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赞布绿那部
第492章 赞布绿那部
五色斑斓的宙光,如大江大河般滔滔流淌,一刹那就封住了隆旺日巴的居所各处,将此间变作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
此时,再任凭隆旺日巴如何诵持密咒真言,他的声音,也绝不会为外面的侍僧感知到一丝一毫!
隆旺日巴惶恐无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正前方,便在那五色光芒氤氲之地,周昌的身影倏忽显现了出来。
他仍旧顶着桑桑的模样。
隆旺日巴见着桑桑,眼中的惶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陡地更加浓郁起来!
桑桑在写龙寺内,乃是上师,自然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僧侣,隆旺日巴自然识得他,清楚他的修行层次,也正因为清楚桑桑实不过是炼开心轮的修行层次,今下见到桑桑施展出这样恐怖至极的手段,他才愈发骇恐,愈发认识到——要么就是从前那个只显露出心轮层次修行的桑桑,实是外魔蛰伏下来,对外示弱显露出来的修行,要么就是桑桑在外出苦修之时,已被外道魔类取而代之!
不论是哪种情况,眼前的这个桑桑,都绝不是真桑桑!
“外魔!”隆旺日巴颤声说道,“你何时蛰伏在我身边的?我竟然一无所觉!”
“也是半路遇上了你。”周昌笑着道,“正巧便听到了你安排手下,去各地杀人摘取器官,充作魔王供品的事情,你们因我而起赞垛,害人命,我若不阻止了这事,岂不是要背上好大因果?
“虽然这些因果,也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我这便把他们都召回来,令他们不要再去杀人就是。”隆旺日巴见‘桑桑’竟然这样和蔼,说话语气间,好似都和他有商有量的,他心中转着念头,也试图和桑桑打个商量,只要他肯放过自己,“我今下便当作没有见过你,‘黄财神垛’之仪轨,我也会劝解康村,不叫这个仪轨进行下去。”
但是,周昌听着隆旺日巴的话,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你大约是劝不住他的,今时纵然是你等停手了,也不过是暂时不再杀人而已。
“我走以后,你们这座魔窟,还是会存留下去,继续戕害生灵——”
周昌话音未落,隆旺日巴心中已生警兆,他瞬时鼓催三脉联合,推转体内诸大脉轮,海底轮收摄着无边妄念,经诸轮转轮,与他眉心贯流而下的觉性力量刹那融合——
隆旺日巴张口诵出黑财神心咒:“嗡!
“英乍尼,木看,乍马力,梭哈——”
他的喉轮霎时大放红光,那团红光聚集在其脖颈中间,内中好似生出了一个猩红圆洞!
圆洞之中,赤光化为猩红火焰一瞬间铺散而出,缭绕在隆旺日巴身外,隆旺日巴的身形在这熊熊烈火焚烧下,顷刻间变得漆黑!
他面貌狞恶,在这刹那,变作了‘黑财神’的模样!
诵持黑财神心咒的声音,围绕在他周身散播不停!
密咒每一次诵念,便有辉煌金雨不断落在隆旺日巴身外火焰轮上,令隆旺日巴身形愈发膨大,转眼之间,已经和这座房屋房顶齐平!
黑财神心咒,能使人得横财,或使佛弟子修行骤然顿悟,勇猛精进。
此刻,隆旺日巴所化的黑财神一遍一遍地诵持黑财神心咒,便一次一次引来黑财神根本的加持,让他的觉性力量不断暴增!
尽管此般力量暴涨只是暂时,必在事后付出代价。
但今下隆旺日巴都要没命了,也只得先顾住眼前,哪里管得了事后会付出何样代价?!
他猛猛催动黑财神心咒,身外熊熊燃烧的火焰轮里,都生出了一只只黄澄澄的铜钱眼!
周昌见此情形,心念一动,瞬间运转‘他我印’——此印用于对付那些极其强横的鬼神想魔,可以使自身同化于鬼神飨气之中,暂且成为鬼神禁忌规律的一部分,此后本我回归,能令鬼神禁忌暂时沉寂,今下以周昌的层次,实不必以此印来应对隆旺日巴。
任凭隆旺日巴再如何得到加持,仅凭周昌的本我宇宙自然散发宙光,便足以压死了他。
之所以周昌运转他我印,实是因为今下运转此印,能叫他有利可图。
他我印一刹那运转,周昌的宙光,亦在瞬间化作了熊熊火焰,内中铜钱如洪水般不断倾落,而周昌的身形,此刻亦化作了黑财神的模样!
周昌口诵黑财神心咒:“嗡!
“英乍尼,木看,乍马力,梭哈——”
此咒能引来黑财神种种力量倾倒,使人修行勇猛精进,常有顿悟,如同凡夫俗子大发横财一般!
而周昌以本我宇宙演化黑财神相,再诵持此咒,那从黑财神身上倾倒而来的力量,便尽数灌输到了宙光之中——
“哗!”
一刹那间,周昌便与那尊浑身漆黑的鬼神——真正的黑财神产生了联系!
黑财神居于一口烟熏火燎的修行洞中,身遭缠绕经幡,它顺着周昌与它之间的联系,向周昌倾倒力量,同时记下周昌的气息,以在日后令其为自己付出代价。
然而,它这一下倾倒力量,自身便陡然间形销骨立起来!
原本肥润的身姿,乍然变得消瘦!
狂猛汹涌的鬼神飨气,尽作东流水,一去不复回!
修行洞中的黑财神真身直接由一道消瘦身影,坍塌成了一道蒙尘的牌位!
这尊神灵,直接散尽了所有力量,就此沉寂下去!
而记载于牌位上的周昌之名,也在顷刻间被五色斑斓的宙光弥漫过,就此抹消个干净!
周昌仅仅是将这心咒诵念了一遍,就将黑财神吃干抹净,而黑财神灌输而来的力量,对于他的本我宇宙而言,却是杯水车薪,甚至都不足以让他打个饱嗝!
“唰!”
周昌见此,遗憾地归返本形,抓起三尖两刃刀,一刀便结果了对面力量不断衰弱,逐渐变回本来面貌的隆旺日巴!
三尖两刃刀,直接贯穿了隆旺日巴的眉心,粉碎了他的神魂!
隆旺日巴体表没有任何伤口,就此陨灭!
周昌操纵着宙光,打扫干净房间里自己遗留的痕迹,把隆旺日巴的尸体放在禅床下面,自己变作了隆旺日巴的模样,施施然走出房间。
房门外,隆旺日巴的两个得力侍僧,都毕恭毕敬地向周昌行礼。
因着周昌以本我宇宙笼罩了房间,使得隆旺日巴的气息一丝也未泄露出去,是以直至当下,两个侍僧都未察觉到有任何异常,在他们眼中,隆旺日巴堪布上师只是在房中稍作停留,便出了屋子。
“你们去,把那些办事的僧人都叫回来,令他们不必再去各处寻找湿肠、人头这些了。
“我自典籍之中,找到了另一种‘赞垛’的布置方法,这便要去与康村呼图克图商量,布置仪轨须用的那些东西,可以暂不准备,以免浪费。”周昌神色淡淡地向两个侍僧吩咐道。
两个侍僧闻声愣了愣,旋而反应过来,各自点头应是,便兵分两路,去召回前往外道牢狱以及山下办事的那两拨僧人去了。
周昌看了看周围,隆旺日巴的居处里,还有不少僧侣看守。
他们见得周昌目光望来,都纷纷低下头,恭敬地向周昌行礼。
“来个人,带我去见康村呼图克图。”周昌吩咐一声,立刻有僧侣赶紧移步到他跟前,向他行礼之后,在前头为他引路,对他的吩咐根本不作丝毫怀疑。
周昌确是在半路遇上了隆旺日巴,听到了他对手下一众僧侣的吩咐。
是以亦不知吩咐隆旺日巴准备‘黄财神赞垛’的那个康村呼图克图,居所在哪里,眼下既然有人为他引路,他自然能省却许多功夫。
……
根桑藏哈多杰目送隆旺日巴离开佛殿,他转头看向佛殿正中供奉的神灵塑像——黑财神。
黑财神乃是根桑藏哈多杰所修本尊,自他之下这一脉的佛弟子,譬如隆旺日巴,以及隆旺日巴座下诸多弟子,俱以黑财神心咒为根本咒,同样依止黑财神为本尊。
此时,佛殿之中缭绕的桑烟渐渐褪去。
头顶宝冠的黑财神‘赞布绿那部’寂寂而立,面貌狞恶。
根桑藏哈多杰的目光下移,看向赞布绿那部脚下供奉的一只只鎏金铜碗之中盛放的青稞烈酒,酒浆清澈透明如水,‘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涟漪。
“一切照常。”
看到金碗中那些平静不动的酒浆之后,根桑藏哈多杰内心的担忧消减了一些,他喃喃自语了一声,又向赞布绿那部合十行了一礼,继而起身准备离开这间佛殿,去与其他几位康村呼图克图联系,准备‘黄财神赞垛’的仪轨。
他才走到大殿门口,心中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好似他的整个神魂都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了,要将他直接捏碎!
同一时间,有许多细碎的声音,不断从根桑藏哈多杰身后传来,像是有甚么物什开始不断碎裂了:“咔嚓,咔嚓,咔嚓——”
根桑藏哈多杰震骇转头,便见到——高居于神台之上的赞布绿那部遍身漆黑的泥壳上,开始生出一层又一层的龟裂纹,那些如瓷器开片般的纹路在短时间内,就遍布了赞布绿那部这座泥胎塑像的全身,裂隙里,有血液汩汩流淌着,让赞布绿那部的泥胎塑像像是披上了一层血网!
继而,塑像脚下,那一只只金碗之中盛放的酒浆都荡起层层涟漪。
冰冷酒浆如被大火催沸了,竞相有透明酒液水珠不断从中迸出,溅落得神台四下满地都是!
这般异相,根桑藏哈多杰从未见过!
但他意识到,定然是本尊哪里出现了异常,所以才导致投映本尊的一座泥胎塑像,都跟着生出了这样异变来!
他立刻转动顶轮,头顶刹那显发荧荧宝光,觉性光明如水银泄地,一瞬间铺满他遍身上下,并合身内五大脉轮,使五大脉轮同时运转!
密咒真言之声,跟着从根桑藏哈多杰口中诵出:“嗡!英乍尼,木看,乍马力,梭哈——”
此刻诵持黑财神心咒,根桑藏哈多杰却只感受到了一片虚空——凭着黑财神心咒作为桥梁,他从桥梁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却未在彼端看到黑财神本尊的形影!
他心中正自惶惑之际,忽然感受到了一种牵引力量,顺着他喉轮中迸发出的黄财神心咒,牵引着他,令他撞入一座漆黑的修行洞中,在那一切竞相都极其模糊的修行洞里,他看到了一道神旌——
这道神旌之上,黑财神赞布绿那部的尊名赫然罗列其上。
但本该萦绕于神旌周遭的黑财神觉性之力,此刻却荡然无存了……
这一代的黑财神本尊,已经入灭。
它尚在那口修行洞中,等候下一世重新应劫……
黑财神——入灭了!
怎会这样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就入灭了!
谁令黑财神入灭?!
见到修行洞中黑财神真实情形的根桑藏哈多杰,内心的惶恐不仅没有消减半分,反而变得更加浓重!
他早晨还在以酒浆侍奉黑财神,感知到了自身与它之间的联系!
但在此下,黑财神已然入灭!
所谓入灭,与汉地之中所称想魔、神灵‘化去’是一样的道理,鬼神不会无缘无故化去,一定有某种力量,逼迫得它们只能化去,徒留神旌或是性根,等候下一个‘有缘人’来摘取。
修行洞中的诸般情形,很快消散去,根桑藏哈多杰的心识回归现实中。
今下再任凭他如何诵念黑财神心咒,都无法唤醒一丝一毫黑财神的力量,为自身作种种加持,而他今下的修行层次,与依止黑财神本尊亦关系甚大,此刻随着黑财神都入灭了,他依止其作为本尊得来的种种成就,便似空中楼阁一般,开始不断崩塌。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根桑藏哈多杰身内五轮,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坏之迹象。
他愈发心惊肉跳,不敢再耽搁丝毫,立刻去寻其他几位呼图克图,共同商议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