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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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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56章
      束哥儿这次没有太快给程菀答复, 差不多等了三天,才跑过来道:“母亲,我愿意!我之前能孵出小黄,现在肯定……应该能孵出更多的小鸡!”
      他似乎很坚定, 但其实话语中还带着浓浓的犹豫, 身侧的小手也拽成小拳头, 很显然在自己给自己打气。
      对于一个不自信的孩子来说, 让他们去接触一件有些陌生并且难度很高的任务,会这样太正常了。
      所以程菀一开始特意将难点讲明, 就是想看看, 若是束哥儿还如曾经那般胆怯,肯定会拒绝。但他现在来了, 虽然担忧到声音有些发虚,小脸更是紧紧的绷着,却证明他确实比从前要勇敢了许多。
      程菀太过欣喜,一把将束哥儿抱在了怀里, “好!我相信束儿!不管能不能成功,你能勇敢的踏出这一步就已经很棒了, 母亲特别为你感到骄傲!”
      方才还像个小斗士一般的束哥儿,突然被母亲抱住,小脸蛋都红了, 忍不住想,他真有母亲说的这么厉害吗?
      程菀将束哥儿带到书案边, 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他,而后道:“从现在开始,谢束同学就是学校孵蛋技术小组的组长,到时候由你全权负责。”
      束哥儿考虑的这三天, 程菀也让粟米将装修半地下暖棚所需要的材料、价格都了解了一番。
      这个不比找匠人打床铺桌椅之类的,程菀自己都不清楚究竟用什么原料比较好,只能将可行范围内的都写下来,让粟米一一去调查,最后再进行综合筛选。
      最后,让她收获了两个好消息:
      一,这种小型暖棚的成本并不高,七七八八连带着种子换算下来,差不多是三四百文。
      当然,日后若是投入生产了,需要的暖棚规模变大,成本也会上涨,但和卖冬菜得到的收益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可以确保有搞头,非常值得发展。
      二,程菀发现粟米竟然学会了画表格。
      哪怕幼时,程菀就发现粟米很能干,干活滴水不漏还心细,才会费尽心思将她从兰氏手上挖过来。
      可她没想到粟米竟然这么快就会画表格了,这个她从来没教过,应该是她第一次去铺子里,向刘义展示时,粟米自学的。
      不仅是表格,粟米每次去学校,都会想办法和学生们一起识字。
      景朝使用的是切音法,即用两个常见字来代表新字的读音,但鉴于孩子们普遍识字量不够大,这种方法难用,为了之后更加方便教学,程菀就将拼音交给了大家。
      只要知道字的读音,再了解拼音的规律,就很容易学会了。
      所以哪怕粟米的这份表格很简陋,里面基本写着拼音,除了她自己,很少有人能看懂,但依旧能看得出特别细致有条理。
      面对夫人的夸赞,粟米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着这样收集的信息能更完整一些。”
      “这般已经很好了。”程菀看着表格,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想明白粟米适合什么岗位了。
      之前她将藜麦安排成女红老师,便有了惯性意识,想在日后让粟米和红雪都去做老师。
      藜麦性格老实本分,只求安稳,当老师肯定是最合适的。
      但是粟米不同,从她自学识字、表格就能看出她有冲劲,这样的人更适合管理岗位。
      “粟米,不如你来当学生处主任吧?”
      其实这种当副校长是最合适的,但鉴于学校目前太小,连校长都没有,还是先当个学生处主任比较好,不至于太浮夸,还能给她升职的动力。
      粟米都呆住了,她虽然不懂主任的具体含义,但她知道这和藜麦的老师不一样,连连摆手:“夫人,奴婢不行的……”
      程菀耐心的解释:“你当然行,其实这和你在东院做的事是一样的,也就是对学校的大小事务进行统筹规划。你在东院能将婢女小厮们都管的服服帖帖的,更别提那群小学生了,肯定没问题的。”
      听到夫人这般说,粟米又欣喜夫人如此信任她,又实在害怕自己没这个能力,想了想道:“那婢子试试?若是不成,夫人您尽管将我赶回来。”
      程菀笑了,看看,连实习工都有了。
      鉴于她强烈要求要先尝试一段时间,程菀就没让她立刻去转籍。
      好在上次藜麦离开前,就找了两个能干的小丫鬟提上来,现在粟米也走了,程菀身边不至于没人能用。
      粟米去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暖棚的材料采买齐全,程菀让她直接备好三份。
      因为她也不是专业的,具体的温度、种植方法等,只有个大致想法,实际怎么做,还要靠前期摸索,进行对照试验。这也是给学生上课的大好机会。
      就当程菀准备大干一把时,正院那边来了消息,说宋家老夫人办寿宴,谢老夫人准备亲自过去一趟,让她陪同。
      说着参加寿宴,但谁都知道,程菀这是要代表谢家正式与上层贵妇圈交际了。甚至久不出山的谢老夫人都挪动了,不就是怕程菀受了委屈吗?
      这一下,又把薛二娘气了个好歹,可她想到不久后的扬眉吐气,只好硬生生将愤怒咽了下来。
      程菀其实不热衷交际,但这是她身为世子夫人的职责,所以当谢老夫人同她介绍谢家与其他家族的关系时,她听得很认真。
      甚至在征得谢老夫人同意后,还拿了纸笔出来,将这些转变成了一副树状图。
      “这是何物?”
      程菀羞赧笑道:“五娘愚钝,您说的怕记不住,这般梳理一番才好记一些。”
      没办法,上层家族的亲戚往来关系,简直比元素周期表还乱,不梳理一番,她脑子里就是一团毛线。
      谢老夫人看着笑了:“这法子倒是好,若是我年轻时有你这般聪慧,也不至于吃许多苦头了。”
      程菀好奇:“老夫人您从前也是如此?”
      “谁都是从不懂到懂的。”谢老夫人娘家显赫,但到底不是京城人士,谢家也不如如今显贵,各种人情来往颇多。
      婆母长辈不甚仁慈,她不敢多问,只能想法子去取了年节时往来送礼的册子,照着册子上的人名一个个背,再根据节礼多少,判断远近亲疏……
      想到自己那时的愁苦,谢老夫人感叹一声:“所以还是你们日子舒坦啊。”
      程菀忙厚脸皮的笑笑:“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五娘是拖了您的福。”
      老夫人被她逗乐:“你啊。”
      她老人家屈尊大驾,宋家过寿的老祖宗都亲自出门迎接,看着跟在老夫人身边的程菀,周围的贵妇们心情复杂。
      虽说宋家长子与谢钰之交好,但谢老夫人也没有亲自过来的道理,看来这是专程给孙媳撑腰来了。
      可程五娘一个庶女,哪怕是做继室也是高嫁,昔日众人猜测谢家选她只是为了原配之子,除此之外,她在谢府定然不受重视。
      可现在看来,谢老夫人竟然这般看重她吗?
      但就连她的嫡母兰氏,都几次三番说她不争气还顽劣,那谢老夫人喜欢她什么?
      看着落落大方行礼的程菀,众贵妇好奇极了。不过大家都是人精,哪怕心里再看不上她,看在谢家的份上,还是一改往常疏远的态度,好像程菀的闺中密友一般,言笑晏晏与她交谈。
      “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说话,你出去玩吧,不必陪我闷在这里。”人精也是有段位的,年轻娘子们倒还好,里头这些老家伙才是真的成了精。
      谢老夫人生怕程菀被她们套话,说出什么和谢钰之感情不和的话来,还是赶紧将五娘轰走吧。
      程菀乐得行礼离开。
      出了门,又是一群从前在闺中不拿正眼看她的贵妇人们,热络的围了过来。
      程菀倒没觉得她们有多势利,毕竟人都是这样的。既不热情也不梳理的和她们玩笑几句,程菀还没找到顾芳娘,却见到了程莹。
      “三姐。”
      “五妹。”程莹笑着,话里有试探,“看来老夫人待你很好。”
      程菀点头:“是,老夫人仁慈,倒没有嫌我粗苯。”
      从前程莹也觉得这个五妹沉闷,毕竟程家五个女儿,只有她,成日里都躲在自己房中,不怎么讨好嫡母,也不向父亲撒娇,甚至连课都不去上,就好像是程家的透明人,半点不出众。
      但现在看起来,若她真的沉闷粗苯,那谢老夫人怎么会对她这般好?所以,她往日那些表现,都是假象吗?
      思酌着,程莹对这位并不熟悉的五妹,态度更加端正了些。
      两人说着话,程菀注意到程府今日没来人,程莹有些讶然:“你不知道?母亲正在给六娘七娘说亲事,这段时日都没外出。”
      一旁的红雪听到这话,脸色就不好了,太太什么意思?六娘子七娘子说亲事,她竟完全不知会夫人,这若是旁人问起,夫人连自己妹妹说亲都不知晓,又是一大堆闲话等着。
      程菀倒没多惊讶,兰氏气量小,做出这种自以为具有震慑作用,实则无人在意的行为,也不奇怪。
      反正她脸皮厚,也不在乎这些虚名,只是有些担心程若的婚事,“说的都是谁?”
      “六娘还没定下来,父亲看中了从苏州来的读书人;至于七娘,应当是宁南侯府的郑循,听说再过两日,就会让两人相看了。”
      竟然还是郑循?
      程菀还准备细问,但程莹也了解不多了,她随着王修文刚回京城,并未站稳脚跟,若不是托程菀和国公府的福,她连宋府的寿宴都不会接到帖子。
      也因此,在来之前,王修文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让她一定要好五妹好好维系关系,哪怕是丢些脸也没什么,只要哄得五妹高兴就好。
      但程莹并不想。
      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和程菀的地位天差地别,王修文又只是个小小七品,他们身上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即便煞费苦心,国公府为何要帮他们?
      就在这时,来了个小丫鬟,说顾芳娘在后院等着世子夫人。
      程菀认识她,知道她是顾芳娘的贴身丫鬟,就带着人随她去了。
      “嫂子。”顾芳娘已经焦头烂额了,抱着怀里痛哭不止的孩子,颇为歉意的同程菀道歉,按说程菀和谢老夫人来了,她应该亲自前去迎接。
      但这段时日,孩子时常啼哭 ,找遍了儿科圣手,甚至她让夫君去请来了太医,也寻不到毛病。都说孩子是年纪太小了,爱哭闹也是正常,只能精细些照顾,过了半岁就好了。
      前些日子,顾芳娘的娘家给她求得了几个偏方,喂下去情况倒是好转了些。哪知昨日半夜,又固态萌发,折腾了大半夜,孩子嗓子都哭哑了,顾芳娘愁的也直掉眼泪。
      现下整个人连梳妆打扮都顾不上了,穿着寝衣,披头散发,眼眶红肿,十足狼狈。
      程菀皱眉,方才在宋老夫人处没见到顾芳娘,她就觉得不正常,没想到情况这般严重。
      “来,坐。”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了,顾芳娘不敢将他吵醒,只好轻声带着程菀去桌边坐着,又让丫鬟上茶,压低声音道,“关于张夫人,我了解的也不多……”
      张夫人是第一个对学校伸出援手的好心人,更代表了一种可能性,毕竟人做善事,那都是你拉我我拉你的。若是能让张夫人对捐款这事,感到莫大的满足和成就感,说不准会带动更多亲朋好友一起来捐款呢。
      所以程菀特意托顾芳娘为她打听一番,她对京城贵妇圈完全不懂,顾芳娘擅长交际,找她比打扰老夫人要更合适些。
      顾芳娘原打算有空时去铺子上找程菀,再和她好好聊聊天,但现在孩子情况这般糟糕,她实在走不开,只能形容狼狈的与程菀见个面。
      顾芳娘的消息果然没令程菀失望,在听到十日后便是张夫人的寿辰时,程菀眼前一亮。
      有了!她完全可以让孩子们亲手做个生日蛋糕送过去啊!
      她现在想让面包店成为一个新的产业,但面包的技术含量不高,需要的人手也不多。做生日蛋糕就不一样了,如今没有机器,想要手动做成,哪怕是熟手也需要三个人忙碌许久。
      这样一来,岗位需求量不就上来了?而且生日蛋糕是这一行利润最高的,也不怕没钱赚。
      众所周知,一个产品想要打响知名度,最好的方式就是和某种耳熟能详的节日或者人物挂钩,只要将蛋糕和生辰挂钩,日日都有人过生辰,市场不也来了?
      越是富贵人家,就越在乎长辈的生辰,毕竟在如今这个时代,孝顺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族中小辈都会卯足了劲选择拜寿礼,什么字画绣品都已老掉牙了。
      那就正好推出寿桃蛋糕,也符合张夫人的年纪,必定能惊艳全场!一炮而红!
      程菀压下心中的喜悦,又问顾芳娘知不知道郑循的情况。
      “这个我还真知道,我娘家和郑循本家有点亲戚关系,论起来,他还得称我一声堂姐。”顾芳娘说郑循这人挺不错的,在读书上也聪明伶俐,人长相平平无奇,但不近女色,到现在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收,算是个良配了。
      如此,程若如果能嫁给他,哪怕最后成不了世子夫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程菀放了心,正想说什么,襁褓中的孩子又哭了起来。
      顾芳娘飞奔到床边抱起开始哄,脸色无比难看,她不是嫌孩子哭闹烦,就是太心疼了,直掉眼泪:“嫂子你听,昱哥儿嗓子都哑了,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有什么病痛为何不能让我代我儿受过?”
      程菀盯着昱哥儿,突然开口:“芳娘,可否让我抱一抱孩子?”
      顾芳娘不想给,因为昱哥儿离了她,哭得更厉害,别说程菀了,就连孩子他爹,她都不放心。
      但程菀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已经伸手了:“你太累了,还是让我抱抱吧,说不定我有孩子缘,他能喜欢我呢?”
      顾芳娘只好松手,她见程菀将孩子放在腿上,以为她是没生养过,不会抱孩子,忙道:“嫂子,你要竖着抱……”
      嗓音戛然而止,因为下一刻,顾芳娘眼睁睁看着程菀从昱哥儿耳旁抽出一根泛着银光的绣花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