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门外的‘哒哒’声越来越近, 还有细微的窸窣声。
来人很警惕,仿佛不想被人发现一样。
虞茵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跳出喉咙般。
来了。
破烂, 甚至长满苔藓的木门传来触碰声。
就在木门要打开的一瞬,虞茵猛地抬起木棍砸下——
“大哥,你在里面吗?”随着木门悄悄打开,叶栋那张幼嫩的脸闪现。
眼看木棍就要他的小脸打烂, 虞茵瞪大双眼, 吓得赶紧往后退。
但她刚才用力过猛,就算此时后退,也会打到叶栋。
这小子,不是让他在镇上待着的吗?
他怎么回村了。
回村就算了, 他怎么也知道这个地方, 还找来了!
该死的。
虞茵没有办法,千钧一发之际, 她猛地一扭腰转身。
‘嘭’。
木棍在最后关头,贴着叶栋的鼻子, 砸到了青石墙上。
叶栋瞳孔急剧缩小, 惊恐抱头倒地, “....姐, 姐姐,我,我错了, 你别打我!”
虞茵:“......”
“嘶!”虞茵揉了揉后腰,刚才用力过猛,她扭到腰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镇上待着吗?”
叶栋见虞茵不打他, 连忙爬起来要搀扶虞茵。
虞茵抬手摆了摆,让他赶紧进来,别让人发现了。
叶栋心虚进门,把木门关上。他四处打量,发现赵平安躺在甘草堆上一动不动,冲过去哀嚎:“大哥,你不要死啊。”
“......行了,你大哥好着呢。跟我说说吧,现在村里什么情况。”
虞茵没有出去,只知道陈山被引去后山坟地,还不知道村里其他人怎么样了。
叶栋立马不嗷了,连忙说:“我偷溜进来的时候,我家太公带着全村人去了后山。”
“对了,我回来的路上还遇见我爸。他现在去镇上报公安,还说会带公安过来。”
“真的?”虞茵腰也不揉,一脸惊喜。
“当然是真的,我们之前没敢报,不过是因为他封了村。加上陈山那老头认识革伪会的人,又没有明面的犯事,报公安没用。”叶栋气汹汹说:“但他现在都搜村了,还打坏了不少东西。”
“我爸说,够陈山喝一壶的。”
何止喝一壶,建国后,就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搜村。
虞茵双眼,古灵精怪的转了一圈又一圈。既然现在有人去找公安,陈山已经是瓮中鳖,那......何不一步到位,将陈山摁死?
陈山行事荒唐嚣张,偷藏黄金,勾结上司,不一定将他处死。说不定最后,只是判个十几二十年而已。
但,要是他还杀人呢?
虞茵的手指在腰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记得书中番外有写过陈山的升职史,书中还夸他为人大胆,敢利用女知青去讨好革伪张主任,搭上张主任这条船。只是那个女知青不知好歹,得到利益就翻脸不认人,后来不小心被陈山打死.....
为了让公安,还有市里的人尽快弄死陈山,不让他留着过夜,虞茵决定提前把证据找出来。
“叶栋。”她突然喊了声。
叶栋立马站直身子,回应:“姐,我在。”
“你在这儿守着平安,我出去一趟。”
叶栋愣了一下:“去哪儿?”
“你别管。”虞茵把手里的木棍塞到叶栋手里,“好好守着,有人来,直接往他头上敲。”
“像你刚才敲我一样吗?”
虞茵:“......”被噎了一下。
抬手,重重的给叶栋一个脑瓜子,“对对对,好好守着。”
说完,虞茵头也不回的离开。
......
另一边,后山坟地。
裴湛站在坟地前面,面前围着十几个人。陈山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全是狠戾。
“他就一个人,你们怕什么?”陈山的声音嘶哑,“给我上!把他打趴下,去找赵平安!”
陈大牛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木棍朝裴湛头上砸去。裴湛侧身一躲,伸手抓住木棍,一拧。
“啊!”陈大牛的手腕被拧得生疼,凄惨大叫,松开了手。
裴湛趁机夺过木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陈大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又有两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围着裴湛夹击。
裴湛往后退了一步,木棍横扫过去,打在左边那人的腰上。同时,右边那人的木棍已经到了跟前,裴湛来不及躲,伸手硬生生抓住了木棍。
木棍砸在他掌心上,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松手。他一用力,把木棍连人一起拽了过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十几个人轮番上,没有一个人能近他的身。陈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个当兵的这么能打。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过头,看见陈大河背着叶太公过来。他们身后跟着几十个村民,有叶家的,有虞家的,还有一些其他陈姓人。
他们的手里拿着铁锹、锄头,甚至菜刀,眼里全是愤怒。
陈山脸色黑成锅底,咬牙:“叶太公,你带人来这里干什么?”
叶太公怒目,“我要是再不来,翠竹村都要被你毁了。收手吧陈山,不然你逃不掉的。”
“呵,叶太公你这话有意思。我怎么就逃不掉了,逃不掉的是偷村文件和我家钱的赵平安。”
陈山故意曲解叶太公的话,还想给他摁罪名,“还是说,赵平安偷东西是您吩咐的?”
“哎呀,叶太公,赵平安可是黑五类。您让他偷东西,你是想死吗!”陈山突然加大声音威胁。
他这番颠倒是非的功夫,吓得村民们一愣一愣的。
陈大河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山,就你今天搜村这件事,你就逃不掉。公安很快就过来了,你收手吧。”
公安?
妈的,竟让这些人去报公安了。
陈山虚伪彻底挂不住。他看着那些村民,又看了看已经把人全部打倒的裴湛,眼里满是阴鸷。
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公安来了,他就真的逃不了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吧。
陈山突然绕开鬼哭狼嚎的陈家青年,跑向陈家祖坟。
陈家祖坟就在不远处。裴湛意识到不对跟过去时,已经晚了。
他眼睁睁看着陈山,从坟地杂草里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陈山甚至连黑布都没掀开,就抓起那东西对着裴湛,还有他旁边的村民们。
“都不许动!”陈山狰狞大吼。
“陈山真的疯了,拿棍子让我们不许动?”有人没反应过来,不知道陈山拿着的东西是什么。
但裴湛知道啊。
那东西,分明就是猎枪。
陈山竟然还私藏枪支?
他真的罪不可赦,该死千万遍了。
裴湛赶紧抬手遮挡,“都后退!”
“都不许动!”陈山一把掀开黑布,露出黑漆漆的枪口晃了晃。
村民们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不知谁惊恐喊了声,“是枪!”
“陈山怎么会有枪?”
“私藏枪是犯法的。”
“要死了要死了,我们就不应该过来......”
叶太公这时拍了拍陈大河的肩膀,让陈大河放他下来。
等落地后,他强忍着痛意往前一步,站到了裴湛身旁,“陈山,你要真开枪,就没有回头路了。收手吧。”
“我呸!”陈山把枪对准叶太公,哈哈大笑,“想让我收手?可以,让赵平安出来,让他把偷走的黄金还给我,我就放你们一命。”
“黄金?什么黄金?”
“赵平安那小子,真的偷了陈山的东西?”
“该死的,被那狼崽子害死了......”
“嘭!”陈山突然往天空开了一枪,巨大的轰炸声让惊恐议论的村民都收了嘴。
有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晕过去了。
现场死一般寂静。
陈山大喊:“赵平安,跟我滚出来。要是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我就一枪崩了叶太公。”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要是没有叶太公在背后帮衬你,你和虞茵那个贱丫头早就死了。”
“你要是不想忘恩负义的话,就给老子滚出来。”
“三,二——”
“等等,我知道黄金在哪里。”虞茵好不容易找到证据,却不想跑来坟地,竟是这样一番境地。
叶太公不能死。
陈山现在不过困兽斗而已,等公安和市里的人到,他逃不掉的。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
虞茵气喘吁吁冲开人群,跑到叶太公面前挡住,跟一同向前的裴湛对视了眼。
虞茵又往前一步,接着遮挡的时间,她把一个挎包塞到裴湛手里。
“我知道黄金藏在哪里。”虞茵目光灼灼看着陈山重复。
陈山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问:“赵平安人呢?”
虞茵任由怒火发泄:“你砍伤了他,又把他腿折断。你觉得他几天几夜躲藏,还能来见你吗?”
“哼,我还以为他死了呢。”陈山拿着枪靠近,在距离虞茵一米的距离停下,“都后退。”
“尤其是你,给我退到人群后。”陈山阴鸷的看向裴湛。
裴湛冷冷回视,手死死扣紧虞茵塞过来的挎包,一动不动。
“快点,不然我一枪——”
“阿湛,你带太公后退。我相信,陈书记在找到黄金前,不会动我的。”虞茵无视陈山的威胁,冷笑反问:“你说是吧,陈书记。”
“你倒是胆大。可惜了,当初我儿没把你娶进门。”陈山嘴上说着可惜的话,但枪却往前指了指。
裴湛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叶太公后退。
“再退,退出坟地。”要说拿枪的陈山,谁也不怕,就怕裴湛。
这个当兵的,绝对不只是当兵这么简单。
他的武力值,并不像一个小兵该有。
要不是他出现,他可能早就找到赵平安,拿黄金走了。
等人全部退出坟地,陈山才把枪对准虞茵,“说,黄金藏哪里了?”
虞茵视线微不可查看了眼天色,在收回视线时,她神色顿了半秒,才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陈书记,你该不会没找坟地这里吧。”
“不可能!赵平安那个贱种,就是在这里挖走......”陈山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说,他又把黄金藏回了坟地?”
“好好好,该死的贱种,我迟早要毙了他!”
谁毙谁还不知道呢。
虞茵故意往旁走了一大步,在陈山又拿枪威胁前,指着陈民中的坟说:“就在哪儿。”
“你别给我耍花样,陈大牛,过来!”
陈大牛并不想过去,但陈山有枪,他还不想死。
陈大牛只能去挖坟。趁着陈山稍稍转移注意,虞茵悄悄又退了一步。
在陈山发现时,虞茵连忙停住。
同时,虞茵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躲藏的丁蒙对视,她还在丁蒙旁发现裴湛。
这人什么时候发现丁蒙带着武警过来的?
虞茵不敢多看,甚至为了不让陈山发现裴湛他们,故意抬手胡乱指,“不对,再往右挖。”
“对,就在哪儿。”
“陈大牛,你没吃饭吗?用力啊。”
“陈书记,你的手下不行啊,怪不得找了我弟弟几天都没找到人。原来这么废啊。”
其实陈大牛并不废,他能在陈山这里有名有姓,说明他还是有能力的,起码力气很大。
但此时被虞茵这么一搅和,陈山本来就着急拿黄金逃走,竟也生出了陈大牛很废的念头。
他甚至都想自己上手了。
但不行,于是他一急,直接拉开安全栓,对准虞茵:“闭嘴!”
躲在暗处的裴湛,差点没跳出来。
一滴冷汗从虞茵额头落下,但她脸上依旧没有变化,她还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闭嘴就闭嘴。我就是觉得他挖的慢而已。”
“要不......我过去帮忙?”虞茵提议。
陈山心动了。
但他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扫视了一圈。
村民已经退出坟地,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他本家几个青年。可这些人不是被裴湛打晕,就是抱着肚子滚哭狼嚎,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过去。我警告你,别耍心机,不然我一枪——”
“知道了,知道了,一枪崩了我是吧。”
“我可害怕了。”
虞茵抓起一个铁锹,抖了抖身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陈山:“......”
暗处躲着的丁蒙和武警们,以及一脸担忧的裴湛:“......”
有时候裴湛也挺佩服自家小媳妇的,她真的太胆大包天了。
这是小姑娘面对恶人该有的态度吗!!!
还是小媳妇想气死敌人来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