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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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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第191章
      造反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但沈父这里却必须告知。
      因为沈父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单凭哥婿身份,对方是绝对不会尽心尽力听从指挥办事的。
      让沈父知道自己造反的打算,对方或许会害怕、会惶恐,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以及九族牵连的捆绑威胁下,沈父最终怎么选择不言而喻。
      他赌不起,他赌不起当今太宣帝是否真有那般宽广的胸怀。
      即便皇帝当真宽宏,因他告密有功而不株连沈家满门,可一个“罢官免职”的惩处,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沈父这些年的升官之路,可没少得罪人,一旦他被罢官免职,沈家必遭豺狼虎豹分食。
      所以,他除了上韩璋的贼船,别无选择!
      沈父是个聪明人,选择很果决,可这种被逼上贼船的感觉,也实在憋屈死他了。
      偏偏沈母还在旁边傻乐,对着韩璋这个好哥婿大加夸赞。
      “老头子,你快过来瞧瞧,这是澜哥儿奶嬷嬷悄悄捎来的信!信里头说的,和澜哥儿写给咱们的家书,桩桩件件都能对上!看来韩小子待咱们澜哥儿,当真是言行如一,半点没有糊弄咱们。”
      “澜哥儿整个孕期,他都是待在澜哥儿房中陪着的,没有因为咱们不在,就搞那些花花肠子……”
      “可不像某些人,当初带着我外放任职后,仗着我爹娘山高路远管不着你,就开始纳妾了!”
      “还是我澜哥儿有眼光,一挑就挑中这么个好郎君,不像你,当初都选的啥玩意儿,白白让我澜哥儿受委屈……”
      沈母一边夸赞韩璋,一边还不忘拉踩沈父。
      她知道这种不好,肯定会让老头子生气,但她就是忍不住嘛,谁让老头子和哥婿差距实在太大了!
      沈父也确实听得吹胡子瞪眼,没忍住冷哼:“是啊,你这好哥婿,自然是好得很,好得天上有地上无,老夫这等俗物,哪里配与他相提并论?”
      说造反就造反,甩起膀子就开干,都不跟他这个老岳父商量下,简直又莽又虎。
      可惜不知内情的沈母,根本无法理解枕边人的郁闷,见此还以为丈夫不服气,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啧,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吃自家哥婿的醋?再说了,你本就比不上,我说的是实话。怎的,你做都做了,还不许我说了?”
      “去去去,我懒得同你这老不修斗嘴。”
      沈母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旋即又宝贝似的捧起那几页信纸,目光落到随信送来的一幅小像上,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哎哟喂,快让我好好瞧瞧我的小外孙……瞧瞧,瞧瞧这小模样,不愧是我家澜哥儿生的,白白胖胖,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多招人疼啊!”
      “信上说,孩子小名叫小饕儿?好好好,这名字起得好!能吃是福,小孩子家,就该这般壮壮实实的才好……”
      “澜哥儿还说了,咱们这小外孙聪明得紧,才几个月大,就能听懂大人说话了,是个顶顶聪明的小神童呢……”
      沈母看着书信中的内容,知道儿子和小外孙生活幸福,脸上笑得心满意足。
      知道儿子过得好,她也就放心了。
      沈父对韩璋的强买强卖充满怨气,但对小外孙却是喜欢的。
      瞧着跟随书信一起送来的画像中,那胖乎乎、眼神灵动的小娃娃,脸色也缓和下来。
      “这孩子像咱们澜哥儿,确实长得好。”
      至于孩子像沈清澜,但更像韩璋这点,被沈父自动忽略。
      最后看着小外孙的画像露出笑容,又夸赞道:“而且瞧着也是个有福气的……”
      就算没福气,他也要给他外孙创造福气!
      有小饕儿作为纽带,沈父心中有了寄托和希望,对跟着韩璋造反这事儿,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甚至内心深处,比韩璋还积极。
      毕竟要论受委屈,韩璋哪里有他这个在官场已经沉浮几十年,一直在夹缝中求存的寒门官员委屈受得多?
      沈清澜不仅给爹娘写了信,沈二哥、沈大姐……还有他心中最好的朋友安永言几处,自然也没忘记关心。
      ……
      姜府。
      安永言也在和姜文成一起看沈清澜送来的信件,还有清点云阳那边送来的几大车特产礼物。
      安永言看着书信既开心又无奈道:
      “都是当爹的人了,澜哥儿还是像以前一样憨吃憨玩,这么厚一封书信,大半写的都是他在云阳那边吃喝玩乐的事情,真是没心没肺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姜文成接过信笑道:“澜哥儿能一直如此,正说明韩兄待他极好,将他护得周全。你合该放心才是,怎么反倒说起不省心来了?”
      “说得也是……”安永言笑着点头,随即又忍不住摸着自己肚子忧愁叹气:“如今连澜哥儿都有孩子了,我这肚子却还没半分动静,大夫开的那些汤药喝得我浑身都快浸出药味儿了,结果还是无用。”
      他和相公成亲已有三载,夫夫恩爱琴瑟和鸣,按理来说应当早就怀上了才是。
      只可惜他幼时早产,哪怕金尊玉贵养着,却还是在子嗣方面受了影响,至今肚子都没个消息。
      想到孩子,安永言就忍不住落寞,看向爱人有些难过道:
      “相公,我思来想去,要不还是给你纳一房妾吧?我这身子,怕是……难了。”
      “再这般下去,莫说公婆那边,便是我娘家,怕也要有微词,怪我耽误了你,还带累了家中其他姐妹兄弟的名声。”
      他自然不是真心想给丈夫纳妾,只是这世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周围压力实在太大了。
      而姜文成闻言也满是痛心道:“此话休要再提!夫郎,若你再说纳妾之事,我就真要生气了。”
      “可是……”
      “没有可是。”姜文成打断他,语气坚定,“回头我便去与嫡母和母亲分说,就道是我身子有些暗疾,不宜子嗣。”
      “没有孩子便没有吧,我不过一介庶子,家族传承的重担本也落不到我肩上。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何不可?”
      他收紧手掌,将夫郎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安慰:“安哥儿,你我自幼相伴的情分,岂是寻常夫妻可及?我们之间怎容得下外人?”
      安永言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可我想与你有个咱们的孩子,我和澜哥儿还说好将来要成为亲家的……”
      “那就再找大夫医治!京城名医虽多,可天下之大,其它地方未必没有擅治此症的高手。我记得韩兄可是会医术的,还是神医之后,我们去云阳,请韩兄为你瞧瞧!”
      姜文成坚定道,虽然他也不知道韩璋能不能行,可他是这个小家里的顶梁柱,不能露怯动摇。
      其实找韩璋求医的想法,安永言也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此前韩璋已明确说过,他那手能起死回生的金针之术,施为次数有限,这般珍贵的机缘自然被皇室牢牢攥在手中。
      没有陛下首肯,满京城的权贵,谁都不敢随便找上门去。
      至于沈清澜为什么没有主动让韩璋出手?
      则是因为生育困难这件事,实在不好透露出去,即便说了以前的沈清澜也帮不上忙,所以他就没告诉对方。
      此刻说起这法子,安永言是又心动又担忧:“可是陛下那边……”
      “医术是韩兄的,自然由韩兄做主。大不了,咱们往后也就长留兖州,不回这京城便是。用那虚无缥缈的前程,换一个咱们的孩儿,这买卖在我心中,千值万值。”
      姜文成笑容豁达,将安永言拥入怀中:“我本也非胸怀大志之人,这世上,没什么比你和母亲更重要。”
      “其实外放出京也好,云阳虽地处偏远,但民风淳朴,局势也安稳。咱们去了那边,天高皇帝远,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更舒坦自在。”
      虽然嫡母并不刁难他们庶出,可生活在这府邸之中,一大家子总免不了摩擦。
      尤其他母亲还是妾室,整日里少不了晨昏定省伺候主母,日子到底不够痛快,若能借此机会,接母亲出府荣养,倒是一举两得。
      安永言听着爱人对未来的规划,心中的忐忑和彷徨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将头埋进姜文成胸口,闷闷点头:
      “嗯,我听相公的。”
      “别怕,万事有相公在。明日我就去与父亲商议调任之事。”
      姜文成安慰地拍拍夫郎背脊,笑容缱绻。
      只是第二日。
      他在父亲的书房中,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姜父神情严肃道:“你想调任云阳府可以,但你姨娘不能跟着去,殿下有些事情需要你办……”
      待听完父亲交代后,姜文成脸色惨白一片。
      好半晌,他才颤抖着声音问道:“父亲,殿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那可是整个云阳府的百姓,几十万人性命……倘若真如此,孩儿还有活路吗?”
      “成儿……为父也不想如此。可你需明白,自为父成为太子太傅那日起,姜家满门便已与殿下牢牢绑在一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姜家早已没有退路了。”
      姜父闭上眼,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声音也带着压抑的哽咽。
      他沉重地拍了拍儿子冰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渺茫到,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许诺:
      “总之,到时候父亲会尽力为你运作的。”
      “孩儿明白了。”
      姜文成没有再说什么,神情有些颓然,还有浓浓的不甘心。
      他不想死,他死了母亲和夫郎怎么办?
      毕竟再好的至交好友、血亲手足,也不可能如他这个亲儿子与丈夫那般,真心地护着他母亲和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