,走吧,我带你去找吃的。”
      云慕筱摇头,“已经这个时辰了,待会儿午膳该用不下了,再说,我也没胃口。”
      她挽着谢瑛,“走吧,去马场。”
      谢瑛迟疑,“真去啊?”
      “当然。”
      云慕筱笑了,“你不是想去跑马?”
      “我是想去,可你……”
      “我可没说进去。”云慕筱弯眼,眸中带着浅淡促狭,“在附近走走便好。”
      “也行。”谢瑛笑道:“那我把谢春留给你。”
      离马场还有一段距离,云慕筱目送谢瑛离开,她带着谢春在周围随意走走。
      正值秋日,红叶缀满枝头,铺就一片红海。
      地上落满枫叶枯枝,一个不注意,云慕筱踩在了石子上,脚下趔趄。
      “姑娘!”
      谢春急忙去扶她。
      一只手在她之前揽住云慕筱的腰。
      从失重感中回神的云慕筱抬头。
      男子白皙侧脸近在咫尺,浅淡的松香气从他身上传来,满林红枫中,他如不经意坠入凡尘的神祇,优雅矜贵,通身气派。
      眸光轻轻一转,他低头问她:“没伤着吧?”
      腰上被大手触碰的地方好似生出了灼热,云慕筱一慌,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多谢殿下。”
      萧长瑾收回手,掩下眸中怅然若失,温声问道:“怎么一人在此处?”
      云慕筱低声道:“只是随意走走。”
      瞧了她身后谢春一眼,萧长瑾问:“同是独身一人,不知孤可否邀云三姑娘同行?”
      谢春对上他的视线,恭敬落后两步,余光却始终注意着云慕筱的动向。
      他口中说着谦逊问询的话,却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云慕筱无奈,“好。”
      二人并肩走在枫树下。
      云慕筱沉默不语,萧长瑾如沐春风。
      “上次那枚玉扣,你可还留着?”
      云慕筱道:“早就不知去哪儿了。”
      耳畔响起低低笑声,她纳罕不已,偏头望去。
      男子眉目荡开笑意,凤眼轻弯,流露出些许柔意。
      “你没问孤什么玉扣,孤很欢喜。”
      萧长瑾笑道:“你没说已将它丢弃,孤更欢喜。”
      迎上他的笑颜,云慕筱心下一慌。
      分明只是两句简单的话,却不知为何让她心跳加速,连呼吸都乱了两拍。
      她咬住唇,心慌意乱,“我,殿下……”
      “咕……”
      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云慕筱立时烧红了脸。
      萧长瑾微怔,“没用膳?”
      云慕筱红着脸点头。
      “早上不进食可不行。”
      萧长瑾隔着衣袖拉住云慕筱手腕,“随孤来。”
      钟文送来弓箭,顺手带走了谢春。萧长瑾带着云慕筱进了林,撘弓拉弦,没多久便猎了几只山鸡野兔。
      拎着猎物,萧长瑾本想让人带回去处理,可看了云慕筱的神色,又打消了念头。
      他寻了处水源,让云慕筱坐在石头上,随后背对着她蹲下,拿出匕首。
      下一瞬,萧长瑾一顿,偏头看着突然蹲在他身侧的姑娘,“不怕?”
      云慕筱摇头,“往常在边关,阿瑛和哥哥们也会带我出城巡猎。”
      他们都不是特别心细的人,往往当着她的面便开始拔毛放血。起初见时,云慕筱吓坏了,可她性子隐忍,硬是白着脸咬牙忍着,还是回去后做了两天噩梦才被周夫人发觉。
      周夫人将三人狠狠罚了一顿,云慕筱心里过意不去,自那以后,她不仅看,还会学着处理猎物,久而久之,就再也不怕了。
      萧长瑾笑,“险些忘了,云三姑娘本出自武将之家。”
      他将手里的匕首递给云慕筱,又取出另一把,两人蹲在河边,低头忙着手中活计,分明是各做各的,却格外和谐。
      萧长瑾一边动作,一边与她说话,“孤年幼时随父皇狩猎,那时他便带着孤在林中过了好几日,饿了就打猎,渴了便饮水,出去时,皇祖父险些没认出孤来。”
      云慕筱鲜少见到崇宁帝,闻言好奇,“陛下年轻时竟如此随性?”
      “是啊。”
      萧长瑾笑,“年轻时的父皇性子与姑祖母有些像,随性又极重血脉亲情,当时端……”顿了顿,他道:“几年前皇祖父退位,带着皇祖母云游天下,他面上不说,心中却很是担忧,每日都命暗卫呈上两人的行踪。”
      “久而久之,皇祖父恼了,直接断了和他的联系。”萧长瑾笑了,“那段时日父皇愁得连饭都少用了一碗,直到在皇叔那儿得到皇祖父的消息,才放下心来。”
      “他们这两年去寻了姑祖母,以后若有机会,我带……”
      萧长瑾及时将话咽了下去。
      以后什么?以后带她去见两位长辈?
      什么身份能让一个男子带着姑娘去见长辈?
      云慕筱难免恼怒,“殿下也太自以为是了。”
      之前那些话难不成只是哄她的?什么等她打开心结,在他心里,她是不是只有嫁给他这一条路?
      “抱歉,是孤的错。”
      萧长瑾道:“皇祖父皇祖母自幼待孤极好,孤若成婚,一定会将妻子带到二老面前,让他们看看。”
      “除了你,孤想不到还能带别的女子去。”
      “且孤心悦云三姑娘。”萧长瑾偏头,凤眼望着云慕筱,目光认真,“既是心悦,便忍不住幻想梦想成真之日。”
      舀起清水将手洗净,萧长瑾站起,郑重其事对着云慕筱俯身作了一揖,“此事是孤不对,还望三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孤一次。”
      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下落,滴答滴答坠在鹅卵石上,也仿佛坠在云慕筱心上。
      她仰头望着他。
      男子弓着身,眉眼低垂,神色认真,毫无敷衍之色。
      云慕筱咬唇,慌乱移开视线,眺望河对岸崖壁上的红枫,嗓音发紧,“殿下言重了,臣女不敢。”
      萧长瑾长长叹了声气,不顾被水打湿鞋袜,绕到云慕筱身前,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语气诚恳。
      “孤真的知错了,往后再不会说这些冒犯之言,原谅孤一次,好不好?”
      潺潺流水声中,他蹲在水里,衣摆散开,似被水洇湿的花瓣,连那双凤眼仿佛也沾染了水汽。
      似一只做错事,可怜巴巴求原谅的,无害的小狗。
      云慕筱人傻了。
      ……
      火堆噼里啪啦燃烧,云慕筱小口吃着烤好后被剃成小块的鸡肉,一边偷偷看着正在烤衣裳的萧长瑾。
      今日才意识到,太子和婧华当真是兄妹,和她相似的那双凤眼稍稍流露出些许可怜的意味,她便招架不住,鬼使神差点了头。
      她吃着烤鸡,忆起萧长瑾方才的神色,有些想笑,又在心里责怪自己不争气。
      以她的性子,就算对那句话感到不满,也该压在心里闭口不言。
      为什么还是说了?
      或许是知道萧长瑾对她的心思,或许是想试探一二,或许……
      总而言之,她心不纯。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去,云慕筱低着头,清楚地意识到,她对他并未完全死心。
      或许两年前那个夜晚,那份悸动在母亲的话下并未完全湮没,只是尘封在心底最深处,再见到他时,不知不觉便钻了出来。
      “不吃了?”
      云慕筱抬头。
      萧长瑾取下木架上的衣物,背对着她系衣带。
      火光在他身后燃起,连带着他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她摇头,“吃不下了。”
      “胃口这么小。”
      萧长瑾嘟囔一句,穿好衣裳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鸡肉,在云慕筱怔愣间塞进嘴里。
      他速度极快,那一句“这是我吃过的”连个头都没出,又硬是咽了回去。
      吃完,萧长瑾郑重其事道:“不可浪费。”
      随后将残留物扔进火堆,灭了火,他笑道:“走吧,孤送你回去。”
      “……好。”
      出林子之前,萧长瑾似是不经意间道:“那枚玉扣乃是皇祖母送孤的生辰礼,也不知此生是否还有缘得见。”
      “什么?”
      云慕筱一怔。
      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就这么随手送她了?
      她还想再问,钟文带着谢春匆匆而来,“殿下,郡主出事了。”
      萧长瑾面色一变,对谢春道:“送你家姑娘回去。”
      回首对上云慕筱担忧的神色,他道:“别急,孤去。你先回去等消息。”
      云慕筱忍下焦急,“好。”
      此后几日,因着忧心萧婧华的安危,云慕筱没功夫再想其他的。
      等萧婧华平安归来,她和谢瑛日日与她在一处,玩笑间更不会胡思乱想。
      直到回了府。
      夜深人静,府中众人皆歇下了,云慕筱平躺在床上,耳畔间忽然回荡着那日萧长瑾说的话。
      她动作缓慢翻身下床,点亮床头灯盏。
      端着灯,云慕筱放轻脚步,走到紫檀木柜前,翻箱倒柜,从最底下取出一个木盒。
      找出钥匙,云慕筱回到床上,将木盒打开。
      烛光辉映下,盒中玉扣黑中透绿,黑如漆墨,绿似碧柳,两相交映间尽显奢华。
      她骗了他。
      这玉扣,她一直好生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