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等待,李沧澜的归期
第62章 等待,李沧澜的归期
从苍茫山脉回来的第三天,天剑宗传来消息——李沧澜没有回来。
韩枫站在天字三号院门口,脸色比上次更白,眼底的青黑更重了。他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简,指节发白。“宗主进了苍茫山脉深处,然后传讯玉简就断了。不是信号不好,是玉简碎了。玉简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宗主主动捏碎的,要么宗主遭遇了不测。”
林缺靠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你觉得是哪种?”
韩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宗主不会主动捏碎玉简。他说过,等他回来,告诉你路的那头是什么。他还没告诉你。”
林缺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去找。”
“你不能去。”韩枫拦住他,“宗主走之前留下话——如果他没回来,谁也不许去找他。他说,那条路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走的。你们去了也找不到他。”
苏清寒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林缺旁边。“他还说了什么?”
韩枫低下头。“宗主还说,如果林师弟问起,就告诉他——路的那头,有光。”
林缺的手指顿了一下。
韩枫走了以后,林缺坐在石凳上,看着腰间的天元圣剑。剑鞘里的记忆他只看了一遍,仙门后面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天元仙尊走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沧澜看到了什么?是那条路的起点,还是更远的地方?
苏清寒端着两杯姜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你在担心他?”
“不是担心。是好奇。”林缺喝了口姜茶,“他想看路,我拦不住。他看到了什么,我想知道。”
苏清寒没有说话,坐在他对面,慢慢喝着姜茶。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李沧澜没有回来。天剑宗没有派人去找,五位长老闭门不出,沈青每天站在山门口望着苍茫山脉的方向,从早站到晚。韩枫每隔三天来一次青云宗,站在院门口,问同样的话:“宗主回来了吗?”林缺每次回答都一样:“没有。”
第七天,韩枫没有来。
第十天,也没有来。
第十五天,天剑宗传来消息——韩枫闭关了。不是修炼,是养伤。他在苍茫山脉外围找了七天七夜,被一头化神后期的妖兽伤了左臂,差点整条手臂被咬断。
苏清寒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缺的时候,林缺正在院子里练剑。天元圣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气将灵竹的叶子削下来一片,叶子在空中飘了十几息才落地。
“韩枫受伤了。”
林缺收剑入鞘。“伤得重吗?”
“左臂保住了。但至少要养三个月。”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李沧澜不会死。他是渡劫巅峰,整个州域没有谁能杀他。他不回来,是不想回来。”
苏清寒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缺把剑挂在腰间,“他在那条路上走着。还没走到头,所以不回头。”
第二十天,林缺去后山找玄尘子。师父躺在摇椅上,酒葫芦抱在怀里,呼噜声震天响。林缺没有喊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也闭上眼睛。阳光洒在师徒二人身上,灵竹被风吹得沙沙响。
过了大约一炷香,玄尘子的鼾声停了。
“李沧澜还没回来?”
“没有。”
“你觉得他还能回来吗?”
林缺沉默了一会儿。“能。他走那条路,不是为了走到头,是为了看看路有多远。看够了,就回来了。”
玄尘子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看着天空。“你倒是了解他。”
“不是了解。是同类。”林缺站起来,“师父,我回去了。”
“去吧。”
第三十天,韩枫来了。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睛比以前亮了。他站在院门口,腰杆笔直。
“林师弟,宗主回来了。”
林缺从摇椅上坐起来。“他怎么样?”
“宗主说,路很长。但他看到了光。”韩枫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是林缺第一次看到他笑。“宗主还说,他欠你一个答案。等你去天剑宗,他告诉你。”
韩枫走了以后,林缺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云。苏清寒端着两杯姜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你要去天剑宗?”
“去。但不是现在。”林缺喝了口姜茶,“等他把那条路走完,等他想清楚怎么跟我说。”
苏清寒没有再问。
又过了一个月,李沧澜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林缺,路的那头是起点。我还在走。等走到,告诉你。”
林缺把信折好收进储物袋,靠在摇椅上,闭上眼睛。
起点?仙门后面不是终点,是起点。飞升不是结束,是开始。他之前一直以为渡劫境是终点,仙尊境是终点,飞升是终点。现在才明白,没有终点。路一直在往前铺,走完一段,还有下一段。
黑龙说,修仙界的尽头不是飞升,飞升之后还有路。天元仙尊走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后来者。李沧澜走在半路上看到了光,光的那头还是路。林缺的路还很长。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师姐,你说渡劫境之上是仙尊境。仙尊境之上呢?”
“不知道。”苏清寒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姜茶,“到了就知道了。”
林缺笑了。“好。”
王铁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老大,师姐,饭好了!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锅老母鸡汤!”
林缺站起来,走进厨房。
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想起了苍茫山脉的雾气、葬神谷的焦土、黑龙的血红色竖瞳。想起了天元圣剑插入剑鞘时的“咔嚓”声、天元仙尊回头看了一眼的画面、李沧澜说“路的那头是起点”。
路还长着呢。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