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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俗神的层次(求首订!)
      第72章 俗神的层次(求首订!)
      门帘隔住了外面滴滴嗒嗒的雨声。
      堂屋内,周三吉为柴炉添了一把干柴,将铁壶坐上炉子。
      他自顾自地坐在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又为白父拉来一个凳子,请其坐在了自己旁边。
      周昌、白秀娥、石蛋子随后走进屋子里,各自寻了位置,或站或坐。
      “先说说你——你是怎么回事?”周三吉眉心拧紧了,注视着周昌,直接问道,“怎么早上看着好好的一个人,晚上回来就变成了这个皮包骨头的样子?”
      周昌坐在周三吉对面,闻声叹了口气,答道:“我正是要这副样子,才说明我的‘病’治得差不多了。
      这具身体里头的妄念飨气都被排出去了,看着自然就会瘦很多。
      要是过不久又长胖了,才是坏事。”
      白秀娥站在白父身后,抿嘴听着周昌的回答,眼光微动。
      周昌在周大爷面前,总会叫白秀娥觉得他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人。
      “身上的妄念飨气排干净了,就会瘦成这个皮包骨头的样子?”周三吉将信将疑,现下杨瑞也疯了,他身边也没个可以商量事的人。
      他看着颧骨高耸的周昌,眼神又忧愁起来:“那这得咋个样才能补起来哦……
      这个皮包骨的样子,跟那些大烟馆子里头的人一样,看到都吓人!”
      周昌笑了笑:“怕是没有机会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但周三吉还是瞬间就听得清楚。
      “啥子意思?”周三吉眼神沉凝。
      青衣镇上不同寻常的气氛,这场来势诡异的雨水,都叫老人意识到而今正有一场大变故,在雨水中酝酿着,时刻可能席卷他们这些生活在镇上的人。
      周昌一时未有回应。
      周三吉则跟着说道:“去酒坊找你,是你杨大爷提醒我的。
      那个时候突然下起了雨,他表现得有点不正常,本来前几天他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有太在意。
      但他突然说你在酒窖里头,可能要出事,让我快把你接回来。
      我心里头咯噔一声,也有点害怕,就赶紧过去了。
      结果在路上就听别人说,酒坊那边出了好大的事情——有好多没有头的尸体被酒水冲出了酒窖,都淹了酒坊前头的空地,空地上聚集的那些老酒鬼,一个二个也不知道为啥子没了脑袋,身子还跟木桩子似的立着。
      那时候我心里都慌起来了,还以为你也是那些没有脑袋的尸体之一。
      没想到半路碰上你转回来了……
      你是从酒坊那边回来的,那边到底出了啥子事情?
      阿昌,你给大家说说!”
      周三吉一番话说完,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周昌。
      他们神色紧张,希望周昌能够三言两语就打碎他们所听到的那些恐怖传言。
      然而,周昌却叫他们失望了。
      周昌神色淡淡,点了点头:“酒坊那边发生的事情,在镇子上传得还是挺快的——这会儿估计镇上各家各户都知道永盛酒坊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过大多数人并没有亲眼见到当时的情景,只是互相传言而已。
      当时酒坊那边真实的情景,其实比传言更可怕。
      只要当时听到了温老祖问话的人,脑袋都往天上飞去了,无一幸免。
      现在镇上的这场雨水,也是温老祖带来的。
      这场雨水浸过青衣镇的风水,会叫镇上的每一个人都逐渐发疯,镇子里,会逐渐长出很多诡。
      像杨大爷这样早就有点要疯的征兆的人,现在就已经显出诡化的端倪了。”
      众人闻听周昌所言,一时震骇莫名。
      屋子里的气氛如死一般的寂静着。
      直至良久以后,周三吉与白父几乎是同时开口:“你说温老祖,指的是那个温永盛?”
      两个知道些从前故事的老人,异口同声过后,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温永盛从前听说白家坟那边埋着贵妃娘娘,专门三番五次地去拜祭。听说他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考取功名,但始终都是没有一点儿收获,想着靠家产打点上下,捐个官当,他也没有门路。
      只能烧冷灶,走些野路子。
      去祭拜还不知道是不是贵妃的鬼,靠这来巴结那些狗鞑子,就是他想出来的门道。”周三吉连连言语着,末了,他看着周昌,又问,“你说的是这个温永盛温老祖?
      他不是早就死了百多年了?
      他怎么还能向别人问话的,又为啥子问了话,别人的脑袋就飞天上去了?”
      “温永盛从白家坟得来了一道神旌。
      这些年,他一直在试图融合这道神旌——如今总算成功。”周昌沉声说道,“他而今已是俗神‘草头龙猖’,能摘掉所有没有官身者的脑袋。
      被草头龙猖询问‘你有没有官身’的时候,就是死兆发作的时候。
      不过根据我的观察,只要封住耳朵,听不到它的询问声,就不会沾染上它分发的死兆。”
      周昌话才说完,作为端公多次接近过俗神的周三吉,已然倒吸一口凉气:“嘶……按‘草头龙猖’这个神名来看,温永盛还只是一个‘猖神’——一个猖神,却有‘即死’的死兆。
      它应该至少得是个离地五尺的猖神了!”
      “离地几尺是什么意思?猖神是什么意思?”周昌抓住机会,立刻反问道。
      “神明,高高在上,永远不会坠到地上来。
      供奉它们的神位,从来都是要离开里面,在墙上打神龛,钉神牌。
      离地越高的神位,自然位格更高。
      离地一尺到九尺,是‘猖神’位格,‘猖神’之上,还有‘阴神’,阴神牌位多供在高屋大殿房梁之上,离地一丈到九丈。
      ‘阴神’之上,就是‘正旌’。
      正旌神位,非高山大川不能供奉,离地百仞到万仞。
      据说正旌之上,还有一重位格,那是与天齐平的位格……我却不晓得了。”寻常时候,周三吉并不愿意向周昌透露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委实不愿意自己家里这根独苗儿,陷入此道之中,再有个闪失。
      然而今下来看,他越不愿意发生甚么,便越会发生甚么。
      与其藏着掖着叫周昌全无准备,他倒不如主动配合孙儿。
      一番话说过之后,周三吉再向周昌问道:“现在清楚了镇上人会掉脑袋的事情,再来说说外头这场雨吧?
      为啥子,这场雨会叫人发疯?
      幺孙儿,你要和爷爷说清楚。
      都说清楚了,爷爷和大家一起想办法,咱们共同来度过这个难关!
      ——你不见的那两个晚上,看来是背着爷爷做了好多的事情,不要想着瞒到爷爷了,都说出来吧,爷爷不会怪你的!”
      “好。”
      周昌点了点头,便将自己所知悉数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