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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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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第112章
      真相和韩璋猜测的相差无几,他五姑的确是被调换了!
      韩家真正的五姑娘,正是康展勋的妾室,香莲。
      而换孩子的人,就是上坡村隔壁的刘家村,一户刘姓人家。
      其实正常来说,两家皆是农户,当年刘家光景甚至比韩家还要好上几分,按理说,实在犯不上行此阴私勾当。
      但凡事都有例外。
      当时刘家媳妇连生四胎,皆是女儿。
      可想而知,在这个极其重男轻女的时代,她在婆家日子如何难过。
      更可怖的是,婆家对最后这个小孙女嫌恶至极,觉得是小孙女挡了孙子投胎的路,竟生出了将小孙女制成“镇女煞”的念头。
      而镇女煞是什么呢?
      镇女煞,就是将初生的女婴(或幼女)残忍戕害后,埋于自家或家族门槛之下。
      愚昧之人深信,此法可“镇压”女婴魂魄,令其无法再入此门投胎,更能吓退其他欲来转世的女胎,以换来一个梦寐以求的男丁。
      孩子就是谁生的谁心疼。
      刘母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遭此毒手?
      她自己反抗不了夫家,最后就生出了邪念,决定让别人的孩子来替她女儿受苦!
      正巧,刘母的姐姐,正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稳婆。
      刘母哭求到姐姐跟前,刘稳婆虽然觉得此事丧尽天良,可妹妹声泪俱下,且那也是她的亲侄女,亲疏远近结果很明显。
      刘稳婆盘算最近即将生产的农户,最后韩家就成了倒霉蛋。
      谁又能想到,穷门小户的孩子,竟也能被惦记调换呢?
      当时生产忙乱,人家有心算无心,这事情可不就顺利成功了。
      最终。
      韩家女成了刘家的贱四丫,命如草贱的贱;
      而刘家女,却成了韩家的韩珍珍,珍宝的珍;
      负责查探此事的管家得知全部原委后,也不禁感叹:
      “这韩家的人,倒是有些运道在身上。那四丫被换到刘家后,正当刘家要对孩子下毒手时,村里的老神婆于心不忍,出面一番劝说,将四丫性命保了下来。”
      “四丫也是个聪明的,虽在刘家受尽苦楚,但也磕磕绊绊活到了十岁。”
      “只是韩家人模样生得都好,四丫越长越水灵,恰逢刘家的孙子要上私塾,需凑束脩,刘家便狠心将她卖入了那见不得人的勾栏之地。”
      “要不怎么说韩家人运道好呢?四丫被卖进去不过数日,便遇上了当年还是纨绔少爷,被一群狐朋狗友怂恿着去‘见世面’的康伯爷。”
      “康伯爷见四丫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将人赎回家,取名香莲,还做了贴身丫鬟,后来又纳成了妾室……”
      之后康展勋和他爱妾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沈清澜听罢既同情,又愤怒:“那刘母怎能如此可恶!偷换了别人的孩子去挡灾,孩子活下来了,非但不善待,反而百般苛待,还将人卖进那等腌臜之地。”
      五姑姑后来过得好,那也是五姑姑的造化和本事,不是刘家手下留情。
      管家也憎恶道:“谁说不是呢?老奴去刘家村打听,四丫幼时在刘家的光景,就连村里最不待见女娃的人家都看不过眼。”
      “刘母只顾着她亲生的三个闺女,对四丫不闻不问,自己在外头受了气,回来也拿四丫撒火,动起手来比刘家其余人还狠。”
      “四丫能够活下来,属实全靠命硬和机灵……”
      “而换孩子这件事,虽无实据,但韩珍珍(假五姑)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因为刘家小儿子,这些年一直在韩珍珍夫家的杂货铺做零工。”
      “韩珍珍这些年总是回韩家要钱,明着是贴补婆家,但实际有一部分应该贴补去了刘家……”
      否则就刘家小子那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德行,哪个掌柜肯一直留着?
      或许韩珍珍可能也怕自己照顾刘家的行为被人怀疑,当初扯了张“报答救命之恩”的幌子遮掩。
      所以,此事并无直接证据,她到底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世,属于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沈清澜将前因后果理清后,待到晚间韩璋归来,便一五一十说与他听。
      韩璋听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果然啊,人生在世,就不能指望别人善良。
      刘母对她自己女儿的母爱是真的,但刘母对别人女儿的恶毒,也是实实在在。
      说到底,人心就是自私的。
      所以那些舍己为人的,才被唤作英雄,才令人敬仰。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我便跟夫子告假,咱们回村一趟。”
      韩璋只是稍微考虑后,便决定第二日就回村告诉爷奶真相。
      以免时间耽搁久了,横生枝节。
      “好,那我再请一位大夫同行。阿爷阿奶年事已高,听闻这等消息,只怕受不住……”
      但事情又不可能瞒着,该知道的真相必须知道。
      沈清澜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管家理事还是很细心。
      韩璋眉眼柔和下来,含笑赞道:“还是夫郎思虑周全,那便有劳夫郎了。”
      “那当然,爱屋及乌嘛……”
      沈清澜被夸地害羞,但还是很骄傲点头,直白表达自己的心意。
      装不了一点谦虚贤惠。
      不过韩璋喜欢的也正是他这点,感情炽烈而纯粹,犹如吸引飞蛾扑火的焰光,温暖夺目,叫人移不开眼。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夫郎。
      翌日。
      韩璋去国子监告完假,夫夫二人收拾了两车吃食补品、首饰布匹,带上事先请好的大夫,一道返回上坡村。
      “是韩家大郎!韩家大郎和他夫郎又回来了……”
      “今儿个不是休沐,大郎怎么回来了?”
      “大郎孝顺,定是惦念爷奶爹娘了……”
      “孝顺也不能误了读书啊!大郎可是咱们村最有指望中举的后生,突然回来,莫非是有了喜事?”
      “哎哟,又带了这许多好东西,韩家真是养了个好孙儿,娶了个好夫郎……”
      “大郎这夫郎是顶孝顺的,隔三差五就差人送东西回来,见着村里人也和气。不像那张村秀才的夫郎,娘家在城里有间小酒楼,眼睛便长到了头顶去……”
      “那是,咱们村的大郎,书读得好,眼光也好……”
      “臭蛋,快去田埂上叫你韩爷爷韩奶奶……”
      虽然韩璋是韩家人,但并不影响村里其他人,也以他为荣。
      因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即便韩璋不主动施惠,随着他身份水涨船高,他的名号也足够上坡村得到不少庇佑。
      正在田里忙活的韩家人听闻消息,也一个个喜上眉梢,高喊着“大郎回来了”,撂下农具便往家赶。
      如今韩家光景早已不同,有韩璋不断送回家的银子,韩家其实已经不用下田干活了,完全可以把田佃出去。
      但韩爷爷是什么人?
      韩爷爷可是见过世面,还非常有远见格局的老人。
      大孙子如今看着风光,到底根基未稳,全仗岳家扶持、夫郎嫁妆度日,尚未立起自己的脚跟。
      此时韩家若就开始安逸享受,不仅拖累长孙前程,更会惯得子孙好逸恶劳。
      韩家现在仍旧坚持种田的辛劳,不是没苦硬吃,而是树立家风。
      所以。
      韩璋见韩爷爷等人满身泥泞归来,也并未多言。
      他只卷起袖子上前,一边接过爷奶手中的锄头背篓,利落地收拾起院子,一边熟稔道:
      “阿爷,这院子我来收拾,你们快去换身衣裳。阿奶,快给我和夫郎蒸一碗鸡蛋糕吃,昨晚上我就想着阿奶这一口了,旁人都做不出阿奶你的味道。”
      老人最喜欢投喂小辈了。
      一听孙子想吃自己做的东西,韩奶奶顿时笑开了花:
      “你这馋嘴猴儿!就惦记着阿奶这点手艺。不过这鸡蛋糕确实是阿奶的拿手活,十里八乡摆酒都要请阿奶掌勺!几十年的老手艺了,城里厨子再好,这道菜也及不上你阿奶我。”
      “等着,阿奶这就去给你们做……”
      说罢便匆匆洗手更衣。
      沈清澜也赶紧道:“阿奶,我让巧东他们帮你烧火。”
      他自己干是不可能自己干的,习不习惯暂且不说,主要是他上手的话,说不准要把韩家房子给烧了。
      韩奶奶知晓这金贵孙夫郎的性子,也不见怪,笑呵呵领着巧东几人进了厨房。
      韩母则从井里捞出镇着的鲜果,拉着沈清澜关心:
      “澜哥儿,快吃些果子解解暑气。这几日日头毒,你与大郎好好在城里待着便是,何必三天两头往家跑?”
      “家里都好着,不用你们担心……大郎也是,都不晓得心疼人,这么热的天还带你颠簸。”
      韩勤年几个小子最近也开始读书了,在私塾还没有回来。
      冬哥儿、秋哥儿、春丫、夏丫四个姑娘哥儿在家,也跟着把清热解暑的茶水端上来,跟小棉袄似的关心。
      “大哥夫,喝茶解暑……”
      “大哥夫,你又长好看了!”
      “大哥夫,你今日穿的衣裳,和大兄可真配!”
      “大哥夫,我方才瞧见你和大兄还牵着手,大兄可真喜欢你!”
      四人你一我一句,句句都夸在人心坎上。
      把沈清澜开心地整个人都成了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