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康展勋夸赞自己儿子生得俊俏,还真不是随口说说。
定北侯府如今虽声势煊赫,根基却算不得深厚。
自老侯爷以农家子之身投军立功、挣下这爵位起,也不过才传至第三代。
因为发家并不久远,家里子孙基因都还来不及改善太多,所以侯府儿孙们的长相,都不算太出众。
唯独康辰逸,应该是继承母亲的基因比较多,小少年长相十分俊俏。
康展勋一直对此很骄傲——这才是他的亲骨肉,不是那小野种可比的!
不过此刻看到儿子的相貌,他心中却是掀起了惊疑的波澜。
没办法,他真的是越看自己儿子,越觉得像今日遇到的韩璋。
就连爱妾的眉眼,也跟那韩璋像极了……
想到此。
康展勋不由问道:“香莲,我记得你娘家原是京郊农户,当年将你卖掉,是为了给你侄儿凑束脩?”
“少爷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香莲听到这话笑意微减,眼底浮起一丝黯淡。
毕竟她被家中卖掉之前的生活,说不好都是客气了,爹娘从小就不待见她,干活饿肚子、睡柴房都是轻的,爹娘还总是打骂她,后来竟还半点亲情都不念,把她往青楼那种火坑卖。
她对这样的娘家人早就死心了,这些年根本不曾回去找过。
康展勋虽然不知道香莲幼时具体的生活,但能够被家里卖去青楼,也能猜到她在家时过得什么日子。
他不由将爱妾安慰般揽住,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是这样的,今日我在国子监遇见一寒门学子,方才忽然发现,你与逸儿的眉眼,竟与他颇为相像。”
“那学子似乎也出身京郊农家。这般巧合……我在想,他会不会就是你那侄儿。”
儿子长得像对方也就算了,爱妾眉眼也与对方相似,这实在太巧合了些。
“竟有此事?”
香莲面露讶色,心中却是沉了下来。
说实话,她内心深处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温柔良善,她若是个软包子,早在娘家时就被苛待搓磨死了。
后来被父母卖进青楼,遇到康展勋,被对方救下来带回府,其实也是她自己算计来的结果。
否则单凭美貌,没有半分心机手段,她如何能够让康展勋这种身份的人只有她一个妾室的?
所以,当初成为康展勋的侍妾后,她就利用侯府的权势,在暗中狠狠打压了一番自己娘家!
看在血缘的份儿上,她没有下死手要人性命,但她娘家人这辈子也别想过什么好日子,永远生活在底层吃苦受罪吧。
结果,少爷现在说什么?
说可能遇到了她侄子?
难不成她侄子当真有读书天分,娘家在她这几年的忽略中,咸鱼翻身了?
想到这种可能,香莲就气得要死。
但面上,她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温柔良善,轻声试探:“不知……那位寒门学子,叫什么名字?”
“姓韩,韩勤璋。”
康展勋回忆道。
闻言,香莲松口气摇头:“那就是巧合了,我侄子并不叫这个名字,而且我娘家也不姓韩。”
“是吗?可你和逸儿的眉眼,当真与他像极了……”
康展勋有些失望。
他知道香莲的娘家人不好,但有些时候可以不讲感情,只谈利益。
若韩璋真是香莲的侄子,那香莲有得力的娘家人撑腰,在侯府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些。
毕竟单靠他的保护,总有疏漏之时,而且他自己的处境也不好。
听闻那韩璋学问很不错,将来金榜题名机会不小,前途一片光明。
可惜了。
倒是香莲看得很开,她现在半点都不想和娘家人再有任何瓜葛。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
香莲笑了笑,便不在意此事了。
“说得也是……”
康展勋颔首,见香莲不愿再提起娘家人,也就不说了。
……
康展勋对韩璋感官还不错,但也没太把韩璋放在心上,更没有结交韩璋的想法。
因为韩璋和沈怀智几人关系匪浅,而他和沈怀智几人素来不睦。
不过,这边韩璋,却是对他感兴趣得很。
说要查定北侯府的旧事,韩璋第二天就想法子,让沈清澜以卖花卉为借口,通过自家的花卉铺子,卖了好几株他亲自培育的花草进侯府。
之前就说过,他临时操控的花草,只是能暂时作为耳目。
但由他从种子时期开始培养的花草,经过异能改造,却是能够长期作为他的“耳目”监视使用。
一般花草的存活时间,大概在3-6个月期间。
他就不信这么长时间,让他的花草植物日夜不停监听,还听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与此同时。
韩璋在国子监中,除了努力读书外,也在不着痕迹展现自己的“医术”技能。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他的植物异能不仅具有催熟效果,还有治疗效果,若是不给自己搞一个“神医”马甲,那也太浪费了。
正所谓得罪谁,都别得罪能救命的大夫。
如果他有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将来步入朝堂,旁人看在这门独特技艺的份上,就算想要动他,也得再三掂量几分。
当然,这也是为了让康展勋发现自己中毒无解后,来求他解毒,顺理成章建立交情做铺垫。
不过,想要展现“高明医术”的机会,也不是说有,就随便有的。
韩璋没办法,只能挑个倒霉蛋,再次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了。
而这个倒霉蛋挑别人也不太好,因为谁也不会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医术,尤其是他这种“业余”的。
所以思来想去,韩璋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冤种兄弟’,老沈同志。
谁让这个大舅子之前那般折磨他的?
现在给他当小白鼠,也算是还债了。
大冤种·沈二哥:???
于是这日。
国子监丁字班舍的讲堂内,夫子正讲解着《春秋》微言大义。
沈怀智坐在窗边,听得昏昏欲睡,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捂着肚子滚倒在地。
“疼……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他大声痛叫。
潘泰宁几人顿时着急:“怎么了?老沈,老沈你怎么了?”
讲席上的夫子也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查看,见沈怀智竟痛得满地打滚,急道:“快!快送医舍!”
国子监这些学子,和普通书院的学生不同,一个个都来历非凡,若是在书院出了什么问题,他一个小小夫子可负责不起。
“二哥,我跑得快,我背你去找大夫。”
刚刚干完坏事的韩璋积极站出来,背着哀嚎痛叫的沈怀智,便朝医舍飞奔而去。
表情那叫一个担忧和着急,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绝世好弟夫。
趴在他背上的沈怀智感动不已:韩老弟果真不愧是他的好弟夫啊,就是这么关心他!
但很快沈怀智就没心情感动了。
因为赶到医舍后,大夫把完脉脸色大变道:“这位学子是肠痈之症啊!”
“什么,肠痈?”
后面追上来的潘泰宁几人闻言,脸刷得一下就白了。
所谓的肠痈之症,其实就是急性阑尾炎。
这病在现代不算什么,一个小手术就解决了,可在如今,却是九死一生的重症。
沈怀智当场吓得涕泪横流,一把抱住大夫的腿:“救救我!求大夫您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他才弱冠出头,还没活够呢。
医舍大夫自觉医术有限,擦着汗道:
“这位公子的肠痈来得凶急,老夫医术有限,只能先以汤药针灸暂缓病情。若想根治,怕是得请宫中太医,或是京城药堂那几位有名的回春圣手前来。”
“若想治愈,恐怕还得请宫中太医院的大夫出手,又或者京城药堂最有名的那几位老大夫了……”
潘泰宁几人听罢拔腿就跑:“我们这就去药堂请人!”
请宫中太医诊治,是要提前递牌子请示的,过程繁琐麻烦,实在耽搁时间,肠痈之症根本等不起。
而京城药堂几个有名的老大夫,都是宫里退休出来的老太医,医术也很是不凡,想来定是可以救命。
嗯,正常情况下那些老大夫的医术应该能行。
但现在不是不正常嘛。
有韩璋在旁边搞小动作,就是御医来了也别想给沈怀智治好。
所以不出意外,几位老大夫匆匆赶到,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一看二百五。
“呜……还是疼,疼死我了……”
沈怀智依旧蜷在榻上哀哀痛哭,病情未见半分好转。
几位老大夫见此摇头叹息:“没救了,这位郎君还是尽快交代后事吧。”
沈怀智:“……”
不,他觉得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