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病危?!”冯启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 “不是说不严重吗?怎么会病危?”
被抓住的男人是裴湛手下,叫石大光。
他脸上布满迷彩泥土,还有很明显的伤痕。尤其是下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没被包扎。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但外翻的皮肉让人看着就疼。
但石大光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次行动因为有人把他们的计划泄露,导致同伴伤亡严重。要不是裴湛迅速调整计划又英勇战敌, 说不定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石大光的命就是被裴湛救回来的, 他现在心思都在裴湛的命上。
石大光眼角含泪,后槽牙咬得死死的,青筋都仿佛要被撑爆。
石大光哽咽:“本来受伤不严重,救援部队过去后又有人越过边防线, 还抓了铁蛋。裴团为了救人深陷敌营, 在撤退后中了埋伏。这群王八蛋,竟然用毒!”
石大光一脚踩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妈的,等下一次, 老子崩了他们!”
‘哐当’一声巨响, 在深夜的医院极其响亮。
从急救室出来的医生都被吓了一跳。
冯启也担心, 但还是忍不住一掌打在石大光的后脑勺。
冯启:“想崩了谁, 这里是医院。”
冯启看了石大光一眼,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嘴角抽了抽将他推开, “行了,赶紧去包扎。我去安排转院。”
石大光跟着,“我也去!”
冯启吼 ,“你去个屁!赶紧滚去包扎, 再让我看到顶着一张丑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崩了你。”
推人出来的医生皱眉看着冯启二人,“小声点。”
冯启立马闭嘴,瞪了石大光一眼,匆忙跟着医生离开。
石大光脚步停顿了一秒,不死心又跟上去。
石大光狡辩,“我去医疗室。”
石大光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躺在病床上昏迷的裴湛,眉宇间全是担忧。
从急救室到大门的时间并不长,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医院门口早就停靠着救护车,石大光看着裴湛被搬上车,眼看着就要离开。石大光脑海里突然劈下一道光,问:“师长,裴团的事要通知嫂子吗?”
冯启上车的脚停在半空,眉头紧锁。冯启视线落在裴湛苍白的脸上,咬牙:“通知。”
冯启想起部队里流传关于裴湛和新媳妇的流言,还有上次接到裴湛母亲的电话,他还没来得及都告诉裴湛,心里一阵后悔。
又快速道:“要是裴湛的媳妇过来,你给她安排。”
石大光敬礼:“是,师长。”
车门被关上,石大光看着救护车离开。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他才转身往回走。不过他却没有去医护室包扎,而是脚一转去了营业厅打电话。
石大光虽然知道自己团长结婚,但对于他团长情况并不清楚,他需要打电话回部队拿信息才好进行安排。
就是不知道嫂子知道团长重伤昏迷会怎么样?
听说团长是个‘妻管严’,团长跟嫂子感情很好,要是....
石大光狠狠甩了甩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脑子有些发晕。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嘴里发出嘟囔声:“希望嫂子能承受得住....”
虞茵并不知道有人惦记,更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部队因为裴湛受伤,把她和裴湛的感情传得感动天地。
此时的她凌晨四点半就醒了,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昨晚睡得并不深沉。加上天气热,总感觉昨晚好像没睡一样。
虞茵借着清晨的光看了手表,五点零二分。她挣扎着起来,揉着太阳穴打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一丝清凉传来。
进入九月的天非常炎热,尤其是城市,房子多绿化少就更热了。好在裴家有个天井,天井到了夏天能从井底下渗出凉意。
虞茵深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昨天没有关天井的门而机智。她感觉饭厅的温度比房间要低。
她迷迷糊糊地往天井走,一边想着今晚睡觉要不要考虑把房间门打开,这样说不定能凉快一点。
夏天的省城真的太热了。
虞茵起床的动静惊醒了盛母。
盛母昨晚也没睡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缘故,她一整晚都在噩梦和清醒中徘徊,过了十二点她就彻底睡不着。
要不是身体受不住,她可能连打盹的机会都没有。
盛母大概是在四点左右眯了一下,虞茵开门她就惊醒。
盛母急速的喘了几口气,等因惊醒而出现雪花的视线恢复她才起身。
两小就睡在她身旁,她一动,两小也有了醒来的动作。盛母下意识用葵扇给他们扇风,等他们慢慢沉睡,盛母又用毛巾给两小擦汗,才悄悄出房门。
虞茵洗刷完就去厨房做早餐,才刚往铁锅倒水,听到脚步声回头,“妈?您怎么这么早起来。”
看到盛母脸色苍白,立马扔下勺水的勺子过去扶盛母,“您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虞茵扶盛母到饭厅的椅子坐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是冰凉的。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盛母拿下虞茵的手,笑了笑,“妈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茵的关怀,让崩了一整晚的神经有些松弛,盛母脸色也好了不少。
“只是昨晚可能没睡好,今天有些恍惚。”
“没睡好?要不要去看医生?”虞茵想到了什么,纠结了半秒,吐出一口气,“妈,平安来信说刘正刘大夫就下放在我们村。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虞茵之前带盛母去医院看病,医生就提点过让她带盛母找刘正调养身子,可刘正被下放一直找不到人。
却不想上次跟赵平安写信,意外得知刘正就下放到他们村子,这说明老天都在帮他们。
“不!”盛母紧紧抓住虞茵的手,手发抖,“我不去。茵茵,我们不能去。你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人....”
盛母纠结,不停地在脑海组织语言,“妈也没说对方好与坏,可是跟他们打上关系,要是被人发现...妈年纪大了,有多少日子,妈自己知道。妈现在就想你们几个好好的,妈的身体你不用操心。”
“哪能不操心。”虞茵皱眉,脑海里迅速地将现在翠竹村的权利关系归类总结。
虞茵虽然在翠竹村没住几天,但她有原主记忆,知道翠竹村老大是书记陈山,也知道拦路虎是他。
只要将陈山干倒,其余的干部,比如像村长这些人,应该不会对自己带人回家看病有什么阻碍。
而且记忆中翠竹村没有赤脚大夫,平时看病都是跑到公社,要是他们知道刘正能帮忙看病,说不定还乐意了。
毕竟现在政策一直在变,到了今年,虞茵明显感觉到外面没那么紧张了。
加上她现在在百货大楼工作,平常也听一些客人聊到平反的事,所以相对于盛母的紧张,虞茵反而觉得没什么。
不过也不能急,再等等,再等扳倒陈山,虞茵想个办法带盛母回翠竹村,到时随便问问她亲生母亲的事。
虞茵想了很多,不过时间只是一瞬,见盛母紧张得额头都冒汗,立马安抚,“妈,您别怕,我们现在不去找刘正大夫。”
“对,不能找。而且妈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
“行行行,那我扶您回房再休息。”
“不——”
“妈,您听我的。您不用担心早餐,我今天放假,一整天都在家。”
说到在家,虞茵眉头又皱起来了。
今天说不定会很吵,虞茵想着要不要转移战场?
去街道办。
实在不行,到牌坊口的大榕树那边也行。
虞茵怕到时一堆人吵吵闹闹,冲撞到盛母三人怎么办。
虞茵将盛母扶回房间,看了眼还在睡的裴蓉和裴康宁,小声说:“妈,今天会有人闹事,等吃完早餐我出去后您把门关好。不要让蓉蓉和康宁出去,也不要让人进来,知道吗?”
盛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她抓住虞茵的手,“什么闹事?谁闹事了?”
盛母的声音有点大,裴康宁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爬起来。
得了,又醒了一个。
“不是什么大事。”虞茵边说,边拍拍裴康宁的后背,试图让他睡回去。却不想他看了虞茵一眼,爬过来抱住虞茵的腰。
“婶婶,困。”
虞茵哄他,“困就继续睡,现在还很早。乖啊。”
裴康宁摇摇脑袋,抱着虞茵不肯再睡。
虞茵没有办法,看来眼还在睡的裴蓉,只能将裴康宁抱起来。
虞茵往外走,“妈,我们出去说吧。早饭也不煮了,等会儿我出去买早餐,吃完您就带着康宁和蓉蓉在家休息。”
盛母本来就没有心情睡,她跟着虞茵出门,出门后把房门关上,三人来到天井。
此时天光从天边显现,天井的温度相对来说比较低,虞茵拉了一张竹子编制的椅子坐下,盛母坐在她对面,紧张的看着虞茵。
裴康宁还很困,虞茵坐下后轻拍他后背,他又犯困地闭上眼睛。
虞茵说话变得小声,“也不是什么大事。妈您也知道我昨晚带了一批瑕疵品回来,今天应该有人上门来找我卖,可能会闹出事儿来...”
盛母打断,“我们自己的东西卖不卖都是我们的事,他们凭什么闹。”
“因为有人想算计我,不过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打回去,就是可能对方会过激行为。您今天就和康宁蓉蓉她们不要出去,我把人引到外面。”
盛母一脸紧张:“什么过激行为,你会不会受伤?”
裴康宁猛地瞪大双眼,也紧张地看着虞茵。
虞茵笑了,拍了拍裴康宁的后背:“没事,晚点街道办的张主任也会过来,我们百货大楼的安经理他们也过来。等这事完了,说不定您儿媳妇我还会升职呢。”
虞茵开玩笑,可盛母却不管虞茵升不升职,就算没工作盛母也不嫌弃。
她家有钱,儿子工资也高,就算养虞茵一辈子她也乐意。
实在不行,她那份现在现在被人顶班的工作,直接转给虞茵也行。
相对于工作和钱,盛母更关心虞茵的安全问题。
盛母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妈不要你升职,不工作也行。妈有钱,养得起你。你要是想工作,妈就把我那份工作转给你,妈只要你平安。”
虞茵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下,还不等她有所表示,怀里的裴康宁也说,“康宁也有钱,都给婶婶。”
裴康宁挣扎要下来,想回房给虞茵拿钱,虞茵仿佛飘上天的灵魂才归位。
虞茵哭笑不得把裴康宁抱紧,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婶婶不要你的钱。放心,婶婶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虞茵抬头看向盛母,“妈,您也不用担心。只是有小人作祟而已,没有危险。今天这场戏过了,以后我的工作也会安稳。”
虞茵没有说太多,但盛母毕竟经历多,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稍微一想,大概也猜到可能是百货大楼里面的位置竞争导致的。
但她还是不放心,又问,“真的没事?”
“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
“好,那今天妈就在家看着康宁和蓉蓉,不给你添乱。但是——”盛母坚持,“等一下妈让人找你舅妈过来。不然妈不放心。”
虞茵眼角闪过泪花,没有拒绝。
虞茵前世今生,唯一清晰的母爱就是在盛母身上感觉到,她不忍拒绝。
“好。听妈的。”
*
太阳渐渐升起。
上班的,上学的人都开始在城市的街道穿梭。
金色的阳光落在地上,洒落在人脸上,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在某人脸上却显得尤为的阴暗。
方慧丽一整晚都没有睡。
她为了盯着虞茵,为了不让虞茵带着瑕疵品逃走,她一整晚都躲在自家大门后,从细细的门缝往外看,像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肆意地盯着人,准备随时咬上一口。
即恐怖,又恶毒阴森。
以至于一早起来要做早饭的谢招娣,吓得灵魂都要出窍了。
“啊!”谢招娣抓起扫把往方慧丽身上打,“你是谁,你躲我家干什么!”
谢招娣的声音又尖又难听,一大早把四周的人都吓醒。方家人更是连衣服裤子都没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谁来我们家里偷东西!”方家老大以为自己家里进贼,就穿着一条四角裤出来。
“报警,赶紧报警!”方家儿媳也来不及套衣服,拉着被单就裹着。
方家老头出来最晚,毕竟年纪大了,平时做的又是体力活,好不容易睡着又猛地被惊醒,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也没穿什么衣服,只穿了一件四角裤出来。
因为谢招娣的尖叫,全家人就差脱*光出场。
周围的邻居被吓醒,纷纷过来看。
谁知道一看,不得了。
贼没抓住,倒是看到了方家一家的脱*衣表演。
“谢招娣,你们家干什么了?一大早鬼叫鬼叫的,衣服都不穿,是不是想让保卫队抓你们一起做思想教育。”
“就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子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好好的觉都被你们家叫醒了。”
“一天一天地,就知道瞎搞。”
“可不是嘛,搅屎棍一样,要是实在不想住桂圆坊就赶紧搬走。”
“谁说我们要搬走了,滚滚滚!”谢招娣还是那个谢招娣,桂圆坊搅屎棍出了名的前两名。
以前章桂花在的时候,上面有人顶着倒让她不怎么讨厌。但自从章桂花离开后,她总是串门说别人坏话,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对她有意见了。
谢招娣吆喝让人离开,但人走了一大半,丢脸的谢招娣一巴掌打在方慧丽脸上。
‘啪’
“你这个死丫头,一大早躲在门口干什么!”谢招娣狠狠地戳着方慧丽的额头,“你今天必须给老娘下乡,不然你别认我这个当妈的。”
方慧丽想躲开谢招娣的手,可不管她怎么躲,谢招娣的手都能戳到她的额头。
到了最后,她疼得眼泪都冒出来。
方慧丽也不躲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裴家方向。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时,虞茵拿着一个大麻袋出现,她的双眼顿时射出杀人的精光。
“虞茵!”
方慧丽声音不大,却十分尖锐,带着让人很不喜欢的恶意。
虞茵本没留意她,只是这几天,她总感觉有人盯着她。
尤其是回来桂圆坊,那股阴冷的视线如影相随,让她精神尤其紧张。
所以当方慧丽带着恶意的声音响起,她立马锁定。
等看到方慧丽惊喜又充满恶毒的双眼,在她身上轮一遍落在她背着的麻袋上后,她眉头慢慢挑起。
哟!
好像发现了敌人的小喽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