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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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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33章
      沈清澜用安哥儿的名头,把庙会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觉得沈夫人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去找安哥儿对证,毕竟平日里他表现很好,无缘无故的他娘怎会起疑?
      但有句话叫做: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沈夫人的确没有怀疑他什么,可沈夫人是个善于交际的圆滑之人。
      安哥儿乃是三品官员之子,夫家更是一品大员太傅府,自己儿子有这么一个娘家、夫家背景都雄厚的闺中密友,她自然要帮儿子好好维护。
      沈夫人对着心腹嬷嬷叹气叮嘱。
      “去我私库里挑几件体面的好东西,送到太傅府上。”
      “澜哥儿这孩子年纪小,行事到底不够妥当,安哥儿送了他琉璃走马灯和月光云锦这等好物件,他可倒好,光顾着自己高兴了,也不晓得回礼。”
      “须知无论什么情谊,都要有来有回,用心经营,这孩子确实被我宠坏了,改日还得多教教才是……”
      虽然对自己儿子有滤镜,但沈夫人也不得不承认,澜哥儿确实因为她的保护,性子太过天真单纯,做事情不够周到,常欠考量。
      惯子如杀子,她必须得狠下心,好好掰掰这孩子的性子了。
      沈夫人盘算得周全。
      但等去送回礼的心腹嬷嬷,带回一个消息后,她就天塌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庙会那日与澜哥儿同游的……不是安家哥儿?”
      沈夫人脸色骤变,声音发颤。
      嬷嬷也急得额头冒汗:“是的夫人,老奴去太傅府送礼时,安哥儿初闻来意,神色便有些异样,只是当时老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谁知出府时,碰巧听见丫鬟闲谈,说庙会那日,太傅府全家皆去太子府赴宴了。老奴心觉不对,细问之下才知道……那日安哥儿根本不曾与二公子一同出游!”
      倘若庙会那日,二公子不是与安家哥儿一起出游,那是同谁?
      自家夫人素来宽厚,对二公子更是多有纵容,寻常交友根本不会阻拦。
      那是什么人需要二公子如此遮遮掩掩?
      嬷嬷简直不敢揣测下去……
      沈夫人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强压下阵阵晕眩,沉声吩咐:
      “去,将二少爷,还有二公子身边那四个贴身小侍悄悄唤来。务必谨慎,莫惊动旁人。”
      “是,夫人。”
      心腹嬷嬷忙拭了拭额角的汗,匆匆退下安排。
      二少爷虽然纨绔,但也不是全无头脑,此刻叫来就算不能替夫人拿主意,也能宽慰一下夫人的心。
      而巧东、巧西几人见沈夫人的心腹嬷嬷找来,其实并没有太意外。
      反而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大大松了口气!
      原因很简单,碍于对主子的忠心,他们不能主动把公子私相授受的事情告诉夫人,那样做虽是为公子好,但改变不了背叛的事实。
      一个合格的奴仆,只能听从主子的命令,决不能私下行事。
      可若夫人亲自查问,他们如实相告,就没问题了。
      谁让公子私相授受问题确实太大了,他们也不看好韩郎君,若是夫人能够阻止公子犯傻,再好不过。
      于是,几人一经审问,便一五一十把事情透了干净。
      “……夫人,我等也曾几番规劝公子,奈何公子对那韩郎君一往情深、执意如此,我等实在力不从心,只能尽心帮忙遮掩。”
      “夫人放心,此事绝无他人知晓,公子与韩郎君相处之时,奴们也在附近仔细盯着,二人并未有半分逾越之处。”
      “只是……只是庙会那日,公子向韩郎君暗诉了心意,还约了后日在书斋相见,想来公子……应当是想向韩郎君坦承自己哥儿的身份了。”
      巧东四人战战兢兢交代完
      沈夫人听得脸上青白交错,气血翻涌,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早知澜哥儿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大胆啊。
      与人私相授受便罢了,竟还是自家主动贴上去的!
      这死孩子……
      沈夫人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忧虑。
      沈怀智却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家弟弟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连忙宽慰道:“母亲,二弟性子是娇纵大胆了些,可向来乖巧有分寸。此番定是那韩郎君见弟弟天真单纯,生了攀附之心,才将他哄骗了去!”
      “澜哥儿有几斤几两,咱们还不清楚吗?那韩郎君一个聪颖如斯的秀才郎,怎会看不出弟弟哥扮男装?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他弟弟那么乖,绝对不可能是他弟弟的错。
      纵是弟弟糊涂,也定是那韩郎君相貌太过出众,才引得弟弟动了心,还是怪那秀才郎。
      沈怀智冷声道:“娘,您放心,儿子这就去仔细查探。若那厮当真无心便罢,若真是存心算计我们沈家,儿子定叫他悔不当初!”
      “且慢……你去查探,但无论结果如何,都先回来与娘商量,切不可私下动手。那毕竟是个秀才郎君,行事须得谨慎,万万马虎不得。”
      沈夫人忧心忡忡地叮嘱,生怕儿子一时冲动,将人打伤甚至闹出人命。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纵是王孙贵胄行事也须留有分寸,他们沈家不过五品门第,岂能一手遮天?
      “儿子明白。”
      沈怀智应声点头,转身便气势汹汹地去查探实情。
      然后……
      然后沈怀智就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因为在他的调查中,韩璋还真的没有勾引他弟弟,人家还真就是个君子端方的书生郎,一切都是他弟弟上赶着倒贴!
      沈夫人细阅调查之后,也不由轻声叹息:
      “出身乡野寒门,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还能进向南书院读书……无论乡邻还是同窗,对他评价皆是不俗。若这些查探非虚,那这韩郎君,倒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男儿。”
      虽然还是很气儿子私相授受,但韩璋的优秀还是让她宽慰了些许。
      这至少证明她儿子傻归傻,眼光却不差。
      沈怀智却仍是不服,冷哼道:“无论如何,这些都改变不了他和弟弟私相授受的事实,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就是总觉得这家伙不老实。”
      同为男人,他有这种直觉!
      “再说人心易变,眼下瞧着是好,谁知将来如何?父亲不就是前车之鉴?他一个寒门书生,弟弟若跟了他,不知得吃多少年的苦,才能有盼头。”
      “纵使他真有金榜题名之才,也要从微末小官一步步往上爬,这期间,弟弟要受多少冷眼、多少委屈?”
      下嫁二字说来轻巧,可其中心酸真不少。
      这世道向来先敬罗衣后敬人,姑娘哥儿一旦出嫁,满身荣辱就全系在丈夫身上。
      何况这些寒门书生,十个有八个都是“上岸第一剑,先斩糟糠妻”!
      沈家不过五品门第,将来未必压得住这位哥婿。
      沈夫人自己便是下嫁之苦的亲历者,又怎忍心儿子再尝这份苦?
      纵然她的澜哥儿如今名声有损,也不是一个区区寒门书生能够相配的。
      只是。
      沈夫人愁眉不展,轻叹道:“可你弟弟那倔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要他改主意,简直比登天还难,直接棒打鸳鸯,恐弄巧成拙……”
      “娘,弟弟性子虽执拗,却也不是那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咱们只消为那韩秀才寻一位‘门第煊赫的贵公子’,让他自己移了心意……到那时,弟弟便是有千般不愿,也无可奈何。”
      “届时娘再为弟弟择一位才貌双全的良配,时日一长,这段情愫自然就淡了。总不能这满京城的儿郎,就没一个能比得上那韩秀才的吧?”
      沈怀智读书不行,但鬼主意却多得很。
      若真是他看走眼,韩璋并无高攀之意便罢;
      但只要韩璋存了半分攀龙附凤的心思,他这出“杀猪局”便十拿九稳。
      “这法子倒是可行……好,就这么办!”
      沈夫人沉吟片刻,颔首应允。
      接着,母子俩又商议了其中细节,这才作罢。
      ……
      另一边。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沈清澜,待三日之期一到,便迫不及待地溜出沈府,欢天喜地赶往书斋等人。
      沈夫人与沈怀智母子二人,则悄悄尾随其后,打算当场捉两人一个正着!
      可惜韩璋不按常理出牌。
      他压根就没来赴约。
      只托人捎来一枝柳条、一缕剪作两段的青丝,并附上一封诀别信。
      折柳赠君君莫留,长亭烟雨各成愁;
      从今不问春归处,一任杨花逐水流。
      “折柳相赠,意为送别;剪断青丝,即是断情……”
      “韩兄此举何意?他……他分明也是对我有情的,为何不肯来见我?为何连再见一面的机会都不愿给我?”
      “难道是因为我们‘同为男子’?可我都说了今日有话同他讲清楚,他怎就听不进去呢?真是……真是个榆木疙瘩,呆子!”
      沈清澜看完东西和信中内容,又急又气。
      他本就是个倔性子,倘若今日韩璋准时赴约,与他当面断绝,他说不定就犹豫了,可现在韩璋没来,他这倔脾气可不就上来了。
      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人珍惜。
      而越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我说过,他今日不来,我就主动找上门。他都牵过我的手,还摸过我的脸,我们都不清白了,想与我断掉,没门。”
      沈清澜把诀别信一撕,就气呼呼往向南书院跑:“我现在就去找他,看他能躲到哪里去!”
      说罢,蹬蹬蹬就跑得不见了人影。
      守在隔间等捉奸的沈夫人和沈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