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因着事先通过书信,邵老将军看到韩璋兄弟俩自然不意外。
营帐中,众人简单寒暄过后。
邵老将军看着韩勤年很是满意,点头夸赞:“不错,不过十七,便足有八尺,筋肉结实、气血充盈,是个投军的好苗子!”
他这倒不是客气话,而是发自内心赞叹。
韩勤年也是被韩璋悄悄用异能调养过的,再加上这一年多家里吃好喝好,营养充足,他的身体根骨就是个完美的兵料子。
而韩勤年因着对人家孙子有心思,这会儿被夸赞,心中激动得不行,一时语拙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紧张地抱拳道,涨红脸大声道:
“多谢老将军赞誉,我,我……小子定跟着老将军,好好学本事,日后上阵杀敌,不堕老将军威名!”
声音之洪亮,气势之磅礴。
因为距离较近的缘故,直接把邵老将军震得耳朵发疼,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两抖。
邵老将军:……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知道韩勤年为什么这般反应的邵朗舟脸再次红透。
韩璋见状,朗笑打圆场道:“老将军,家弟虽有些气力,到底还是乡下把式,以前没学过正经功夫,全凭一股子蛮劲,心性方面更是憨直得很,日后在军中,还要烦请您老多多指点磨练。”
“哈哈哈无碍,行伍之中,最要紧的便是脚踏实地,你家这小子很不错,是块璞玉。”
邵老将军平日里在军中听惯了将士们中气十足的呼喝,倒也不觉得真被冒犯,反而觉得韩勤年这般反应很是少年意气,大笑着再次夸赞。
等笑过后,他才收敛神色,严肃道:
“只是军营不比家中,规矩大,也苦得很。韩家二小子,看在故人之面,老夫可以给你行个方便,让你在老夫身边做个亲卫,届时安全无虞,可让你见见世面,但真本事就不用多想了。”
“若是想正经从军,那便要从底层兵卒做起,一切按军规行事,绝无特殊。你,想选哪条路?”
韩勤年闻言,当然没有丝毫犹豫道:
“回禀老将军,晚辈既来从军,便是想真刀真枪为朝廷效力,博一份军功安家立业,岂能躲在您羽翼之下苟安于活?晚辈愿从兵卒做起,一切听从军令,绝无怨言!”
不管是为了让爹娘和大兄涨脸,还是为了向舟哥儿提亲,他都要在军营中混出个人样来才行。
他目光澄澈坚定,身姿挺拔如松,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邵老将军见他如此气势,抚须笑道:
“好!不愧是韩大人之弟,有乃兄之风!既然如此,老夫便准了。舟哥儿,稍后带年小子去新兵营找王校尉,按规矩办理入营事宜,就编入……嗯,就编入……”
不等后续,邵朗舟就赶紧抢先道:“祖父,就让韩二哥编入我麾下的‘骁果营’吧!我这儿正好缺一个人。”
说完,他脸更是红透发烫,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但心中却并不后悔,他就想和韩勤年呆在一起!
现在不抓住机会,人被分到其它营里,他们见面就麻烦了。
而旁边的韩勤年脸也再次涨红,不过是高兴和激动的,看向邵老将军满是期待,结巴道:“老将军,我,我我愿意。”
你愿意个屁!
邵老将军在心中回骂一句,看着面前两个满脸通红,眉眼暧昧的小年轻,哪里还反应不过来,他孙子这是出门一趟,就被人给拐了啊。
这臭小子,难怪方才那般积极,原来是盯上他孙子了。
邵老将军瞪着韩勤年,瞬间再没了刚才的夸赞欣赏,只剩下挑剔,以及看见一只正在拱白菜的野猪气闷。
虽然他确实想尽快给孙子定下亲事,可真当孙子一颗心都扑到外面这些臭小子身上时,他老人家心里顿时就不好受了。
邵老将军忍不住重重放下茶盏,当场变脸哼道:
“胡闹!军营重地,岂是儿戏?骁果营是老夫麾下精锐,选人极为严苛。这小子虽有些根骨,但到底未经操练,更无半点战阵经验,如何能服众?”
“祖父!”邵朗舟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替心上人辩驳,“骁果营是讲究真本事,可祖父您方才也说了,韩二哥是块璞玉,正需打磨。我麾下的教头最擅长调理新人,定能让他尽快跟上!”
“何况,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往年也不是没有特别优异的新兵破例提前入营的先例……”
“你还有理了?” 邵老将军胡子一翘,打断他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存了私心!”
“……”
这话说得直白,两人脸色瞬间红成猴子屁股。
邵老将军看着他们如此默契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又瞪向旁边的韩璋,指着两人气闷道:
“韩大人,你不给老夫一个解释吗?”
说好让他孙子去当护卫,结果这韩家倒好。
连吃带拿把人都给他拐走了!
韩璋:……
韩璋也立马惊讶看向两人:“你们,你们……”
一副他也是现在才知道的模样。
邵老将军:“……”他老人家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邵老将军脸都气红了。
韩璋这个臭小子,搁这儿给他装什么装。
他孙子住在韩府,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就不信他孙子和韩家二小子之间的眉眼官司,韩璋这个当兄长的半点都没发现?
倘若不是需要送韩勤年入军营,恐怕他孙子都跟人私定终身了,他这个老头子才知道!
眼看老人家已经红温了。
韩璋果断选择开溜。
“那个,老将军……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二弟就交给您老了,您想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就算躺着给我韩家送回来,韩某也绝不多言!家中夫郎还有孕在身,韩某就不多搅扰了。”
说罢,韩璋拱手作礼,转身跑得飞快。
韩勤年:“……”
大兄,说好帮我追夫郎的呢?你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邵老将军指着还在晃动的帐门,胡子再次翘了起来,“他、他、他……竖子好生无赖!”
说好读书人都是讲道理,讲雅量的呢,这小子竟然给他耍赖皮。
韩勤年讪讪地赔笑,也不敢多言。
邵朗舟眼巴巴望过去:“祖父,韩二哥编入骁果营的事儿……”
“回头再说!先让他去安顿,你给祖父过来!”
眼见孙子还向着外人,邵老将军又气又心酸,连连摆手赶人。
韩勤年没办法,只能恋恋不舍看了邵朗舟一眼,然后退出营帐。
等周围没了别人。
邵老将军才没好气仔细询问:“舟哥儿,你老实告诉祖父,你与那韩家二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儿?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邵朗舟有些害羞扭捏:“就是……就是祖父你瞧见的这样,我,我喜欢他。他……他好像也喜欢我。”
听这口气,两人好像还没有捅破窗户纸,应该是处于感情刚刚萌芽的状态。
邵老将军暂时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恨铁不成钢道:
“你喜欢他?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在韩府不过才住了一个多月而已,你怎么就这般没出息,被那傻大个给拐走了魂儿?”
“这韩家底细你知道吗?那小子品行你了解吗?你就这么巴巴将人带到祖父面前来了?”
方才他孙子的模样,他都不好意思说,哪儿有姑娘哥儿对男人这般上赶着的。
虽然那韩家二小子也没好多少,眼珠子都快黏在他孙子身上了,但男子和哥儿能一样吗?
真是太没出息了。
邵老将军气得在原地转圈圈:“不行,这门亲事祖父坚决不答应。”
“且不说那韩家二小子瞧着就是个傻大个,就说他兄长韩勤璋,那可是个能惹祸的主儿。看在康家侄孙的面子上,咱们照料一二不成问题,但结亲之事绝对不行,韩家根基不稳,若是哪天出事儿怎么办?”
他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只盼孙子下半辈子平安顺遂,其它的都不想求。
但邵朗舟却不这么想。
他眨眨眼睛道:“可是祖父,不是您说要找个老实憨厚的夫君,我下半辈子才能过好吗?韩二哥傻点不是很好吗?”
“至于韩大哥在京城的事儿,我觉得实在怪不得人家,明明就是皇室不讲道理,逼婚不成,卸磨杀驴……”
“韩大哥能够为了夫郎勇敢拒婚,不惜赔上光明前程,韩家也没有迁怒把责任推倒清澜哥哥头上,仍旧待清澜哥哥始终如一,这不足以说明韩家人品行高洁吗?”
“且,如今韩大哥被贬云阳府,此生虽然再难有上升机会,但也远离了京城纷争,日后能够偏居一隅安生度日,与祖父您调任云阳府的打算,不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吗?”
“再说,祖父您连同样家世低微,还长得普通,带着寡母寡嫂侄儿拖累,年纪也比我大了足足九岁的洪千户都看得上……凭什么看不上年轻俊朗,还有知府兄长撑腰,家风良好的韩二哥?”
邵朗舟不服气地一连三问,最后总结道:“最重要的是,祖父,我就喜欢韩二哥这般俊的好儿郎!”
邵老将军:“……”
所以,家世能力什么都是次要,你就看人家俊不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