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有传言说谭召绪离婚了, 焦彦甫意外之余,有些惶恐,担心是不是自己多嘴, 挑拨了他和霍嘉蔚的关系。
这周, 他去硅谷总部出差,聊完工作,向谷鑫淼打探:“leo和霍真离了?”
谷鑫淼想了一下,最近确实没怎么听到霍嘉蔚的消息,之前谭召绪说她要搬过来, 后面又没了音信。这样一想真有可能,不过她没接话,只问道:“你怎么知道?”
焦彦甫分析:“他们吵架, 冷战了有一阵子,后来我看见霍给别的男人买表。”
谷鑫淼皱眉,投去一个淡淡的不屑的眼神:“你知道得真不少。”
焦彦甫明白她在讽刺自己八卦, 可他真的很关心这件事。重点不在于谭召绪有没有离婚,而是那个赌注还算不算数。
他叹了口气,道:“再等等,看他们今年的纪念日怎么过。”
“恐怕你看不到”, 谷鑫淼盯着屏幕一角的日程表, 说:“那几天我们出差,有个合作要谈。”
“这都不休假?”
“你以为都和你们组一样闲”, 谷鑫淼笑了:“也是, 一个saas合同能审三周。”
焦彦甫被堵了一下,呼出一口气,笑了。
如果说霍嘉蔚陷入了矛盾的纠结中,那比她更挣扎的, 是焦彦甫。
他喜欢谷鑫淼,周围熟人多多少少都看出来了,唯独当事人没有察觉。不在于他藏得太好,而是他从未表现出要追她的意图。
对方太优秀了,从智商、情商,再到职位薪资,都是碾压他的级别。
他当然可以壮着胆子凑上去,死缠烂打,或者认真追求;那然后呢,无非是两个结果:一种是她礼貌拒绝,关系会变得尴尬,他在心态上更加的低人一等;
另一种是成功在一起,可经历过热恋相守,结局无非还是分手、闹掰……当然也想过结婚的可能性,但一个空中飞人,一个都市浪子,怎么看都不是良配。
比起让关系走向尴尬,他选择维持现状——也许到某天,对方会有男友、会结婚会生子,到那时再死心也不迟。
虽不愿承认,焦彦甫很佩服霍嘉蔚。面对一个比自己更强势、更成熟的对象,她敢于迈入一段不对等的关系,也能承担关系破裂的风险,这一点比自己强。
几天后,焦彦甫接到谷鑫淼同步的消息,说出差取消。
有点意思。他给谭召绪打电话,借口汇报工作,想捕捉一下他的状态。
那头语气不耐烦:“不要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找我聊工作。”
“才下午六点,你在忙什么?”
谭召绪愣了有两秒,问:“你是老板?”
挂了电话,谭召绪心情更乱。
他早该来找霍嘉蔚的,是什么绊住了脚步?是自省、负疚,还是不堪面对。
他原本觉得霍嘉蔚不信任自己,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拿他当自己人。于是乎,抱着“不愿坦白那就拉倒”的念头,他又一次宣判了这段关系的死刑。
然而临近纪念日,心情不可避免地受影响,他按耐不住,还是找人打探了消息。终于,一切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心中所有的疑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内疚和惭愧。
想到霍嘉蔚那句,“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细琢磨一下,完全正确。
他确实很自私。
霍嘉蔚习惯把车停在固定位置,但今天,她的车位被人占了。
好不容易下班回家,碰上这种事,她内心满是不悦,大力拉开车门,下去,一眼认出了是david常开的那辆。
谭召绪?他怎么进来的。
她掏出手机打给他,空旷的停车场,突然响起一阵震动,怪惊悚的。
没等她回头,身后掠过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她对这种状况有心理阴影,本能地抬腿就跑。
谭召绪眼疾手快地拽住她,问:“你跑什么?”
她回头,看清了他的脸,心脏仍在怦怦跳,不客气地问:“你追什么?”
“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上楼说。”
霍嘉蔚停了一下,气势弱了下来:“如果是那件事,我不想提。”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开了个玩笑:“但如果你来找我道歉,可以上楼聊聊。”
这两句话谭召绪都没接,自顾自道:“我都知道了。”
说完松开手,抬步往电梯的方向走,霍嘉蔚心里一乱,跟上:“你知道了什么?”
他按下电梯楼层:“你不想告诉我的事。”
霍嘉蔚停住,立在电梯外,站姿笔直僵硬,表情凝重。她什么都不想说,更不想看他。除了生气,还有难堪,她觉得他会笑话自己。
这种犯傻的事情,确实该被笑话。
谭召绪却只是无奈地看着她,问:“有什么好藏的?”
果然,语气轻描淡写,就是来笑话她的。
她心口猛地堵住,这是她最想忘记的事情,为什么要反复提起来。
谭召绪发现了她的异样,上前把人拉了进来,抱在怀里。
她挣了挣,表达不满。
他将人按紧了一些,低声道:“我这一年过得很煎熬。”
“煎熬?”霍嘉蔚把埋在他肩上的脑袋抬起来,笑了:“我还没说什么,你先诉苦了。”
“你可以抱怨”,他停顿了一秒,补充:“我也是人,有诉苦的权利。”
她沉默着,鼻子发酸,想把他推开,却不知是自己没力气还是对面太刚硬,推了两下,反被抱得更紧。她并不想哭,可眼泪无声地溢出……蹭到他的衬衫上,真丢人,她偏过头,张嘴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
霍嘉蔚虚脱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你和我生气,只是怕你母亲担心。”
他躺在旁边,声音从耳畔传来。
霍嘉蔚怔住,陷入沉默。
明明在刚才的身体博弈中,她凭牙印险胜,该是耀武扬威的时刻,可猛然听到这话,那股得意洋洋的劲瞬间偃旗息鼓,她鼻尖一酸,心中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被粗略地碰了一下,眼睛再次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
原来他懂自己。
“放心,我没有提你过去的事。”
没用,妈妈肯定什么都猜到了,不然也不会给她转钱,霍嘉蔚继续沉默。
“打电话告诉她,说你要和我复婚。”
“什么?”她才泛起的柔软,立刻化作警惕:“你又想逗我。”
“难道你不想”,谁离婚了会让前夫来家里睡觉。
她沉默不语。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半拉着,昏暗的沉默里,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要来日方长,你总喜欢图一时痛快。”
“把对外人的那点成熟用在我身上,好吗?”
她终于笑了一下,开口:“你中文挺好,文绉绉的,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一定。”
“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他那股强势逼人的劲头淡了,语气里透出几分疲惫,实在没办法了。
霍嘉蔚后知后觉地扭过脸去看他,见他眉眼紧闭,下颌微微绷着,高耸的鼻梁有些突兀。视线往下,扫到他肩膀上那枚略深的印记,像一道伤疤,居然让人有点心疼。
她移开视线,心情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弄得更差。
“你当初为什么要找我结婚?”
她好奇,对着面前的空气开口。
谭召绪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几秒:“你害怕不确定,所以我想和你确定关系。”
霍嘉蔚愣住,消化了很久,继续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他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是她去机场接自己那次,还是始于更早?他找不到具体的节点,于是用了个浪漫的说法:“第一次吻你的时候。”
“怎么会呢”,她不信,喃喃道:“你那时并不了解我,怎么能只凭一个吻,就决定求婚?”
“你不了解我,不代表我不了解你”,他忽然有些生气,到底要说多少遍,她才能不质疑自己的真心。
从他压抑的嗓音里感受到怒意,霍嘉蔚也来了脾气,指责:“求婚的时候,你根本没说喜欢我。”
“如果你只是想听‘喜欢、爱’这种简单又敷衍的情话,我随时随地都能说,说到你心满意足”,他忽然坐起来,一手撑在床上,低头看她:“我可以对你这么说,也可以对别人这么说,脱口而出,无需成本。但我的房子,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当女主人。”
好像有点道理,霍嘉蔚被他说得一愣,也翻身坐起来,平视他:“你凶什么?”
他生气的时候只能闭眼,对着她那张不讲理的脸,实在没办法发作。
安静片刻后,他睁开眼,反问:“那你呢,喜欢我吗?”
她看着他,眼神没有闪躲和回避,却始终开不了口。
“说话。”
她眉头一皱,嘴巴闭得更紧。
“或许你喜欢我,但你不爱我”,谭召绪替她回答:“没有足够的信任支撑,一个误会、几句挑拨,都能让你放弃这段关系。你总说自己很勇敢,可在感情里,不过是遇到困难只会退缩的刺猬罢了。
“因为对象是我,还是你骨子里本来就这么懦弱?”
霍嘉蔚怔住,惊讶于他的洞察,又忍不住怀疑,真的是这样吗?
“胡说”,她失口反驳,凭什么说她懦弱。
他抬了下眉,问:“那你为什么不肯和我交心?”
“不是不和你交心,我和所有人都不交心”,她嘴硬辩解。自揭伤疤的事情,要她怎么说出口。
他移开视线,看着地板上印着几处从窗帘缝隙里漏出的光,忽然问:“所以那块手表是给谁买的?”
“我朋友的丈夫”,她终于揭秘,却忽觉在气势上输他一等,索性补充:“那次拒绝你,是因为有位客户要求我只能为她一个人服务。”
他转头看过来,语气有了起伏:“我认识?”
“很熟。”
他忽然就知道是谁了,识趣地闭了嘴。
半晌,又补了句:“我真是小看了你。”
“所以我一直说你瞧不起我,也没说错。”
谭召绪没反驳。他无端想起许多从前相处时的细节。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把过去的点点滴滴都串了起来,事情越明晰,心情越烦,疲惫、沉重,后悔。
他确实不够了解她。
起身穿好衣服,谭召绪离开卧室,在她公寓里转了一圈。这套condo比之前那套小,但空间还算宽敞,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落地窗外是半个城市的夜色。
次卧没有放床,被她改成了半开放的休闲室。靠窗摆着一个跑步机,旁边有颗圣诞树,上面的节日装饰还没撤掉,墙边的橱柜里塞着书,角落还有一张练瑜伽用的垫子。
他把垫子放下来,抽了两本书做枕头,平躺下去,闭目睡觉。
霍嘉蔚洗完澡换了衣服,发觉谭召绪不见了。
她低头问小狗:“leo在哪?”
莱恩能听懂,立刻从她脚边跑开,停在次卧门口,回头看她。
霍嘉蔚走近时,谭召绪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呼吸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双手搁在腹部,睡姿板正平整,这么硬的地板,不嫌硌么……她想把人叫醒,抬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忽然不忍心打扰,只拿了条薄毯,盖在他肚子上。
作者有话说:
男主的心路历程单独放一篇了,能解释他为什么想听嘉蔚自己说。
还有几章就结文了,我想想有什么可写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