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135章
说完村里韩家的热闹。
就是沈家了。
沈父是个很聪明,很适合混官场的人,但沈父也有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不太会教孩子。
再加上沈夫人也是个感情用事之人,因着芥蒂丈夫不遵守曾经的恩爱誓言纳妾,根本不愿意替丈夫教养庶子庶女。
以至于这些孩子在姨娘身边长大,被姨娘们教导得私心严重,家族大局观不够,兄弟姐妹间感情淡漠,矛盾重重。
因此,过年齐聚一桌,不吵嘴是根本不可能的。
尤其是抢了沈清澜亲事的沈清霜、沈清白、沈清泉三人,他们成亲后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幸福,现在看沈清澜过得好,心里自然不平衡。
不过,他们还是有件事超过了沈清澜。
那就是差不多的成亲时间,他们都有孕了,只有沈清澜还没动静。
等酒过三巡,沈清霜就捏着帕子,一如既往开始挖苦嘲讽:
“二哥哥,说起来你与二哥夫成亲都大半年了,怎么府上还没听见喜信?虽说哥儿体质受孕慢些,可四弟、五弟也是哥儿,怎的他们都有了好消息,偏你没有啊?”
“二哥哥莫不是因着在闺中贪食,夏日喜食冰碗,伤着身子了吧?要不要妹妹替你寻个可靠的大夫上门瞧瞧?”
沈清白这个不嫌事儿大的,也在一旁连连附和:“二哥哥,子嗣是大事,可别讳疾忌医呀……”
沈清泉虽然也有点嫉妒兄长现在的幸福日子,但没有开口嘲讽。
毕竟他再怎么说,到底与沈清澜也是一母所出,不至于跟着两个庶出兄姐,在大过年的闹事。
两人把桌面气氛搞得很僵。
而这个问题,沈清澜确实没法反驳,他自己也对孩子之事着急,这会儿被戳到痛楚说不出话,气得眼眶都红了。
沈夫人当场就想摔筷子教训这两个翅膀硬了的庶子庶女。
沈父也沉下脸,十分后悔当初偏袒这两个儿女!
往日瞧着乖顺,结果没想到是眼皮浅的,一高嫁就不装了,每回回娘家都要找事儿,完全不把他这个父亲脸面放在眼里。
但韩璋却不慌不忙笑着接过话头,笑呵呵怼回去:
“韩某和夫郎的屋中事,就不劳三妹四弟费心了,毕竟韩某家中仅澜哥儿一人,无须他急于生子以固位分。”
“至于请大夫那就更不必了,韩某略通医术,澜哥儿身子有我亲自调理,康健无恙,孩子想什么时候要都行。”
“我与澜哥儿还年轻,还想与夫郎多过两年比翼双飞的好日子,孩子吵吵闹闹的,还是晚些来甚好。”
说罢。
韩璋还恭敬对着沈父沈母拱手,真诚道:“岳父岳母,澜哥儿尚未有孕,都是小婿之过,你们可切莫责怪于他,能够娶到澜哥儿是小婿三生有幸。”
这番话既体贴,又给足了二老颜面。
沈父沈母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贤婿说的是,小夫夫新婚燕尔,多享几年清静也是好的。子嗣不急,不急。”
真不怪他们更喜欢韩璋这个哥婿,瞧瞧这哥婿说话就是好听。
呸——马屁精!窝囊废!
沈清霜与沈清白听得咬牙暗骂,想起自家后宅那些争风吃醋的妾室,怄得心口发闷。
“……”范子旭与赵宏济唇边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仰头灌下一杯闷酒,冷哼一声作罢。
这大半年来,两家光景日渐萧条,沈家与韩璋却步步高升,他们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底气。
而柴文轩以前到底是真心喜欢过沈清澜的,他虽然花心多情,之前虽然也找过韩璋麻烦,但也不至于没品地大庭广众嘲笑曾经喜欢过的人,也如沈清泉般沉默坐在一旁。
一顿年夜饭,吃得硝烟四起。
膳毕,沈父领着几位女婿、哥婿在前厅说话。
沈夫人则将沈清澜唤入后院,询问关心孩子之事,毕竟传宗接代在古人眼中实在是个大事。
“澜哥儿,姑爷虽护着你,可子嗣终究是大事。娘给你的养生嬷嬷,你可认真用了?你出嫁前身子不差,怎会至今没有消息?”
“娘还听说,你最近和长公君走得很近?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你这孩子怎么缺心眼呢……”
沈夫人提起最近听到的消息,就忧心忡忡。
沈清月也在旁边关心:“是呀二弟弟,长公君的性子满城皆知。二弟夫那般品貌,你得多留个心。”
“娘,大姐……长公君什么性子,我能没听过吗?只是他身份尊贵,非邀约我同游,我也没办法拒绝。”
“不过娘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夫君现在是太子麾下的人,长公君再如何都不会明着把我怎样,私下我和夫君都有防备。”
沈清澜安慰道,随即也叹气:“至于孩子……这个我也没法子,我和夫君身子都好好的,孩子就是不来嘛,夫君说这是缘分问题,也只能等着了。”
“那过完年,你随娘去寺庙、道观都拜上一拜。”
沈夫人真是操碎了心。
沈清月也道:“大姐那里有一尊开过光的送子观音,回头给你送过去,你也供着试试,心诚则灵。”
“好,我听娘和大姐的。”
知道两人是关心自己,沈清澜乖乖答应,没有说扫兴的话。
但等和韩璋回家后,他就开始折腾韩璋了。
“夫君,你到底行不行呀?你看看我四弟五弟都有喜信了,就我俩没有,我都抬不起头了!不行……你必须得努力,开年我要是再没有,当心我日日亲手给你炖驴鞭汤喝!”
小哥儿凶巴巴威胁,模样是那么鲜活又明媚。
韩璋抱着人一个翻身,笑着吻下去:“好好好,咱们现在就生。”
……
因着韩璋开年就要参加恩科,为了让他有个好环境读书,今年过年韩家除了团圆饭,家里都没怎么请过客,过得十分安静。
上门拜年的亲戚们,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耽搁了韩璋看书。
大郎可是族里的麒麟子,韩氏能不能改换门楣,就靠大郎了,他们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拖后腿。
康展勋更是托关系,打听清楚了负责开年恩科主考官,对于文章风格的偏好,趁着过年上门拜访时,把消息透露给韩璋。
其实不止韩家如此。
但凡家里有读书人,今年过年家里动静都很小。
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年节悄然而过,恩科开考的日子终于到来。
天不见亮,韩璋就起身整装了。
沈清澜今日也难得没有睡懒觉,随他一同起来,指挥着丫鬟小厮再三检点考篮中的笔墨纸砚。
“夫君,眼下虽说已开了春,可到底春寒侵人,尤其是贡院里那棚子还不遮风,你把这件内衬穿上,这是我娘特地寻来的细羊毛皮子制的,瞧着薄,裹上身却暖得很……”
“还有这装笔墨的篮子,我也让绣娘缝了个布罩,这般入场查验时,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就不能往你考篮里面扔纸条。我打听过了,年年都有这等事,不可不防……”
“对了夫君,你再换上这根雕了福字的束簪。考场不准随意带东西,我怕今年衙役查得严紧,就没给你求平安符,这簪子请寺里师父开过光,不比平安符差……”
“夫君,你考试的时候也别紧张,国子监的夫子们都说你能行,你就要相信自己……”
沈清澜一边替韩璋更衣,一边絮絮叨叨叮嘱。
他让韩璋别紧张,结果他自己却已经紧张上了。
韩璋伸手扣住人脑袋,噙住那张叭叭不停的嘴深吻片刻,才将人放开,声音温柔道:
“夫郎的话,我都记着了。今日贡院外人多杂乱,你就在家中歇着,免得被人挤着碰着。我自己过去便好。”
“夫君……”
沈清澜有些不情愿,他今日起这么早,就是想送夫君去考场的。
韩璋笑着替他拢了拢披风,低声道:“这会儿贡院门前必定塞满了送考的车马与奴仆,你送完我还不知得堵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你也说了,眼下虽已开春,可依旧春寒料峭,万一冻坏了身子怎么办?是今日伴我去考场重要,还是养好身子,早日迎来咱们孩儿重要?”
眼看周围成亲的同龄人接连有孕,沈清澜现在对孩子是惦记得不行。
一听这话,立马就乖乖点头了:“那,那好吧,我在家等你。”
“嗯,时辰还早,快些回去再睡会儿……巧东巧西,你们仔细照看好主君。”
韩璋又握了握夫郎的手,叮嘱过巧东几人,这才转身提起那罩着布套的考篮,出门前往贡院。
也亏他是京城本地人,夫郎又是个金娃娃,在贡院附近置有宅院,又有婢仆打点考具行装,出门才能如此不急不缓。
否则像外地赶来、寄住客栈的考生,这会儿路程远,东西也要自己张罗,一早上都是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