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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年代之省城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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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第35章
      “茵茵, 我们明天去逛街吧。”
      傍晚吃完饭,盛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虞茵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逛街?”她想也没想:“好呀, 那我准备一下明天出行用的东西。蓉蓉和康宁用的小壶壶,我拿出来给他们清洗。”
      盛母难掩笑意,拉住她,“不用准备他们, 明天把他们送你舅妈家, 我们婆媳俩自己去逛街。”
      虞茵眨了眨眼,“不,不带蓉蓉和康宁?”
      “不带。明天去的地方人太多,要是没看住蓉蓉这个小混蛋怎么办?”
      “妈妈, 你在喊蓉蓉吗?”裴蓉正跟小侄子康宁在玩躲猫猫, 裴蓉以为盛母在喊她,蹬蹬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下一秒——
      “姑姑, 抓到你啦。”
      裴蓉啊啊啊的大叫,“不算不算, 妈妈喊我不算。重来重来——”
      她还耍赖。
      盛母看她这样子, 摇头叹气, “你看她这样子怎么带出去。”
      虞茵笑了笑, “那我等会儿准备些小点心,让蓉蓉带去舅妈家。”
      “好,正奇那小子肯定会很高心。”
      时间转眼来到明天。
      把裴蓉和裴康宁送到蔡舅妈家后, 盛母带着虞茵去公交车站。
      虞茵一开始以为盛母是要带她去市三宫附近逛,毕竟那边近家里,她们回家或者去接人都很方便。
      可是等她上车,看到公交车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才发现不对劲。
      “妈, 我们不是去市三宫?”虞茵问。
      “不是,我们今天去逛百货大楼。市三宫那个百货大楼现在款式越来越旧,东西放得乱七八糟,服务态度还差,已经没什么人过去了。”
      “我们今天要去的是中山八那边的百货大楼,我听你舅妈说那里新进了好几批货。我们过去看看,要是合适就买回来。”
      虞茵点点头,到现在她也察觉有什么不对。
      汽车从源逢西出发,转一趟车,到达中山百货大楼附近。
      下了车后,她们步行三分钟来到百货大楼。
      虞茵没有见过这个年代的百货大楼,但见过大型的供销社。市三宫的供销社就属于偏大型的,但眼前的百货大楼跟大型供销社不一样。
      中山八路百货大楼几个大字,用红漆写成的牌匾挂在一栋三层高的大楼一楼门口。
      阳光下牌匾闪耀着格外淳朴和诚实的光。
      是的诚实。
      用青砖建成的百货大楼就像一座高山一样屹立,而那副用红漆写成的牌匾则诚实的告诉众人——这里能买到你想买到的任何东西。
      虞茵还没到大门口,就忍不住被吸引往里走。
      盛母见她定定的看着百货大楼的牌匾,拉着她往里走:“这里是不是很大?这家百货大楼是我们几个区算数一数二,里面什么都有。衣食住行,你想到的,这里都不会缺。”
      两人顺着人流踏进一楼门口,盛母给虞茵介绍,“这里的一楼卖副食品,鸡蛋、水果、调料、烟酒这些都有得卖。对了还有糖饼干这些,我们等一下逛完下来,买点回去。”
      “二楼买生活用品,像温水瓶、搪瓷面盆、茶缸、铁锅这些都在二楼。”
      今天星期三,此时又是上班时间,百货大楼不算很多人。
      百货大楼上楼有两条通道,盛母一边给虞茵介绍,一边拉着她往左边的楼梯走。
      到达二楼,盛母并没有停留,直接往三楼走。
      “这是三楼,卖布料、衣服、鞋子,穿着打扮用的区域。”
      “走,先去布料柜台看看。你舅妈说来了一批好看又透气的碎花布,我们买一些回去给你和蓉蓉做夏装。”
      虞茵跟随的脚步猛地被拉回,摆手,“不用,我有衣服。”
      “就两套衣服,夏天换洗都不够,你别以为妈不知道。走吧,要是你不喜欢自己做,那去成品区,反正等会儿也要过去。”
      虞茵:“......”
      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盛母奇奇怪怪。
      不,或者说昨天开始就有点奇怪了。
      虞茵真怕她乱买,只好跟她往布料去走。
      布料区在靠近右边的收银台,两人才靠近,坐在布料柜台后的售货员起身喊,“为人民服务,请问两位要什么样的布料?”
      “我们前两天回来一批适合年轻小姑娘穿的白底和红底印花布,不管是做衬衫还是做布拉吉都可以,两位要看看吗?”
      盛母回应:“要的,同志两种布料我都需要看看。请问哪一种相对透气一点?”
      售货员看出两人真心要买东西,笑容真实不少。
      她一边翻找堆放在柜台上的布匹,一边回答:“这两种布料都是一个厂家回来,都很透气,十分适合夏天做衣服穿。”
      “找到了,就是这两个。”
      “你看看,这两款布料跟我们之前穿都不一样,少了厚重,穿在身上舒服又清凉。”
      盛母上手摸了摸,还别说比之前的老棉麻布,确实舒服不少。
      盛母问:“同志,多少钱一尺?”
      “白底的这个四毛,红底这个稍微贵一点四毛五一尺。”
      “那——”盛母刚想定下红底,但想到虞茵也在,她转头问虞茵,“茵茵,你喜欢哪一种。”
      “妈觉得红色不错,到时你和蓉蓉一人做一套,穿起来就像一对姐妹花肯定很好看。”
      虞茵本想说不要。
      但是她向来很难拒绝真心为自己好的人,尤其还是盛母这样的温柔的人。
      她看了眼两种布料,其实两种布的印花是一样,就是底色有差别。
      虞茵想了想,不动声色道:“要不一人买一个吧。我要白底的,蓉蓉要红底。印花一样,穿起来也像姐妹花。再说了,这样清洗的时候也不怕调换衣服。”
      说完,虞茵给自己一个赞。
      她觉得自己这个借口完美无缺,还能省下一点钱。
      盛母思索片刻,觉得虞茵说的也有道理。而且蓉蓉的衣服还能做大,到时茵茵没衣服穿,也可以拿蓉蓉的穿。
      越想越觉得合适,盛母点头,“那就各买一米二。”
      “同志,麻烦两种布料各要一米二,多放一点啊。”说完,盛母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售货员笑容灿烂,“您放心,肯定不会少您的。”
      接过钱票,售货员把钱票夹在一个铁架子上,接着拉下头顶上方的铁丝让夹子滑向收银台。
      这时,售货员才开始量布剪布。
      测量布的时候盛母特地伸脑袋过去看,看到售货员停在三尺七过去半点才把脑袋收回。
      售货员见惯了这种场面,笑道:“您放心,给你放多了半尺。”
      “谢谢啊同志。”
      “都是为人民服务。”因为是早上百货大楼三楼没什么人,结账很快。
      售货员拿回从收银台转回来的零钱和票据,将这些连同布料一起递给盛母。
      盛母刚要接过,布料被虞茵抢先。
      盛母没有跟虞茵抢,她收回零钱往成品区走。
      虞茵一看盛母还想要买,心有戚戚,“妈,不用再给我买,我什么都够了。”
      “放心,这次不是给你买的。”
      “对了茵茵,你弟弟多高,多重?”
      虞茵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也,也不用给他买。”
      “说什么呢。”盛母轻轻的拍了拍虞茵,“你弟弟寄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们要好好回礼,这是礼节和礼貌。”
      “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只好写信问他了。”
      虞茵这时才恍然,为什么盛母突然会约她来逛街,原来是因为要给平安回礼。
      想到昨天寄来的一大堆肉,虞茵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紧紧抓住盛母的手,道了声:“妈,谢谢您。”
      “一家人谢什么啊。”
      “要谢也是我谢谢你弟弟,他寄过来的这些肉在省城可是想买都买不到。”
      “好啦,我们也别再客气来客气去,赶紧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弟弟衣服。”
      “哦,还有布鞋。我听你舅妈说这里也来了新的布鞋,在其他省市都没有。给你弟弟也买一双,让他也穿一穿。”
      盛母想得很周到。
      两人最后买了衣服,又买了鞋子,到一楼还买了省城的特产——用铁盒子装的鸡蛋饼。
      这些都是要寄过去给赵平安的。
      买完这些后,盛母又称了八个苹果和一斤红糖。
      “这些我准备给你二哥送过去。他啊搬了新房子,怎么也要有个人过去过过人气。”盛母心疼又无可奈何,“你二叔和二婶真的是,迟早会后悔。要是...你爸还在,肯定不会让他们这样对待建冲。”
      虞茵不怎么会安慰人,她看出来盛母是真的心疼裴建冲,似乎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虞茵:“那就让他们后悔去。妈,要不我们回家再拿一点熏鸡和鱼干给二哥吧。您也说那些东西在省城少见,那就带一点过去给二哥尝尝。”
      “还有舅妈,她昨晚回去太快了,我都忘记给她。”
      “我们把东西分成三份,一人一份好不好?”
      “你有心,有心了。”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嗯,先给你弟弟把东西寄走,不然带回去也麻烦。”
      确实,他们现在可是要往‘贫穷’方向走,可不能对外大手大脚。
      于是她们在百货大楼附近的邮局把东西寄走,又原路返回。
      她们回来的时间刚好是街坊邻居吃午饭,并没有人看到她们拿着苹果红糖回来。
      当然,也没有人看到她们拿肉出去。
      裴建冲所在的制衣厂在白羊区,从荔河区过去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两人在公交车附近的小饭店随便吃了一碗面,再启程往白羊区走,到达白羊区制衣厂将近两点。
      这时是上班时间,制衣厂的家属楼人来人往,不是去上班,就是在洗衣打扫,家属楼的院子热闹一片。
      “听说二楼二零六搬来了人,怎么没见他家里人过来?”
      “来了,不过好像是女方娘家人,拿了不少猪肉过来。啧啧,我都看见了,一袋五花肉呢。”
      “这么多?女方娘家是做什么的?”
      “没问,这两天都没见他们怎么出门,好像是跟男方家人闹矛盾了。”
      “啊?被赶出家门,还是断绝关系?”
      “这要是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也不是什么好鸟吧!”
      这声音很大,似乎特地说给某个人听。
      虞茵和盛母进来就刚好听到后面两句话。
      盛母又气又急,这种家属楼人流混杂,最容易传出不该传。
      这要是给裴建冲套上帽子......
      虞茵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急。
      虞茵故意对着家属院正在院子里清洗的家属大喊——
      “不好意思,最近家里办喜事怕相冲,请问新搬进来裴建冲同志今天有出门吗?”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那一片热闹区域顿时死一般寂静。
      还是一个面容慈祥的妇人最先反应过来,“你们要找新搬来的裴同志啊,今天裴同志好像休息没出门,你们上二楼二零六找他就行。”
      虞茵浅笑回应,“啊,我们知道他在二零六。本来二哥搬家那天我们就应该过来,但是老人说我们家刚办完喜事,不要再冲撞喜事。虽然现在不喜弄这个,但习俗我们总要遵从不是吗?”
      “这不,日子刚过,我们就来了。”
      至于虞茵说的事哪国度的习俗没人敢考究,实在是虞茵字字不提打脸,却字字往这些说闲话的人脸上狠狠的打。
      有脸皮子薄的都不好意思,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家躲去了。
      虞茵好像没看到气氛凝重尴尬,笑着又跟这些人寒暄了几句才往二楼走。
      “这个裴同志的家人,不好惹啊。”
      “小声点,小心又被听到。”
      顿了顿,不知道谁嘀咕,“能拿出一大袋五花肉,又拿一大袋东西过来的人,哪里好惹啊......”
      这下终于没人敢再说话了。
      *
      虞茵和盛母在众人若隐若无的打量下,往二楼走。
      二楼的二零六在上楼后的右手边,最边边的位置。
      大概是刚搬过来没多久,虞茵来到二零六门口看到一大堆堆放得乱七八糟的物件。
      而二零六的房门没有关严实,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似乎是争吵的声音——
      “裴建冲,你是不是疯了,还是犯贱。他们这样对你,你还想把消息告诉他们?”
      “他们毕竟是...再说,消息也不一定准......”
      “不准也不许告诉他们。要是你今天把消息说出,我就跟你离婚!”
      这么大件事?
      虞茵在门口和盛母对视了眼,盛母比谁都着急,连忙把门推开喊:“建冲?”
      里面争吵的声音猛地被砍断。
      “你们在吵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大,大伯娘?”
      李春桃也反应过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抓住盛母的手,“大伯娘,您来得正好,您快说说裴建冲。”
      “春桃!别,别说——”
      “为什么不能说,你前两天才被人像狗一样抛弃,今天又想舔着脸回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章桂花都说不认你这个儿子,让你永远不要回去,你为什么还惦记着他们。”
      “还有你那个弟弟裴建国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你难道忘记我们结婚那天,他对我做过的事了吗?”
      “那天那么多亲戚,我爸妈哥哥弟弟都来了,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说我给的红包少。”
      “我封的是两块钱,谁家娶媳妇,大嫂会给两块钱红包小叔子。”
      “他还嫌少,让我在亲戚们面前丢脸,他怎么不去抢银行”
      “他这个人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想让我丢脸,让你这个哥哥没脸,好将我们一家都赶出去。”
      “你倒好,他们一家这样对你,你现在听到招工消息还屁颠屁颠的过去想告诉他们。”
      “你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屋子里一片寂静。
      而听完全部的虞茵回神,差点忍不住点头。
      其实那天他们离开,虞茵就有预感。
      她觉得裴建冲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对章桂花夫妻绝望,更不会在章桂花夫妻老无所依真的不管不顾。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犯贱,尤其是从小缺失某种亲情的人。
      大概是太过于渴望,所以一旦有苗头会让他再次得到,他就会拼了命的挽回。
      即使代价是自己。
      甚至是妻儿。
      不过当时因为盛母和蔡舅妈一直在感慨可惜,她不好多说什么而已。
      这不——
      “你们就是为了这个而吵架离婚?”盛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的生气,“这不是胡闹吗!”
      “婚姻大事,怎么在你们嘴里说离就离?”
      裴建冲立马道:“大伯娘,我,我没要离婚。我,我不会跟春桃离婚。”
      “那你就老实给我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更不要能将百货大楼招工的事告诉裴建国这个混账。”
      “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就——”
      “春桃!”盛母喝止。
      李春桃堵着一口气,不过到底没再说出离婚二字。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