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韩璋一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府衙内外,引得围观百姓拍手叫好。
“好!说得好!韩大人圣明!”
“没错!既然问心无愧,又何惧搜查?”
“不过例行公事的查探,杨大人,周大人,徐师爷……你们在怕什么啊?”
杨通判三人平日仗着山高皇帝远,行事可没那么多顾忌,再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众人坏事儿做多了,嘴巴上说得再好听,但百姓们又不都是傻子,每回受了冤屈跑衙门求助都没用,还能不知道衙门这些官老爷是什么东西?
这会儿眼看韩璋这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愿意替他们出头。
百姓自然也是抓住机会站出来摇旗呐喊,反正现在人多,法不责众,事后杨通判等人找不到正主报复。
“你,你……韩璋!你这是强词夺理,滥用职权!”
“你竟敢如此……你疯了不成?”
三人难以置信看着油盐不进的韩璋,气得脸色铁青。
大家一起同流合污不好吗?姓韩的为什么非得把他们往死里整?难道就不怕他们事后报复?
不怕他们把对方拥有‘新制盐法’的消息透露出去?
几人一时间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韩璋敢这般对他们发难,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继续活着!
就在公堂上僵持时。
前去搜府查探的衙差们终于回来。
不仅带回了杨通判等人勾结地方豪强侵占百姓田产,还有他们贪赃枉法,私卖盐粮给周边国家的罪证。
“让开!快让开!”
衙差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将几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和一卷卷账册“哐当”一声,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
“报——!”
领头差役气息粗重,声音却异常洪亮,生怕全堂的人听不见似的,大声道:
“回禀大人!小的们奉命搜查杨通判、刘员外等一干人犯府邸,在其书房密室、卧室暗格乃至地下密道之中,搜出数箱隐秘账册与往来书信!”
“这账册之上,详细记载着近年来,杨大人等人伙同云阳数家豪族,通过醉花楼、四象赌坊等场所,设局坑害百姓、强占田产、逼良为奴的全部过程!每一笔银钱去向,每一个受害村落,都记得清清楚楚!”
差役又抖开一卷泛黄的契约,厉声喝道:
“更有甚者,这账册末尾,还附着送往周边国家的边贸清单!上面写着——‘太宣xx年,运粮五千石,运盐六千石,换银xxx万两’!大人!这是通敌啊!”
“哗——!”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
“天爷啊!他们……他们竟敢偷运盐粮去换敌国的银子?这是资敌!”
“怪不得!怪不得咱们云阳的盐价、粮价年年飞涨,越来越不够吃,敢情是给他们这些硕鼠偷了去!”
“狗官!畜生!披着人皮的豺狼!你们还有没有半点良心!你们吃的是民脂民膏,喝的是百姓的血啊!”
百姓们彻底炸了!唾沫星子混合着烂菜叶子、臭鸡蛋,铺天盖地朝着瘫软在地的杨通判等人砸去。
大家真的是气疯了。
云阳府本就穷困,大家吃不饱肚子,结果这些人还雪上加霜,难怪无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如何起早贪黑、辛苦劳作,这日子还是越过越穷。
“不!不是的!这是栽赃!是韩璋栽赃!”
“韩璋是你!是你为了夺权,伪造证据,陷害朝廷命官!你才是真正的逆贼!”
三人彻底慌了,披头散发地嘶吼狡辩。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韩璋竟然拿到他们私贩盐粮的证据。
虽然在整个赵国官场,尤其边陲之地,暗中与周边国家做些灰色交易的地方官不在少数,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可这事一旦被摆到明面上,尤其是冠上“通敌资敌”的罪名,那就是足以抄家流放、祸延九族的滔天大罪!
想到这里,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目眦欲裂看向韩璋威胁:
“韩璋!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就不怕我们身后的主子吗?!不怕我们将你的秘密捅出去,与你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吗?”
一旦韩璋拥有新的制盐之法,却不上交京城,同样是有谋反之心的大罪,韩璋怎么敢这般对他们的?
只是下一刻。
韩璋便面露不解问道:“嗯?你们方才说了什么?本官方才一时耳鸣,未曾听清。可否再说一遍?”
“你,啊……啊……啊……”
三人立刻就想张口再次威胁,却顿时惊恐发现自己嗓子一阵钝痛,他们成了哑巴!
韩璋看着他们惊恐万状、拼命挣扎却哑然无声的狼狈模样,脸上缓缓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既然几位‘大人’已无话可说,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此案便就此定下。”
“来人!”
“在!”两旁如狼似虎的衙役齐声应喝。
“将犯官杨知义、刘茂才等一干人犯,除去官服冠戴,打入死牢严加看管!其府邸家产,并其九族亲眷,即刻查封羁押,不得有误!待本官将案情详文,奏请陛下圣裁之后,再行发落!”
“得令!”
今日来上堂的差矣,基本都是韩璋收拢的人手,自是听从他的命令,毫不犹豫上前把目眦欲裂的杨通判等人拖下去。
至此。
韩璋这才温和看向江柳道:“此案脉络,本官已然查清。江家小哥儿,你受委屈了。且先回家好生将养伤势,万事有本官为你等做主。”
“待本官将杨通判一应家产查抄清楚,厘清所有赃款数目与受害百姓的名录,具本上奏京城,请得圣上明令之后,自当按律一一补偿尔等受害之人。如此安排,你看可行?”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草民做主,草民感激不胜。”
江柳喜极而泣立马磕头。
府衙门口百姓见此结果,也不由瞬间欢呼起来:
“青天大老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苍天有眼!俺们被强占的田,被夺去的地,终于能要回来了!俺爹娘在九泉之下,这回……这回总算能闭上眼了!”
“谢青天大人!谢韩大人为俺们小老百姓出头,给了俺们一条活路啊!”
“这帮丧尽天良的狗官,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牲,今日终于遭了报应,真是大快人心——”
欢呼声、哭喊声、叫好声、咒骂贪官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让府衙门口好不热闹欢腾。
接下来不出半日功夫,在邵老将军带兵围宅的帮助下,杨通判几人,及其所属地方豪强家族,全部被抄家入了大狱。
消息传出,整个云阳府权贵阶层震动。
……
云阳府,苏家大宅
苏家主听到消息惊地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看向前来报信的管家: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什么叫做杨通判、周同知、徐师爷,连带与他们交好的豪族,都被韩知府给抄了?”
“是……是的老爷,都都都给抄了……”
管家也是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声音哆嗦结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重复:
“就在方才,韩知府在府衙大堂之上,当着整个郡城百姓的面,定了杨通判、周同知、徐师爷等人的罪!”
“罪名还是……还是贪赃枉法、侵吞田产、逼良为奴,私通敌国、贩卖盐粮!”
“什么?!”
苏家主手中的紫砂茶盏“啪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未觉,霍然起身,脸色煞白如纸:
“私通敌国?贩卖盐粮?韩璋他怎么敢给杨通判他们定这种大罪的?还牵扯了这么多人?”
他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管家,眼中满是惊疑与恐慌:
“你确定没听错?杨通判他们……就这么被抄家下狱了?他们就没反抗?那些豪族就这么束手就擒了?”
“反抗不了啊老爷!……”苏福把头磕得砰砰响,哭丧着脸道:“小的打听到消息,韩知府是动了真格的!”
“他不知怎么说服了驻军此地的邵老将军帮忙,把杨府、周府、徐宅……等相关人员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不光是主犯,连这些家族九族的男丁女眷、老弱妇孺,全都被押入大牢了!一个都没逃出去!”
“不,有几个机灵的倒是当场跑掉了……但刚走到郊外,就被守在外面的士兵当成山匪给砍了。”
“这怎么可能……邵老将军怎会插手地方政务?”
苏家主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声音发抖:
“杨通判、周同知在京城背后,可都是有皇子撑腰的,徐师爷更是盘根错节……他韩璋一个空降的知府,凭什么?”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将云阳府的半边天都捅个窟窿?他就不怕京中震怒,不怕……”
苏家主话音未落。
“不好了!老爷!大事不好!”
外间再次传来凄厉的呼喊,一个看门的小厮连滚带爬进来:
“老爷!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他们把咱们府邸给围了!”
“什么?把咱们府也给围了?”
苏家主闻言顿时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杨通判他们的事情我苏家可没参与,也未曾得罪那姓韩的,他作甚把我苏府也给围了?难道想把我云阳府豪强都给一锅端了不成?”
姓韩的莫不是被他们的冷落排挤,给逼疯了?
不然为何干这种掀桌子的事儿!
就在他惶恐不安时。
韩府的小厮在几名士兵陪同下走进来,递上一张红色请帖,笑着道:
“苏老爷安好。后日恰是我家小少爷的百日宴,我家主子特命小的送来请帖,还望苏老爷赏光,届时过府饮杯水酒。”
苏老爷表情僵硬:“……”
百日宴?他看鸿门宴还差不多吧!
而这样的场景,同时在云阳府剩下的豪族府上一起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