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怎么是你开门, 思扬呢?”牛半莲看到虞茵,脸顿时沉下来。
她推开虞茵往屋里走,身后还跟着她的两个儿媳妇。
大儿媳丁香花撇了虞茵一眼, “真没礼貌,见到长辈都不叫。”
“大嫂,乡下人都是这样。盛思杨不会教儿媳,等我们有空就过来帮忙也教教她吧。大家一家人, 帮点小忙没什么。”
丁香花嫌弃:“我可不帮, 我又不是她盛思杨,天掉横财。我呢,天生劳碌命,还要上班的。”
虞茵本想无视这些人, 毕竟都不怎么来往。
但这些人越说越过分, 那股酸气,隔几百里都能闻到。
可酸死她了。
虞茵学着丁香花两人阴阳怪气:“哦确实, 毕竟福气这种东西,天注定。不是靠随便几句酸溜溜的话, 老天就会开眼。”
“毕竟老天又不眼瞎。”
“你!”丁香花气得发抖, 指着虞茵说不出话。
上次也是这样, 她们听说盛思杨卖了工作, 又从章桂花那里拿回几百块,便过来借钱。
谁知道这个乡下婆伶牙俐齿,差点气死她们不说, 还找街道主任过来赶她们走,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留。
要不是看在婆婆的面子上,她早就不认这门亲戚。
在省城要是没有亲戚帮衬,就靠乡下婆这张嘴, 难道她以为能活下去。
出门都要靠朋友,没有亲戚帮衬,在省城寸步难行。
“我什么我?”虞茵看到最先进来的牛半莲因为找不到盛母,竟然把裴家当成自己家,直接往盛母房间去。
虞茵厌恶皱眉,快步挡在牛半莲面前。
牛半莲已经七十多岁。
她本身身高就不高,加上年纪大,驼背严重,现在看起来一米五都没有。
一个七十多岁,一米五都不到的小老太太,突然直视虞茵一米六几的身高,吓得她差点跌倒在地。
小老太太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看到又是虞茵,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看起来比黑山老妖还要可怖。
“咚咚咚!”牛半莲拐杖敲地,“你想干什么!”
“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虞茵呲笑了声,非常大声,不给一点脸,“呲,你又算哪门子的亲戚。”
“穷酸亲戚吗?”
“还是臭不要脸,一来别人家里就往别人房间走的贼?”
“你说我是贼!”
“不然呢?”
“你也不看看你做了什么。”
“为老不尊,臭不要脸,没脸没皮。你都这么老了,都要死了,难道不知道去别人家要懂礼貌懂客气的吗?”
虞茵一连几句话怼过去,字字诛心,气得牛半莲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后倒。
“妈!”
“婆婆,您没事吧!”
“快,快找医生来。”
“乡下婆你给我等着,要是我婆婆出了什么事,你——”
“讹钱是吧?”虞茵可没这么好好骗,牛半莲树皮一样的眼皮子下,眼珠子转得比贼还溜。
虞茵示意出来的盛母躲回去,她强势的拉着装晕的牛半莲出门。
这时才清晨,七点不到的时间,桂圆坊已经很热闹了。
家家户户青烟四起,小孩起床洗漱的声音,大人吃早餐聊天上班的声音,让人有种身处在繁华闹市的感觉。
虞茵这时拉着牛半莲出来,大喊:“大家快来看啊!有人讹钱啦!”
不管在哪个时代,但凡跟钱沾边都会瞬间引来关注。
果然——
“什么钱,谁讹钱了?!”
“好像是大裴家。”
“章桂花又来找麻烦?”
“不是章桂花,是大裴家的亲戚。”
“亲戚?又过来借钱?”
“我看是讹钱还差不多。我过去看看,可别让什么人都过来欺负咱们桂圆坊的人了。”
虞茵一喊,门口立马围满邻居街坊。
有人问:“小虞同志,发生什么事,谁来你们家讹钱了。”
“对啊,要不要找张主任过来。”
“还是报公安吧,讹钱可是犯法的。”
一听犯法找公安,牛半莲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虞茵。
牛半莲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她年轻的时候做的是搬运的苦力,年老了也没有停下来,专门找城里没人用的地种菜。
她的力气很大,尽全力去推虞茵,直接把虞茵的小身板推开。
虞茵踉跄两下,稳住身子,嘲笑的指着牛半莲,“讹钱的在这里。”
“这三个人一大清早敲门进来,直冲我妈房间。我拦她们,这个老不羞就给我装晕,她的儿媳妇想讹我钱。”
“我就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不要脸,进别人家讹钱的。”
“我觉得她们道德败坏,专门教坏小孩,荼毒社会。”
“这样的人我想送去公安局,还请各位叔叔婶婶帮我做个证。”
要是普通亲戚借钱闹也就罢了,但讹钱,教坏小孩,荼毒社会非常严重。
往大的说,就是社会的毒瘤。
在七十年代,以红为标杆的年代,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做社会的毒瘤。
要是成为社会毒瘤,可是会连累三代,被人看不起的。
牛半莲这下真的想晕了。
她摇摇晃晃,想要解释。
可她才张嘴就被热情的街坊邻居,捂嘴的捂嘴,绑手的绑手。
不到半分钟,牛半莲就被绑成了粽子。
而牛半莲的两个媳妇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邻居们团团围住,仿佛只要她们有什么异动,也会步入牛半莲的后尘。
丁香花/程小苗:“......”
她们以后即便是有金子可以捡,也不会再来大裴家。
她们再也不想跟裴家的人,拉上任何关系了。
这他妈的,哪有人这样对待亲戚的。
然而最后,虞茵还是没能把牛半莲三人送去公安局,因为张湘莲张主任过来了。
不过虽然很可惜没能清除社会毒瘤,但虞茵在张主任把牛半莲她们拉走时,表明了立场——
她们家不会再认这门亲戚。
要是牛半莲她们下次再找过来,她就当她们是仇人来打。
闹完,早餐早已过去。
虞茵回屋。
她刚才没让盛母出面,因为不管怎么说,盛母也算是牛半莲的后辈,裴湛勉强跟牛半莲沾了点血缘关系。
要是盛母出面,说不定会被人留下把柄。
所以虞茵以说盛母身体不舒服为借口,没让盛母出来。
虞茵才踏进客厅,盛母从房间冲出来,她抓着虞茵打量,着急问:“茵茵,你没受伤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虞茵吓了一跳,还以为盛母要责怪她呢。
她缓了两秒,才缓过神来,“妈,我没事,没受伤。”
“真的?你别骗妈。妈知道你表姑婆厉害,尤其是打人挠人,每次都能见血。”
“妈,您被她打过?”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虞茵连自己都没返现,一连三问,每问一次,她的怒火值就升一级。
盛母又把虞茵检查了一遍,甚至拉上她的衣袖,没发现有伤害才放心。
盛母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被打的痛,她松一口气道:“前两年多的事了。你爸留下来的工作,可不止裴广义他们一家盯着,还有很多亲戚都想要。”
“我当时答应裴广义把工作让建国顶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不想再应付这些人。”
“所以?牛半莲没有拿到工作,就打你了?!”
盛母不好意思点头,“其实也不算是受伤,就是被气过头的表姑婆挠了下手臂,出了点血。”
顿了顿,盛母终于发现虞茵的脸色不对。
虞茵此时小脸冷得像冰块,还是带冰棱的那种。
锋利,冷得刺骨。
“...不,不是很严重,真的。我涂了红药水,没两天就好了。”
“但这并不是你能原谅她的理由!”
“这件事舅妈知道吗?”虞茵问。
盛母犹豫片刻,摇头。
她还犹豫!
虞茵气都顶到喉咙上了。
“妈,您太心善,也太软弱了。”
这是虞茵第一次,直接点明盛母的缺点。
“您以后不能这样,就是因为您太软弱,所以什么人都想欺负您,您知道吗?”
虞茵语气很重。
盛母慢慢低下头,“我,我知道......”
但并没有想改的意思。
或者不是说不改,而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
除非人生突然经历重大挫折,否则像盛母这样的人,很难一下子改正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虞茵脑海里想起凌晨自己无意打开的木箱。
悔过书其实有这么一句:爸爸太凶,不能让妈妈担心,找哥哥。
就单单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其实就能说明这个家的人,都把盛母保护得很好。
出嫁时有哥哥守护,嫁人了有丈夫儿子护着,盛母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幸福的人吧。
幸福的人,不应该被人撕碎幸福的样子。
虞茵慢慢收起脸上的怒意,她抓起盛母的手,“妈,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没有。”
“茵茵,我知道我很懦弱,我以后——”
“妈!”虞茵阻止盛母说下去,“你不需要改。”
“这样就可以了,以后我来保护你。”顿了顿,眼里,声音里溢出一丝丝的笑意,“就像裴湛大英雄一样,保护你。”
“哈秋!”
“不是吧裴湛,裴大团长。一个小小的侦查任务,你就生病了?”
牧修明今天休息,过来接裴湛。
他远远看到裴湛打喷嚏,便飞奔过来嘲讽。
跟在牧修明后面,同样过来接裴湛的警卫员乐朋问二团警卫员小董,“你们家团长,也就是在嘲笑我们裴团的时候最积极。”
小董点头认同。
可不是么。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们家团长是不是犯贱。
明明打不过裴团还总是凑过去,打疼了又在抱怨。
就...挺心疼老是帮牧团擦红药水的嫂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