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别惹我!我一吐槽就无敌

  • 阅读设置
    第64章 光路,一个人的行走
      第64章 光路,一个人的行走
      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林缺以为会有风声、会有阻力、会有天雷劈下来。但什么都没有。脚下是实的,踩在银白色的光面上,像踩在冰上,不滑,很稳。周围的雾气在他踏上路的瞬间散开了,不是被风吹散的,是主动让开的,像一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寒站在雾气中,白衣被灰色的雾气浸湿了,贴在身上。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王铁柱站在她旁边,两个大包袱歪在脚边,锅铲从其中一个包袱里露出一截。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林缺转过头,看着前方。银白色的光路向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路的两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树,没有云,只有光。光从脚下升起,向两边扩散,将灰色雾气推在远处。
      他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脚步声在光面上很轻,像踩在雪地上。他走了很久,久到不记得自己迈了多少步。回头看,来路已经被雾气吞没,看不到苏清寒和王铁柱了。抬头看,前方还是银白色的光,没有尽头。
      天元圣剑在腰间微微震动,不是害怕,是在感应什么。林缺按住剑柄,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光路的颜色变了。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脚下的光面开始有纹路浮现——不是符文,是像大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每走一步,年轮就亮一下,像心跳。
      林缺停下来,蹲下,手指触了触光面。温的,像摸到活物的皮肤。光面在他指尖下微微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和心跳的频率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继续走。淡金色的光越来越浓,脚下的年轮越来越密。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像雨后泥土的气息,混着一点点铁锈味。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看到了那团光。
      金色的,悬在路的前方,很远很远的地方。像太阳,但不是太阳。太阳会动,那团光不动。就那么挂着,像一只眼睛。林缺盯着它看了很久,那团光也在看他。不是用目光,是用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存在。它在那里,就是为了被看到。
      林缺没有停,继续走。光团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但他走不到。走了一个时辰,光团还是那么远;走了两个时辰,光团还是那么远。他加速跑起来,脚下的光面在飞速后退,但光团的距离没有任何变化。
      他停下来,喘着气,额头出了汗。路在脚下,光在前方,他走不到。不是因为慢,是因为路会自己延长。他走一步,路长一丈。
      天元圣剑震动了一下。林缺低头看着剑柄,剑身上的光晕比以前亮了。他拔出剑,剑尖指着前方的光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和光团的金色光芒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圈圈涟漪。光团的大小没有变化,但颜色变了——从金色变成了银白色,和他的剑光一模一样。
      林缺收剑入鞘,笑了。
      走不到。不是他不够强,是这条路本身就是走不到的。天元仙尊走不到,李沧澜走不到,他也走不到。那条路不是为了让人走到尽头,是为了让人走在上面。
      他转过身,往回走。来路已经被雾气吞没,但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雾气像帘子一样向两边拉开,露出他来的方向。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雾气中。
      苏清寒的手还按在剑柄上,王铁柱的锅铲还从包袱里露出一截。他们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幅被定格的画。林缺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外面可能只过了几息。
      他加快脚步,走回来路。
      雾气在他身后合拢,光路在他脚下暗淡。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银白色的光彻底消失了,脚下踩到了焦土和碎石。
      苏清寒看着他。“你回来了。”
      “回来了。”
      王铁柱挠挠头。“老大,你才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我看你走上去,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来了。这么快就走完了?”
      林缺看着他。“你看到什么了?”
      “就看到你走上那条发光的路,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回来了。”王铁柱挠挠头,“老大,你在上面看到啥了?”
      林缺没有回答,抬头看着苍茫山脉的天空。雾气很浓,看不到太阳。
      “师姐,那条路走不到头。”
      苏清寒看着他。“你走到哪了?”
      “看到了那团光。走不近。我走一步,路长一丈。”
      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那团光是什么?”
      “不知道。但它看到了我。”
      苏清寒没有再问。
      王铁柱支起锅灶,生火做饭。红烧肉的香味在灰色雾气中飘散,混着焦土和铁锈的气息。林缺坐在石头上,看着腰间的天元圣剑。剑身上的光晕已经恢复正常了,剑鞘里的记忆还在,和之前一样。
      他走上那条路,看到了那团光,然后回来了。没有突破,没有顿悟,没有拿到任何东西。但他觉得自己变了一点。不是修为,是心。以前他觉得路是有尽头的,走到了就是终点。现在他知道,路没有尽头。走不到,但可以一直走。够了。
      王铁柱端着一碗红烧肉走过来。“老大,吃饭了。”
      林缺接过碗,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铁柱,手艺又进步了。”
      王铁柱嘿嘿笑,围裙上沾着面粉,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吃完饭,三人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月光洒在苍茫山脉的千峰万壑上,像一层银色的霜。
      葬神谷深处,黑龙睁开了眼睛。它感应到林缺上了那条路,又下来了。比它预想的快。天元仙尊第一次上那条路,走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不是身体受伤,是道心在抗拒。李沧澜第一次上那条路,走了七天七夜,回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林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头发没白,身上没伤,连衣服都没皱。
      “这小子,心比路宽。”黑龙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天字三号院里,苏清寒端着两杯姜茶走过来,一杯递给林缺,一杯自己端着。
      “师姐,你说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没有尽头。”
      “那为什么还要走?”
      苏清寒看着他。“因为路在那里。”
      林缺喝了口姜茶,姜味刚好。“师姐,你说话越来越像师父了。”
      苏清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身走回屋里。门关上的时候,林缺听到了一个很轻的笑声。
      他靠在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照在灵竹上,叶子泛着银白色的光。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路在那里,所以要走。走不到,也要走。不是走到头才算数,走了就算数。
      林缺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