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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3章 诱敌
      第473章 诱敌
      周昌脚下,那道黑漆漆的天照之鬼脱离镇压的一瞬间,便凶恶地嘶嚎起来,猛扑向了先前镇压着它的周昌!
      而在此同时,被女魃放出来的八臂哪吒鬼,忽然化作一团漆黑业火,这团业火顷刻间焚烧干净,在虚空中消散无踪,但是紧跟着,扑向周昌的天照之鬼,便一下子顿在了原地,它形影颤抖着,猛烈挣扎,却挣脱不开那无形的束缚——
      在它身上,无形的束缚瞬息化作有形之物。
      八臂哪吒鬼的手臂,牢牢地抱住了它的形影,令这道漆黑诡影周身,都燃起了熊熊的业火!
      那业火蓬勃而起的一瞬间,便将天照之鬼烧成了灰烬!
      一道道灰烬痕迹,沿着虚空如蛛网般往四面八方攀爬,它们在近端尚且还显露出稍些灰烬痕迹,但它们蔓延出去的刹那,便深深扎入了冥冥之中,再不见任何影踪!
      女魃这时候一手放出灾火,与周昌合力孵化着那颗金乌卵鞘,另一只手则倏忽朝着八臂哪吒鬼张开来——她素白的手掌心里,突兀浮现一道血痕,那道血痕猛然间裂开来,像是一副殷红的嘴唇张开,露出了内里狰狞的獠牙!
      那上下两排尖利如鲨鱼的牙齿,一下吞下八臂哪吒鬼半颗脑袋!
      殷红的嘴唇蠕动着,将八臂哪吒鬼的脖颈、剩余的身子全都吞吃下去!
      这下子,八臂哪吒鬼被容纳进了女魃的五脏庙里,它以业火焚烧形成的那道道因果灰线,便在女魃身外结成了蛛网,蛛网发散出去的每一根线头都深深扎进虚空中,沿着与焚成灰烬的天照之鬼相牵连的因果,一路蔓延过去。
      女魃将那些涉及到生人的因果线路,统统抹消。
      只留下绝大多数因果,朝着天照之鬼的同僚们次第蔓延!
      她此刻再摊开那只生出血痕的手掌,掌心里涌出了狂烈的漆黑业火,也浇泼在那颗金乌卵鞘之上,围着金乌卵鞘盘旋不休!
      三道火焰不断焚烧,金乌卵鞘漆黑的外壳表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它承受着三种性质类似,又各有风格的火焰焚烧,自身甚至在吸取这般火焰,将之引为己用!
      “这个法子看来有用。
      “我们说不定真能孵化出这颗卵鞘,看看它内在究竟有什么呢……”女魃眼睛微亮,随着她们各自的火焰被金乌卵鞘吸收,她与周昌,亦俱感受到自身与这颗金乌卵鞘之间,产生了某种隐约的联系。
      “有人找上门了。”
      周昌这时忽然出声说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他周身那熊熊燃烧的孽力火焰轮外,一道仿似枯木般的手臂虚影悄然伸来,一把朝他抓摄过来。
      女魃正要出手替他拦下这道手臂虚影,便见周昌摇了摇头。
      周昌倏忽收拢去身外的孽力大火,无形宙光层层晕染,在与那道枯木般的手臂相接触的第一个刹那,他身外的宙光,也变成了好似枯树皮般的斑驳色泽。
      曾剃头那道皇天外道魔形手臂虚影,直接穿过了周昌身外的宙光,扑了个空,它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扯了一阵,眼看着就要散去,女魃眉毛一扬,忽然将八臂哪吒鬼点燃的一缕因果灰线,递到了皇天外道魔形手臂掌中。
      那道手臂虚影瞬间被这黑火点燃了,在虚空中烧成灰烬!
      更深的因果灰线,在这灰烬之下一路往曾剃头本身伏延而去!
      周昌见女魃如此机灵,心中甚是喜爱,便向女魃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
      女魃面上笑容更浓,千娇百媚。
      角落里,靠木墙坐着的袁冰云,看着这一幕,内心徒留一片冷雨凄风。
      ……
      曾剃头身外,那一道道如枯木一般的青黑手臂,已然环绕着他背后的虚空,如一道巨大轮盘般转动铺陈着,天地间流淌的飨气,尽随着那道巨大轮盘转动而转动,每一缕气机都被皇天外道魔形的手臂拉扯着,便是站在曾剃头身后的张熏,眼见此一幕,亦陡然生出一种自身都处在曾剃头掌控中的感觉。
      他早知曾剃头手段强横,如今真正直面对方,才更惊觉这位满清圣人的深不可测!
      装五脏与聚四象仅仅一境之隔,但真正目见到聚四象的诡仙运使手段,方才会发现,二者之间的差距,直如天壤云泥一般!
      “嗯?”
      而在此时,曾剃头身外转动不休的那道道手臂,忽然出现了刹那停滞。
      紧跟着,一道青黑手臂探入虚空之中,下一刻,就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团漆黑火焰,那火焰分明刺骨寒冷,沾染在青黑手臂之上,便陡然令青黑手臂跟着点燃,火势霎时之间就有止歇不住,蔓延开来的趋势!
      “业火……”
      曾剃头也在一息之间,分辨出了这漆黑火焰的根脚。
      他神色微惊,立刻催动法门,身外分化出一道道象身,每分化出一道象身,曾剃头自身积累的罪业便削减一层,九道象身分化出去以后,他自身已经是‘圣质如初’,不再沾染丝毫业火了,那点燃他一道皇天外道魔形手臂的业火,也倏忽止歇。
      曾剃头正欲探究皇天外道魔形抓摄来的这一缕业火,究竟根源何处,心中忽然生出某种悸动——
      下一刻,他分化出去的那九道象身,竟在同一时间熊熊燃烧起了冰冷业火!
      他外放出去,在四下搜查可疑痕迹的那几个轿夫象身,也在此同时都燃烧了起来,令他心生感应!
      这般业火,在将与他曾剃头相关的所有人,都一同席卷进去,统统点燃!
      “因果……”
      曾剃头看着张熏身上也涌出了漆黑业火,他顿知这般业火不同寻常,此般业火,应是来自某个想魔的杀人规律,而那想魔必然是以因果痕迹,来传播这业火的!
      一念及此,曾剃头连连运转法门,搬运五脏。
      皇天外道魔形替代了他的本尊身,出现于当场。
      那道如枯木般的手臂大轮,统统伸入虚空之中,抓住了所有与曾剃头有关的因果。
      如此,不过瞬息之间,随着那种种因果痕迹尽皆被曾剃头的皇天外道魔形把持掌控,那纷纷而起的业火,终于在皇天外道之手再一次抹除之下,尽皆熄灭了个干净!
      同一时间,张熏因与曾剃头因果相牵,身上亦燃烧起了业火。
      他得到曾剃头的提醒,运用五脏庙吞没了自身的所有因果,才使得自身刚刚沾染上的业火,还未来得及攀附与他牵扯的因果痕迹,便立刻凝滞在他身上,不能向外继续传播,他费了一番功夫,运用皇飨冲刷,总算将身上的业火消灭。
      “这是某个想魔的杀人规律?”
      张熏皱着眉头,有些心有余悸地向曾剃头问道。
      他细想一下,若不是曾剃头在现场,凭他一人之力,想要抹消这因果业火,怕是并不容易,纵然自身能在这业火焚炼之中无损,但与自身有关的人,必定会有不少遭殃。
      抹消业火,本就极其困难,而当这业火又成为某个想魔杀人规律的一部分之时,应对起来,便会更加棘手。
      曾剃头没有说话,他似有所感,转头看向了天照阴坟。
      天照阴坟此刻看起来似无异状。
      而张熏接着说道:“这莫非是天照阴坟中生出的业火?是那天照大神禁忌的一部分?”
      天照者,亦为天日也。
      由天日引申至火焰,猜测业火由此而出,倒也不算离题。
      “此火若真由那天照所出,断不至于这样孱弱,仅只有等同于想魔老聻的层次……”曾剃头见那天照阴坟当中,似乎也没有异状,终于有心情回应了张熏的话语,“况且,我以皇天外道魔形顷盖天地,把持此间飨气之流变,是为探查周贼可能留下的可疑影踪,并不曾把手伸到天照坟中去。
      “此火若真正是自天照阴坟之中散发的话,根由便只有一个了。
      “周贼深入了天照阴坟。
      “不过照眼下情形来看——”
      曾剃头摇了摇头,他自觉得周贼此刻不曾深入天照阴坟之中,本要说出自己的判断之时,被他注视着的那片天照阴坟范围内,忽生出异变——
      一道道漆黑火焰,忽然在那片广袤雪原之中,突兀地燃烧了起来!
      伴随着那一朵朵火焰熊熊燃烧,一个个天照之鬼的尸位人身,也凭空出现!
      漆黑业火在那片天地间恣意攀附着,撕扯着曾剃头、张熏眼中一望无际的雪原情景,将这副表象的画卷撕碎,露出了内里真实的情景!
      一片片焦土之间,尸骸遍野!
      群山伏延之中,成千上万的天照鬼兵结成队列,遍处巡弋着,天上血淋淋的太阳,把血浆般的光芒镀在每一个天照鬼兵身上,更为它们增添了凶恶狰狞的气焰!
      而于此时,有漆黑业火在漫山遍野间熊熊燃烧了起来,将一个个天照鬼兵,拉扯入那冰冷火焰的撕扯中!
      火焰仍在向极远处的高山漫淹,仿佛要攀上山顶,将山顶上那颗血淋淋的太阳,也一并点燃!
      “那业火竟烧进了天照阴坟之中——”张熏看到天照阴坟当中呈现出的景象,神色霎时震惊起来,他才言语了一句,忽然不知是想起了甚么,脸色一滞。
      却见曾剃头神色森然,转脸过来,向他问道:“那些爱新觉罗氏,还有多久能到达此地?”
      张熏脸色迟疑着,不知如何作答。
      曾剃头此时已转回身去,看着那片被业火焚烧肆虐的天照阴坟,寒声说道:“如此再等待下去,必是要被那帮爱新觉罗氏的公子小姐坏了大事!
      “周贼已经深入天照阴坟之中,他早已占得先机!
      “如若任凭他这么在天照阴坟之中横冲直撞,恣意探索,用不了多久,扶桑神干也会落到他的手里——那你我至此岂不是白白为他做了陪衬?
      “你留下罢!
      “留下等着那帮公子王孙慢慢赶到,老夫先去一步,到这阴坟里探看一番!”
      话未落地,曾剃头身形倏而融入了四下奔流的飨气之中!
      天地飨气,霎时尽作青黑之色!
      这片青黑飨气如怒潮般,顷刻之间,铺压进了天照阴坟笼罩的范围内!
      张熏眼见得这一幕,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最终把心一横,同样将五脏庙寄托于天地飨气之内,裹挟着海量飨气,踏足天照阴坟之中!
      天照阴坟之中,那些肆虐的因果业火,毫无疑问挑动了两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令得他们再顾不得许多筹谋,瞬时踏足阴坟之中,要与可能存身阴坟之中的周昌,竞夺那可能暗藏成仙之秘的扶桑神干!
      ……
      三火盘绕金乌卵鞘,焚烧不休。
      木屋子里却一片平静,三种火焰交相燃烧,未有致使此间温度上升一丝一毫,火焰之中蕴含的种种灾殃飨气,已尽被金乌卵鞘吸摄一空。
      然而这颗金乌卵鞘即便吸摄了海量灾殃飨气,表面仍旧不生丝毫裂缝。
      它距离真正被孵化出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自周昌浑身血液之中散发出的孽气大火火势,已逐渐被他的诡影-八臂哪吒鬼散发出的因果业火压过,女魃的灾火始终居于最上,平衡周昌与八臂哪吒鬼散发出的火焰,而周昌看女魃气态,此刻分明是气定神闲——此刻只是孵化金乌卵鞘散发出的灾火,于女魃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在诡仙道修行之上,女魃实打实地超出了周昌太多。
      这种差距,是周昌再雄厚的积累,走了再多险路都无法弥补的。
      “又有人来了。”
      角落里,看守着曾大瞻的天神童站起身来,目光看向木屋之外。
      来者气息诡异,令他布置在此间,用以遮掩此处方位的龙形幡顿生感应。
      而他此时看向木屋之外,却只见到一个高壮的汉子。
      那人穿着一身短打衣裳,在寒天雪地里露着胸膛,这副打扮像是个扛重物的苦力,可即便是苦力在眼下这种天气里,穿这么薄的衣裳,也是轻则被冻伤,重则直接冻死的,可那个人却是安然无恙。
      “是个轿夫。”
      周昌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外面徐徐而来的那人穿着打扮之后,笑着言语了一声。
      他随即站起了身。
      虽是个轿夫,这个轿夫却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