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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慈悲正蕴
      第377章 慈悲正蕴
      一排排军兵的皮肤血肉瞬间失水干枯,萎缩出深深褶皱。
      他们眼窝深陷,手里高抬起的步枪,纷纷掉落在地!
      转眼之间,围攻多福轮的军兵阵列,便被撕开了一个豁口,十余个军兵被身后的女尸吸干了生气,直接变成干尸倒地毙命!
      与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干尸相比,那吸摄了兵丁生气的腐烂女尸,此刻却皮肤饱满,身上的尸斑腐疮尽得修补,它们的面皮似桃花瓣红艳艳的,长发柔顺披散,富有光泽。
      刹那间光彩照人的女尸们,口中吟哦着秘密音节,在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中,游入了天地间周流的飨气里。
      它们的形影变得透明。
      它们随飨气流转过更多军兵身畔。
      那些沾染了这纠缠过扎西夏梅玛从众的飨气,又被军兵沾染,更多军兵的毛孔便不受抑制地张开,往外飘散出一缕缕生气,供那无形的从众吸食!
      一种好似瘟疫般的‘生气丧失之症’,在军兵阵列中爆发!
      多福轮身遭,亦有那扎西夏梅玛的从众护拥。
      所有激射向他的子弹,纷纷无力坠地!
      他走过哪处军阵,哪处军阵的士兵便纷纷丢下枪械,各自捂着胸口,呕出浓绿的尸汁,各自体内的生机,止不住地如瀑布般流泻!
      “吱呀哈餸,嗡,咚度嗒咧,咤!班杂咕噜……”
      而多福轮只是机械地诵持着这刻在他头盖骨上的秘密音节。
      他的心神更多被‘扎西夏梅玛’护法尊占据了,他丧失了自己的念头。
      此刻主导着他的,一为周昌的心识,一即扎西夏梅玛的‘慈悲正蕴’。
      从前,他之所以不将更多摩尼供蕴供养给扎西夏梅玛,就是为了避免眼下这种情况,避免扎西夏梅玛的力量投递更多过来,反而压住了他的金刚性!
      当慈悲正蕴与金刚性失衡,前者压过后者的时候,密藏僧就将回向护法尊!
      扎西夏梅玛,就在多福轮性中苏醒!
      他将受持为扎西夏梅玛,永失自我的本性!
      不过,今下因为周昌的心识牢牢占据了多福轮的眉心轮,在其眉心轮外,更接连起了一重天地飨气与藕丝缠结成的脐脉轮,是以扎西夏梅玛虽主导了多福轮的心神,却又不能强行占据、侵染周昌的心识,这就使得扎西夏梅玛在多福轮体内,处于一种‘似醒非醒’的状态。
      周昌如今仍能以多福轮的金刚性,转化扎西夏梅玛的慈悲正蕴。
      将‘想魔’的杀人规律,转入金刚性中,成为一种操控性更强的力量。
      扎西夏梅玛,虽为密藏护法神灵,但从根本上而言,它仍是一头想魔,至于其具体层次,周昌当下尚不可知。
      “密藏域这金刚性修行,颇有可取之处。
      “这金刚性作桥梁,可以沟通鬼神——如此以来,我能否凭着类似的金刚性修行,将门神与阿西同我自己牵连起来,进而直接向它们灌输宙光?”
      周昌愈是操纵多福轮的金刚性,愈是感觉,这般修行,简直是他与鬼神沟通的绝好桥梁。
      今下只是不清楚,这金刚性修行起来,困难与否?
      多福轮这样喇嘛都能练成金刚性,想来再困难应也困难不到哪里去。
      周昌心识居于多福轮眉心轮中,把持金刚性,操纵扎西夏梅玛的慈悲正蕴。
      秀娥则负责以藕丝操控多福轮的肉身,及至鼓催其脐脉轮,使之能源源不断为这副肉身提供力量,而在其他人眼中,此下多福轮已然闯破了军阵,眼看就要逃出生天,但其忽然又会转过头,迎向了身后穷追而来的五个将校!
      虚空之中,吟哦秘密音节的诡异女声,骤然变得高亢!
      在五个将校眼里,此下多福轮头顶飨气黑海,那黑海之内,伸出一双沾满浓绿尸水的纤细手掌,一只手掌捧着多福轮的头顶,另一只手掌则以尖锐指甲,在多福轮头顶骨骼上不断刻划着!
      种种秘密音节,皆是那只诡异手掌在多福轮头顶骨上刻划时发出的声音的诡变!
      多福轮双目似睁似闭,分明是魂游天外的模样!
      五个将校见到多福轮变成这般诡异模样,朝他们直冲了过来,他们反而纷纷刹住了脚步。
      其中留着络腮胡子、头发也似草窝般凌乱的中年男人拧着眉,忽然道:“乩妖?!”
      他话音未落,身边一高瘦白面同僚已经摇了摇头:“并非乩妖。
      “乩妖浑身毛孔里,皆有飨气流通,已然沦为俗神降真的一副破烂皮壳,但眼下这个妖僧,虽然眉心有飨气缭绕,但周身毛孔如封似闭,没有飨气于其中进出。
      “尤其是,今下并未有俗神飨气显现,乩妖是俗神的傀儡,俗神飨气不显,他怎么成的了乩妖?”
      另一个将校则道:“妖僧此前已经躲藏起来,我们未曾追索到他的影迹。
      “他分明可以一直躲藏下去,直到风声收紧,偏在此时出现在人烟稠密的茶楼里,大肆诋毁木小姐,毁坏木小姐的清白……他必是有所图谋的!
      “此中实有太多蹊跷,须要尽快禀报曾将军!”
      白面将校点了点头,道:“我已着传令兵去向将军禀报情况了。
      “今下要事,须是捉拿妖僧,绝不能放任其逃跑。
      “抓了他,将军怒火,尚可平息。
      “跑了他,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说时迟,那时快——
      将校们相互交流之际,对面多福轮骤然临至五人近前!
      他头顶骨上,那只沾满浓绿尸汁的纤细手掌,刹那掐出一个法印——
      四下里,诵持秘密音节的诡异声音倏忽变得幽微!
      那幽微的歌声,已难以被众人的耳朵捕捉到,可在众人的心识间,秘密的音节却开始不断回响:“吱呀哈餸,嗡,咚度嗒咧,咤!班杂咕噜……”
      他们能够封闭自己的听力,令自身无法听到秘密音节的传送,却无法封闭自己的心神,令自我的心识不再去回响那秘密的音节!
      而在这秘密音节在他们心底回响起来的一瞬间,他们周身毛孔中,就长出了一条条无形的、纤细的手臂!
      那些如丝线般纤细不可察的手臂轻轻摇曳着,四下纷涌的飨气中流连着的、面庞红艳艳的女尸也各自伸出白藕般的手臂,与五个将校周身毛孔里长出的纤细手臂交握!
      五人体内紧锁的生气,刹那被撼动!
      有随着这纤细手臂被拉扯出躯壳的架势!
      “不是说这妖僧,只有等同于绝九阴层次的修行?
      “怎的如此可怕?!”
      将校们相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他们脚下的诡影跟着沸腾了起来,一道道诡影充塞着飨气,化作面目狰狞的诡类,与他们各自的身形叠合,以诡形替代自身,用诡的手段去抗衡诡的手段!
      披散头发不着寸缕的女血尸、身首四肢分别长在了本尊身上的分尸诡、包裹本尊身的腐臭尸油、化作一口古井的井诡、只是一件血淋淋衣裳的血衣诡——五只诡以各种方式,移换了诡形与本尊身的位置,本尊身得以脱离那些艳丽女尸的白藕玉臂,而那一具具艳丽女尸的手掌,此刻也各自抓住了五只诡类!
      “按情报上说,妖僧多福轮的密藏修行,只相当于绝九阴的层次。
      “哪怕是他有一门‘金刚性’的修法,与一个名叫扎西夏梅玛的女鬼牵连,此刻利用扎西夏梅玛,能够压制住我们五个的诡影,足可以到达他的极限了。
      “即便扎西夏梅玛本身层次较高,也不至于被他一个修行低微的喇嘛,引来所有的力量……”白面将校的面孔更加苍白,他躲在远处,抽出腰侧的手枪,黑洞洞枪口指向了那似乎行尸走肉一般的多福轮。
      “嘭!嘭嘭嘭!”
      他猛然扣动扳机,枪口迸出一团团火光。
      强烈的阴冷诡韵附着在那一团团枪火之上,从枪口迸射出的一颗颗子弹,好似沾满了黏腻腐臭的尸油,尸油此刻变得无比炙热,将包裹子弹的黄铜炼融了,穿过虚空,便在虚空流淌的飨气里,烫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
      这飨气人脸跟随融化的子弹,纷纷扑向多福轮!
      其余四个将校见状,更不敢有丝毫迟疑,也纷纷运用自身诡仙道的修行,加持于一颗颗子弹之上,朝着不远处压制着他们诡影的多福轮齐齐射击!
      子弹破空的啸鸣之声,此刻都在飨气浸染下,变成了声声恐怖的哀嚎!
      而在这个瞬间,盘踞于多福轮眉心轮中的周昌心识,也鼓动着那一重海底轮,肆意圈禁来虚空中流杂的飨气,化为摩尼供蕴,将这无量摩尼供,全数‘投喂’给了扎西夏梅玛:“全都给你!”
      “嗡!”
      多福轮头顶黑海猛地震颤了一下,死寂黑海里,翻出更多的女尸!
      捧着多福轮一颗头颅,不断在其头顶骨上刻划,却始终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扎西夏梅玛双手,此刻随着黑海震颤,又将一双手掌更往黑海外伸了伸——它看似只是轻微的动作,却令虚空中的飨气,尽生了诡变,有化为想魔吐息的迹象——扎西夏梅玛的这双手,真正挣出了黑海的界限,侵临于当下的现实里!
      它一手按着多福轮的头顶,一手以尖锐指甲,真正在多福轮脑顶刻出了一个‘种子字’。
      这个种子字,就像打在奴隶身上的烙印刺青一样,代表着多福轮此次以后,要么化为扎西夏梅玛的乩妖,要么就沦为扎西夏梅玛的供品!
      种子字打下的一瞬间,抓着五个诡影的诸道艳女尸,眼耳口鼻中跟着流下腐臭尸汁。
      它们的容貌依旧艳丽,身段依旧苗条。
      可此刻的它们,就像是泡在福尔马林大池子里的尸体一样,虽然仍旧美丽,但却更加冰冷、残酷,让人一眼见之,便能明白,什么是真切的死亡!
      浑身化为惨绿的艳女尸,纷纷扬起手臂,将那五个诡影拉扯离地,化成了它们手中的尸棒!
      这一具具诡尸棒,横扫向五诡影对应的将校们!
      破空来的无数子弹,尽被扫落!
      五尸棒刹那扫过了五个将校的身躯,将他们的身躯都拦腰截断!
      五个将校当场殒命!
      满身惨绿的艳女尸手持尸棒,扑入军兵阵列之中,所过之处,兵丁纷纷倒毙,于此同时,多福轮头顶黑海当中,扎西夏梅玛的双手愈来愈多地伸进现实之内,它的手臂都有小半截从黑海中伸了出来!
      如此发展下去,扎西夏梅玛这头藏地想魔,便会真正降临于这条街道之上!
      “嘶——”
      澡堂子二楼单间里,周昌借助多福轮的肉身,看到扎西夏梅玛的从众,几棒子敲死了那五个将校,他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扎西夏梅玛这头想魔很不一般啊,须得有‘狂谲’层次了。”
      白玛躲在秀娥身周氤氲水汽里,闻声点了点头:“差不多。
      “它点化出了李夏梅,又是独髻母的化身之一,自然不会是弱手。”
      “一下子杀了曾大瞻手底下五个将校,连带大片军兵,不知能否逼得他现身?他性情谨慎,我要是这么努力地引起他的注意力,他都不在此间现身的话,却得想个法子应对扎西夏梅玛伸进这边来的那双胳膊啊……”周昌舔了舔嘴角,道,“不若把它的胳膊留给凶傩来吃掉。”
      白玛眼角跳了跳,她深深地看了周昌一眼,身形旋而隐入水雾当中。
      ——
      “禀报将军!
      “第三营已经发现妖僧才让阔落的影踪。
      “其人闯进了京城西林路的友来茶馆内,被第三营巡察军兵发现,目前第三营五位将校,正在领兵捉拿妖僧!”
      东洲饭馆天字号套房客厅里,传令兵拖着长长的老鼠尾,单膝跪地,向前头坐在椅子上的曾大瞻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曾大瞻身上已没有了早上穿着的那件军服,他随便披着件漆黑的睡袍,懒洋洋地听着兵丁的汇报。
      显然,这会儿时间,他不知又惩罚了木小姐多少回。
      传令兵提到多福轮的藏名,让曾大瞻来了些许精神。
      他皱起眉头,道:“他此前躲藏起来,至今都还没有兵丁发现他的藏身之地,怎么此时偏要现身于人多眼杂的茶馆里?
      “多福轮在那茶馆里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曾大瞻心思颇为敏锐,很快察觉到了此事之中的蹊跷之处。
      他心中跟着生出些丝不祥的预感,立刻向传令兵询问。
      而在他询问之下,传令兵眼神却有些躲闪,其犹豫着,在第一时间竟没有开口回应曾大瞻的问询。
      “多福轮都干了甚么?”曾大瞻面上怒色一闪而过,他手掌捏着椅子的扶手,与传令兵说话的语气,倒还算是和蔼,“你不必担心,一五一十,皆禀告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