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渡劫之后,暗流涌动
第55章 渡劫之后,暗流涌动
天字三号院没了。
房子塌了,墙倒了,地面被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灵竹烧成了灰,石桌碎成了粉末。林缺站在坑边,赤着脚,浑身焦黑,头发只有半截,像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难民。天元圣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晕比以前更亮,映着他焦黑的脸,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王铁柱从厨房废墟里扒拉出一口锅,锅底被砸凹了一块,但没漏。他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锅上的灰,又从废墟里找出几块散落的肉和半袋米。灶台塌了,他垒了几块石头,架起锅,生火。火光照在他脸上,眼眶还是红的,但手很稳。
红烧肉的香气从废墟中飘出来,混着焦土和灰烬的味道。林缺闻到了,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苏清寒站在他旁边,白衣上沾了不少灰,袖子被烧焦了一截。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干净的长袍,递给林缺。“穿上。”
林缺接过长袍抖开,是灰色的,跟以前那件一样。他套在身上,系好腰带。长袍很合身,像是专门为他做的。他看了苏清寒一眼,苏清寒移开了目光。
“师姐,你什么时候做的?”
“闲着没事,做的。”苏清寒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缺嘴角勾了一下,没有追问。
王铁柱端着两碗红烧肉走过来,米饭是用竹筒蒸的,还冒着热气。“老大,师姐,吃饭了。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林缺接过碗,盘腿坐在地上,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嚼着肉,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笑了。“铁柱,手艺没变。”
王铁柱蹲在旁边,端着碗,扒了一口饭,眼泪又下来了。“老大,院子没了……我以后在哪做饭啊?”
“再盖。”林缺咽下嘴里的肉,“盖个更大的。厨房要大,灶台要多,储物间要能放下一年的米面粮油。”
王铁柱破涕为笑,拼命点头。
后山茅草屋前,玄尘子躺在摇椅上,酒葫芦抱在怀里。他没有看天空,闭着眼睛。但握酒葫芦的手指节发白,渡劫的动静他全感应到了——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猛,最后一道连他这边都有震感。老头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灌了一口酒。
“这小子,命真硬。”
天剑宗正殿,灯火通明。李沧澜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沈青刚送来的情报——林缺渡劫成功,青云宗天字三号院被毁。他把情报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没有叫人换。
“沈青。”
门外走进来一个青年,腰悬黑剑。“宗主。”
“贺礼备好了?”
“备好了。化神丹一枚,上品灵石五百块,天级下品功法一部。”沈青顿了顿,“宗主,这些够吗?”
李沧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再加一枚渡厄丹。”
沈青的瞳孔微微收缩。渡厄丹,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只有一枚,历代宗主渡劫时用的。李沧澜自己都没舍得用,留着等自己渡劫境冲击仙尊境时吃。现在要给林缺?
“宗主,渡厄丹只有一枚……”
“给他。”李沧澜的语气不容置疑,“林缺到了渡劫境,再进一步就是仙尊。天剑宗需要这样的盟友。”
沈青低下头。“是。”
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沈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问“如果林缺不认这个盟友呢?”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李沧澜不会让任何人成为天剑宗的威胁。要么是盟友,要么是敌人。
第二天一早,青云宗山门口,沈青带着贺礼来了。刘通长老亲自迎接,看到礼单上的“渡厄丹”三个字,手抖了一下。渡厄丹,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就这么送来了?
林缺站在废墟旁边,接过礼单看了一眼,合上。“替我谢谢宗主。渡厄丹我收下了,其余的退回。”
沈青愣了一下。“林师兄,这……”
“功法我不要,灵石我不要。天剑宗的好意,我领了。”林缺把礼单还给沈青,“渡厄丹,我用得上。其他的,天剑宗弟子更需要。”
沈青看着林缺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但瞳孔深处有一丝金光——渡劫境特有的道韵。他没有再劝,抱拳告辞。走出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缺站在废墟旁边,手里握着天元圣剑,剑尖指着地面。晨光照在他身上,灰色长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看懂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缺没有修炼。他蹲在废墟旁边,和王铁柱一起清理砖石瓦砾。苏清寒也来帮忙,白衣脏了也不在意,袖子卷到手肘,搬石头的时候手臂上沾满了灰。王铁柱不敢让她搬重的,每次都抢在前面。
“师姐,你歇着,我来。”
苏清寒没理他,搬起一块石头扔到旁边。
三天后,废墟清理干净了。刘通长老批了灵石,要给他们盖新院子。林缺画了图纸,厨房比原来大一倍,灶台三个,储物间能放下一年的米面粮油。王铁柱看着图纸,眼圈又红了。
“老大,这厨房……是给我盖的?”
“不给你盖给谁盖?我又不会做饭。”林缺把图纸递给工匠,“铁柱,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
王铁柱拼命点头,眼泪甩了一地。
又过了几天,新院子盖好了。比原来大了一圈,青砖黛瓦,院子里种了两排灵竹,是苏清寒从别处移栽过来的。厨房确实是最大的房间,三个灶台一字排开,储物间的架子打得结结实实。
王铁柱在新厨房里做了第一顿饭。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老母鸡汤。林缺和苏清寒坐在院子里的新石桌旁,石桌上铺了一层竹席,是新编的。
林缺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铁柱,手艺又进步了。”
王铁柱围着围裙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老大喜欢吃就好。”
苏清寒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没有评价。但她把整条鱼都吃了。
吃完饭,林缺躺在院子里的新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苏清寒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两杯姜茶,递给他一杯。
“师姐,我渡劫的时候,你怕不怕?”
苏清寒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怕。”
“怕什么?”
“怕你站不起来。”
林缺喝了口姜茶,姜味刚好。“我说过,我不会死。”
“你说了不算。”苏清寒看着杯中的姜茶,“渡劫的事,天说了算。”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以后少说。”
苏清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端着杯子站起来,转身走了。“早点睡。”门关上了。
林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姜茶,一口喝完。凉的也好喝。
远处,苍茫山脉深处,葬神谷的黑龙睁开了眼睛。它望向青云宗的方向,血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光。林缺的气息已经稳定在渡劫境了,比它预想的快。
“小子,渡劫境之上还有仙尊。仙尊之上还有飞升。”黑龙喃喃自语,“路还长着呢。”
它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天剑宗正殿,李沧澜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被退回的化神丹。林缺只收了渡厄丹,其他全退了。意思很明确——你的人情,我领一部分。剩下的,不领。
李沧澜把化神丹放在桌上,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沈青。”
门外走进来一个青年。“宗主。”
“从今天起,林缺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每天报。”
沈青低下头。“是。”
沈青转身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说“林缺已经是渡劫境了,盯不住”,但他没有说。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月亮升到头顶,将银色的光洒在青云宗的新院子上面。灵竹被风吹得沙沙响,灶台上的火还亮着,王铁柱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林缺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没有睡,在想事情。苏清寒屋里的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她的影子,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书,一页没翻。
渡劫境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天元界拿到了,渡劫过了,仙尊境还在前面等着。苍茫山脉的黑龙说过,等他到了仙尊境再来,告诉他人族和龙族的关系。林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更大的秘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仙尊境,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