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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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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第51章
      小情侣相见,总有说不完的私语,抱不够的温存。
      只是今日终究是偷闲私会,并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消磨,稍稍腻歪片刻,沈清澜便忍不住问起韩璋读书的事来。
      “韩兄,明年科举,你有几分把握高中?科举考场如战场,极是难闯。就连我大哥,当初既有国子监夫子教导,又有父亲日日指点,也不过勉强得了个二甲进士。”
      “韩兄虽才学出众,可我爹说,科举不光靠本事,也得看运气。若文章风格不合主考官的眼缘,名落孙山也是常有之事!”
      “对了,我从爹爹书房悄悄拿了几册藏书,你待会带回去。也不知对你有没有用,但多读些,总不是坏事……”
      “不过韩兄,你也别太忧心。其实我娘已经默许我们的事了,只是怕我将来受委屈,才非要等你金榜题名,方肯答应提亲。”
      “若是……若是明年真未中榜,也不打紧。反正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大不了我就跟我娘闹绝食,一直等你,等成老哥儿便是……”
      小哥儿絮絮叨叨,满面愁容,最后与其说是安慰韩璋,不如说是安慰他自己。
      韩璋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焦躁和担忧。
      虽然他其实也没有绝对高中的把握,但是男人就不能在心上人面前说不行。
      “放心,书院夫子早说我中榜希望很大。如今又得你赠书,如虎添翼。解元、一甲不敢夸口,但榜上有名,定无问题。”
      韩璋温声宽慰,又含笑打趣:“不过话说回来,别人为了情郎,都是绝食逼嫁,怎么到你这就成了绝食‘等郎’?咱们说好的非君不嫁呢?”
      这话换其他姑娘哥儿,肯定会羞窘。
      但换成沈清澜,他可就理直气壮了,首先表决心:“我当然非韩兄不嫁!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可随即话头就转道:“不过我觉得,我娘说得也在理。若你不能金榜题名,我嫁了你,好些漂亮衣裳不能穿,首饰不能戴,也收不到别家官眷的帖子,和从前那些手帕交也难走动了。”
      “我喜欢华服美饰,也舍不得那群闺中好友。所以,为了两全其美,还是等韩兄你高中之后,我们再成亲最好。”
      “那样,我既能盼着嫁你,又能继续做我锦衣玉食的官家公子——多好!”
      小哥儿说得眉飞色舞,丝毫不觉得贪恋富贵有何不妥,坦荡得理直气壮。
      就是……没太照顾到心上人那点读书人的自尊心。
      韩璋:……遇到这么个小作精,得亏他不是那等心胸狭隘的凤凰男,否则将来发达了,那难免成为负心汉啊。
      他捏了捏爱人软乎乎的脸颊,没好气道:“你这般实话实说,就不怕我记恨,将来负了你?你可知我这等寒门学子,最是自负又自卑,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我知道呀,可韩兄你跟别人不一样。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沈清澜毫不犹豫道,眼睛里全是对韩璋的信任和爱意,还有一丝丝狡黠。
      他又不是真的傻,这些道理岂会不懂?
      他只是想知道韩兄对他的底线和包容,到底有多大。
      因为他很贪心,既想要与韩兄相守,也不愿像母亲那样,为父亲改变自己,失去原本的模样,他就是要活得肆意张扬。
      他沈清澜,永远都是骄傲自由的。
      而韩璋喜欢的,也就是他这一份纯粹似火般的骄阳明媚。
      韩璋低声轻笑,学着他的口吻点头道:“那你眼光倒是不错。没错,你韩兄我,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所以韩兄,你若真心喜欢我,便得好好用功读书。明年科考夺个好名次,三年跃上五品,十年登临宰辅!让我风风光光做那首辅夫郎,到时候狠狠打那些欺我之人的脸,替我给我娘撑腰,知道不?”
      沈清澜扬起下巴,语气娇蛮督促,眼底却藏着一片星亮。
      韩璋哭笑不得:“三年五品,十年宰辅?我的澜贤弟诶,你也看得起你韩兄我了!”
      就连大名鼎鼎的张居正张首辅,也在官场沉浮二十余载,才坐上那个位置好吧。
      他虽自认并非庸才,,可也不觉得自己有这等能力,毕竟官场并不是个有能力,就一定能出头的地方,里面的门门道道多着呢。
      但沈清澜这个小作精,就是不听不听就不听。
      少年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嗓音软糯,甜得发腻:“韩兄~你努力嘛~话本里不都说,情之所至,金石为开吗?成与不成,总得有个念想不是?”
      “韩兄你定会为了我努力的对不对?定不会让我嫁与你之后,出门参宴受委屈的对不对?”
      “韩兄,我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那一双盛满信赖的眸子,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韩璋确实舍不得这般爱人受委屈,只能笑着点头:“好吧,我一定早点让你风风光光给你娘撑腰。”
      “我就知道韩兄爱我如斯!”
      得了他承诺,沈清澜欢喜得跳起来,心念一转,又道:“韩兄待我这般好,我也不能辜负韩兄心意。韩兄,我舞剑与你看可好?我特地跟骠骑将军家小哥儿学的,舞得可威风了……”
      “韩某拭目以待。”
      韩璋退至一旁,眼中含笑,示意他开始。
      没想到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夫郎还会舞剑,他可真要好生瞧瞧。
      “韩兄,看好了!”
      沈清澜信步走至庭中,拾起一根合宜的树枝为剑,眉峰一扬,手腕轻转,枝条霎时如寒刃破风而去。
      身形流转似云,衣袂翩跹若雪,墨发飞扬间尽是自信昂扬。
      杏花雨,纵身旋,枝梢指天,一身金晖仿佛自九霄倾泻而来,回眸天光入眼,神采熠熠,直教人心跳如擂。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从前韩璋不解,为何古人总爱见景吟诗。
      此刻却恍然:唯有这般诗句,才配得上眼前佳人。
      单单一句好看,太轻,衬不起他半分。
      怔忪间,少年已收势走近,满眼骄傲又藏不住期待:“韩兄,我舞得可好?”
      “好。清澜如谪仙,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韩璋含笑轻语,目光温软哄他。
      听得沈清澜高兴得要死,羞涩又欢喜地把头埋进他怀中,语气雀跃坚定。
      “韩兄不敢惊谪仙,但谪仙只喜欢韩兄你!”
      笑声回荡这杏子林一角。
      相拥的两人腻腻歪歪好半天,才依依不舍分开。
      ……
      禅客院。
      被情郎哄开心的沈清澜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是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眉梢眼角漾着的春风,直教沈夫人不忍直视。
      “可算舍得回来了?怎么不干脆陪你韩兄再爬座山、烤只鸡,像那顽猴似的窜上天去?这么早回来做甚么?”
      真是儿大不由娘。如今儿子心里装了个韩兄,倒把她这做娘的撇在一旁。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团团,眼瞅着就要成了别人家的人,往后想日日相见就难了……
      沈夫人很是有些心酸吃醋。
      沈清澜是什么人?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便是对母亲撒娇。
      他立时亲亲热热凑上前,殷勤地为母亲揉肩捶背:“娘,您这话说的,孩儿怎会舍不得回来?韩兄再好,又怎能与娘相比?”
      “我知道娘最爱金光寺的素斋,自然要早早赶回,陪娘好好用一顿斋饭。二嫂进门时日尚短,哪像孩儿这般懂得娘的口味?”
      “对了娘,您可知方才我与韩兄说了什么?我督促他刻苦读书,结果您猜韩兄怎么说?”
      “韩兄竟说,他要三年跃上五品,十年登临宰辅!说到时候定要替娘和我撑腰呢……”
      沈清澜小嘴叭叭,他说的话,就变成韩璋说的了。
      虽然很假,但沈夫人就是听得高兴。
      嘴角忍不住扬起,却仍故作嗔怪:“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我。三年五品,十年宰辅?你当你娘是傻的,信你这番鬼话?”
      “哎哟娘~甭管是不是鬼话,您就说,听着高不高兴?韩兄不仅惦记我,还惦记着娘呢,将来定是个孝顺岳母的~”
      沈清澜软语讨好,撒娇卖乖。
      沈夫人哪经得住儿子这般糖弹攻势,只得无奈颔首:“好,那娘就等着瞧,看你韩兄日后如何孝顺我。”
      说罢,终于想起刚刚满脸血回来的何三郎。
      沈夫人连忙询问:“瞧我差点忘了,你刚才同何三郎出去,是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一脸血地回来?”
      说是连忙,其实沈夫人语气也不着急。
      反正甭管发生了什么事,肯定都不可能是她家澜哥儿的错。
      她家澜哥儿最是乖巧良善,从不轻易与人动手。若是动了手,那必定是对方有错。
      何家官职不比沈家高,又无甚根基,她惹得起。
      就算她惹不起,不还有老爷在么?
      老爷最是心机深沉,老奸巨猾,关门放老爷,准儿没错。
      沈老爷:……
      倒也不必如此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