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鬼叫什么, 给我闭嘴!”
张湘莲匆忙赶来,怒吼章桂花闭嘴。
章桂花真的疯了。
她都要被打死,还要她闭嘴?
这些人是眼瞎, 还是她们也疯了!
“救我,张主任快救我,我要被乡下婆打死了。”
“打死你活该。”
“一天到晚乡下婆乡下婆的叫,你往上数两代不是乡下出来的吗?”
“你要是再喊乡下婆, 别说小虞同志打你, 连我都要动手了。”
张主任说是这么说,但双眼却一直盯着虞茵,深怕虞茵真的把章桂花打废。
可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不对。
她没发现虞茵有出多大的力气, 虞茵打了这么久, 也没看到章桂花有什么外伤,最多就是露出的手臂划伤, 怎么章桂花就越叫越大声的呢?
张主任不懂,不过章桂花的声音真的太难听。
又大声, 搞得四周的人越聚越多。
张主任头疼得要死, 叹气:“闭嘴, 再叫我真的要动手啦!”
转头又对虞茵劝说, “小虞同志啊,出了气就算了。这个人声音太吵,省得鬼叫鬼叫吵到周围邻居。”
虞茵往下打的手顿住,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不过她很好的掩饰,露出一副气到不行的表情,非常为难道:“她刚才污蔑我妈,她们一家还想违法犯罪帮裴建国改判。张主任, 这次要是再这样算了,我不服。”
章桂花痛得直哆嗦,大喊:“我是你二婶,你有什么不服!”
“你——”
“我们断绝关系吧。”盛母白着一张脸,终于说出出来的第一句话。
“趁着张主任在,这么多邻居公安同志也在,就让大家做一个证明。今天我们一家跟裴广义章桂花一家断绝关系,以后再不来往。以后他们家有什么事,发达也好,富贵也罢,我们都不会沾光。”
顿了顿,盛母失望的眼神落在章桂花身上,慢慢的由失望变成了淡漠。
“等一会儿,我会亲自去登报。”
登报,就真正的断绝关系了。
公布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那他们以后还怎么沾光?
还有建国,还等着利用裴湛的关系,要改判的。
“盛思杨,你敢!”
“她不敢我敢!”一声怒吼压过章桂花,虞茵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扫把被抢走。
只见蔡舅妈从人群外冲进来,一个扫把直接往章桂花的脑门上打去。
她用尽全力,一下下去,章桂花的脸立马血珠飞溅。
“啊!”
这下真的撕心裂肺。
张主任眉心狂跳,过去阻止。
“蔡同志,蔡同志别闹出人命。”
“你们两家都要断关系,就没必要再把事情闹大,你说是吧。”
蔡舅妈气势汹汹:“你们街道签字盖章了吗?章都没盖,我凭什么不能打。我再打两下!”
张主任:“......”
众人:“......”
不是,章桂花又不是你们家不懂事的孩子。
再打就真的要死了。
之后又是一番阻挠劝解,但因为蔡舅妈的插入,后续的断绝信,街道盖章证明,一切都非常顺利。
顺利到章桂花都怀疑人生。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明明都是她欺负盛思杨,让盛思杨妥协出钱又出力。
以前不管他们家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甚至裴延还在的时候,他们擅自利用裴延的关系,直接把赌博的裴建国放出来,导致裴延被记过,她都没见盛思杨敢说什么。
怎么这次就——
章桂花绝望的跪在地上,周围的光渐渐被黑暗吞没......
*
裴广义扫完大街回来才知道,自己家跟大裴家断了关系。
他整个人傻站着家门口,有一瞬间怀疑周围邻居在跟自己开玩笑。
“...你,说什么?”
“谁跟谁断关系了?!”
“你跟思扬家啊。”
“不是我说你啊广义,你们家真的不地道。你们家建国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自己没点数的吗?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都判刑了,你们竟然还想陷害思扬家?”
“你们应该庆幸阿湛不在,要不然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裴广义惊醒,双眼聚满了恐慌。
也不知道是因为想起裴湛,还是因为邻居们竟然知道他们想给裴建国改判。
或者两者都有。
裴广义还想问些什么,可邻居却不想跟他多说。
摇着头,转身回家。
刚好邻居的媳妇出来,看到他跟裴广义说话,气呼呼将他拉走,“你没事跟他说什么话?这一家人都是黑心肝,连自己亲大嫂都算计,你小心也被算计。”
“我就说两句话。”
“两句话也不行。人家这么精明,一句话就能把你算死......”
后面的话,裴广义已经听不到。
他第一次感觉到桂圆坊的陌生和冷漠。
他明明以前是桂圆坊里最受欢迎的人,上有大哥,有本事的侄子,自己接手父亲的工作在卫生管理站上班。
有房子,有正规工作,有钱,有人脉。
加上他能说会道,能言善辩,更会装,谁见了不夸一声有本事。
但是,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呢?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裴广义!”
“裴广义,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一个身穿卫生管理站制服的同志,骑着自行车停在裴广义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裴广义手里,“站长让我来通知你,从明天起你不用回去扫大街了。站长说你道德品行不过关,已经根据国家规定,将你解除。”
“这个信封里装的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也给你拿过来。你拿着,以后不用回去了。 ”
说完,卫生站同志连逗留都没有。
像避开瘟神一样,匆匆地来,又飞快地走。
很快五号楼门前清空,前所未有的冷清凋零。
盛母送蔡舅妈出来,远远看了一眼。
眼里闪过挣扎。
蔡舅妈立马挡在她面前,“思扬,你可千万别心软啊。断绝信我已经找人去登报了,明天早上报纸就会登出来。”
“你们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怕盛母又犯糊涂,蔡舅妈板起脸,“你就算不想自己,也为阿湛康宁和蓉蓉想想。”
“算了,我今晚就不回去。”
“这两天我就住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敢来!”
蔡舅妈怕裴广义会找过来,被说两句盛母又心软。
她连家都不回。
盛母瞬间回神,心虚又好笑,“大嫂,我没打算管他们。就是...就是突然觉得他们可怜。”
“可怜?”
“他们有什么好可怜!”
“这次要不是茵茵当机立断,你们家被算死了都还帮着人家数钱!”
虞茵见提到自己,没敢出声。
她对盛母摇摆不定,容易心软的性格,已经摸得十分清楚。
这时候她们就不应该落井下石,否则引起盛母的同情心,说不定真会出事。
断绝关系这件事,需要盛母好好消化。
“我,我哪有。”
“你就有!”
“思扬啊,你已经不小了。有儿有女,孙子都有了。说不定过两年,连阿湛的孩子也出来。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的着想,不是吗。”
“裴广义一家,尤其是那个裴建国。现在断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再管了。”
盛母脸上的心虚同情慢慢消失,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收起无谓的同情心。
“...我知道了。”
“行,那我盯着你。”
盛母傻眼,“你真的不回家啊?”
蔡舅妈撇她,推着她进门,“这几天不回去,晚点我让你大哥送衣服过来。”
虞茵跟在身后忍笑,也就蔡舅妈能管得住盛母。
*
桂圆坊的气氛,好几天都变得紧张兮兮。
连平时玩闹的小孩也不敢大喊大叫,有的甚至被家长们锁在家里不让出门。
接连好几天,街坊邻居们路过裴广义的五号房都不敢停留。以至于牌坊口平时街坊聊天的榕树下,也变得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张园跟着张湘莲过来,路过牌坊口,特地往平时热闹的榕树下看了眼。
张园最近在忙着考试,后来考完试又立马被赶鸭子上架去参加财政所的招考,她并不知道裴家发生的事情。
张湘莲也没怎么跟她说,只在过来的时候交代,让她不要问虞茵小裴家的事。
但其实,张园连小裴家发生什么,都一知半解。
“园园,快点。”
“东西拿稳,别掉地上摔坏了。”
张园回神,连忙跟上去,“来啦。”
“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不用总是强调我摔东西。”张园嘟起嘴。
张湘莲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容满面,“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啊妈,您不用笑得这么开心,我就拿到工作而已。”张园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亲妈笑得太张扬。
这事儿张湘莲可不答应。
什么只是拿到工作而已,现在省城的工作,尤其是政府工作多难考。
她们这次要不是遇到虞茵,别说工作,女儿毕业考试都难通过。
再说了,她又不只是为了女儿的工作。
还有小裴家的事儿呢。
昨天裴建国终于被提前送走,没了这么一个祸害在,现在的裴广义和章桂花不成气候。
张湘莲没好气的瞪了女儿一眼,“行了行了,妈就笑笑,又没倒出宣扬。”
“你等会儿记得好好谢谢你虞茵姐,要不是你虞茵姐,你现在还在为结业考哭呢。”
“我才不会哭。”张园做了一个鬼脸,抛下张湘莲往大裴家跑。
张湘莲好笑的摇头,路过冷清的小裴家时,撇了眼,莫名有种唏嘘。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裴广义和章桂花不是老欺负盛思杨,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大裴家虽然现在没个男人在家,但娶回来的虞茵真的不错。
漂亮,学识好,有能力。
她就帮自己女儿补习个把月,女儿就能顺利毕业,还能考到财政所。
以她这样的才能,以后成就肯定不小。
要是裴广义和章桂花没有发神经,说不定以后真的能靠关系,风光一把。
可惜,人不太知足,还没脑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