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章
赵永常几人因为是到云阳府出任钦差之职,不用像调职官员般久居当地,自然也不用携带家眷。
因此他们轻装简从,只带着必备的文书与随身行囊,沿途快马加鞭,遇驿站便换马,遇水路便乘舟。
如此紧赶慢赶,最后仅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便抵达了云阳城外。
“韩弟!姜兄!”
时隔五年,几人再见到韩璋和姜文成两人时,情绪都激动不已,远远便高声呼喊起来。
“二哥,赵兄,潘兄,伍兄……”
得到消息前来城门口接人的韩璋和姜文成,脸上神情也是万分欣喜,闻言快步迎上前去。
五年未见,昔日京城中鲜衣怒马的少年们,如今都已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赵永常依旧跳脱,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宗室特有的矜贵;
潘泰宁、伍学林、沈怀智则沉稳了些,但看向韩璋与姜文成时,目光中的亲厚与热切,却与当年一般无二。
“韩弟,你可真是想死哥了!”
赵永常第一个冲上来,不管不顾地给了韩璋一个大大的熊抱,差点把韩璋撞得后退两步。
虽然他们私下里都叫韩璋为韩兄,把韩璋当成老大,但嘴上却还是要占便宜,喊上一声弟弟才行。
熊抱完韩璋,赵永常松开手,又扭头去看姜文成,咧嘴一笑,“姜兄也是,风采更胜往昔啊!”
沈怀智三人自然也跟着上前,照着韩璋与姜文成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记表达亲近之意,朗声笑道:
“韩弟,姜兄,别来无恙!怎么样,见到兄弟高不高兴?”
韩璋被赵永常撞得气血翻涌,无奈地笑了笑:
“高兴,怎能不高兴?就是你们几个……还真是老样子,一路奔波竟还如此精神?原想着至少还得等上十来日才能见到你们呢。”
姜文成也含笑点头:“确是比预料中快上不少。接到京城来信时,我们还估摸着总要个把月。这一路上,怕是跑废了好几匹马吧?”
“何止!足足废了四匹好马!咱们这把骨头也快颠散架了。可一想到能早日见到咱兄弟,什么辛苦都不在话下!”
几人站在城门旁,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几年未见的兄弟情谊。
直至日头渐高,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上韩府早已备好的软轿,一路说着笑着往府中去。
待到众人洗漱更衣,用过一顿便饭,解掉身上疲乏后,这才在厅中坐下,斟上清茶,娓娓交流各自这些年的近况。
潘泰宁、伍学林、赵永常三人日子倒是顺遂。
虽然性子还是有些不着调,但因为当初韩璋的督促和教导,三人这几年在读书方面都没有懈怠。
不仅和沈怀智一起考中进士,还褪去纨绔名声,还打入了真正的文人才俊圈子,很是让各家惊叹了一番,成为京城权贵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唯独沈怀智比较悲催,这几年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死’,沈母更是在不久前‘病逝’,如此打击让他忍不住对着韩璋涕泪横流哭诉委屈。
韩璋自然是知道沈家这些情况真相,不过面上还是作出震惊和心痛之色,倾身急问:
“二哥,这等大事,你怎不早些在信中告知于我?这些事若……若是被澜哥儿知道,他,他如何受得了?”
沈怀智哭得稀里哗啦:“韩弟,我……我也是后来才隐约猜到父亲的手笔,只等我发现内情时,一切都晚了。”
“此事你先别告诉澜哥儿,莫要让澜哥儿月子坐不安生……”
“对了,算算日子,澜哥儿应当已经生产了?他现在身子骨如何?我两个新侄子呢?是小子还是哥儿?长得像谁?”
说着,沈怀智想起前几月收到的云阳家信消息,开始关心沈清澜的身体和生产情况。
提起这个,韩璋和姜文成对视一眼,也都露出悲伤之色,简单把奶娘报复的事情说了一遍。
“好在澜哥儿身子骨强健,此次虽损耗了些元气,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只是因着伤心,人憔悴得厉害……”
沈怀智听罢又气又怒:“毒妇!这两个黑了心肝的奶娘!她们怎敢、怎敢如此害人!”
“还有你,韩勤璋,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说会护好澜哥儿,结果这就是你的照顾?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能够出现这般疏忽?”
想到自幼娇养的弟弟遭此大罪,他心痛如绞,可话出口,又自觉无力,颓然坐下,满面泪痕:
“罢了,罢了……我又有何资格说你?我比你还不如呢……”
“诶,这都什么事儿啊……”
潘泰宁几人也叹口气,韩兄和沈兄这运气着实差了些。
好在赵永常这里有好消息,他此次过来的主要目标,就是给太宣帝当说客,劝慰韩璋开解当年之事。
“当年嘉佑长公君之事,皇伯父心中明白,过错并不在你。将你贬至云阳,更多是想磨一磨你的锐气,以免你年轻气盛,日后行事过于刚直,并未真的厌弃了你。”
“太子殿下或许因长公君之故对你心存芥蒂,但皇伯父绝不会。他胸怀四海,最是惜才,岂会真的因私废公,任你这等栋梁之材埋没于僻壤?”
见韩璋沉默,赵永常又急忙补充,言辞真挚:
“我此次前来,就是皇伯父特意交代,要我问问你的心意。韩弟,你可还愿回京,再为皇伯父效力?”
赵永常真的是个赤子之心,既不想让好兄弟在偏远州府蹉跎才华,又不想自己皇伯伯错失人才,极力地劝说。
最后还把太宣帝给的特许令牌拿了出来:
“韩弟你看,此乃皇伯父亲赐的特许令牌,许我先斩后奏之权。你若有何难处或要求,此刻便可提出,我必全力周旋。”
“韩弟,我皇伯父他……是真心视你为肱骨,盼着你回去。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澜哥儿想想,你若不回京,沈兄如何能在沈伯父手下保全啊?”
赵永常苦口婆心。
沈怀智几人也同样期盼地望向韩璋,没有韩璋的“甜言蜜语”,他们几个在京城日子实在差点意思。
但按照韩璋的脾气,他自然是不可能一口答应。
“让我想想……”
韩璋神情复杂叹口气。
赵永常也知道不能强逼,最后也只能压下心中焦急点头:“好,韩弟你好好想想,我尊重你的决定。”
一时间知道这么多消息,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
没了再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众人又简单说了几句,这个小聚便散了。
……
只是等大家散去后。
韩璋、姜文成、潘泰宁,随后却又悄悄在书房密室中聚了起来。
潘泰宁顿该方才在人前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把一封迷信递给韩璋和姜文成,眼中迸发着勃勃野心道:
“韩兄,你之前交代的事情,我叔父都已经做好了。如今太子和那些皇子,一个个都斗成了乌眼鸡,只要接下来不出意外,陛下这些成年皇子必定全军覆没!”
“后宫里面,我叔父选中扶持上去的那几名小宫女,如今都已经生下小皇子,信中是这些母子的情况,你看选哪个合适?”
没错,韩璋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将潘泰宁的叔父给拉拢了。
而潘泰宁的叔父,就是太宣帝身边最信重的大太监,潘福潘公公。
按理来说,太宣帝与潘公公是从逆境中相伴出来的主仆,太宣帝对其也算恩宠,潘公公应该没那么容易背叛才是。
但……凡事无绝对!
潘公公再怎么忠心太宣帝,心里最在乎的还是自己家人,还是自己的香火传承。
而太宣帝再怎么恩宠潘公公,也不可能真的太过提携一个太监的家族。
所以,韩璋对潘公公承诺了潘泰宁的未来后,又用异能让潘公公恢复生机,重新成为真正的男人。
等他被贬云阳府的第二年,潘公公确定有了自己的亲生子嗣后,就毫不犹豫选择坐上他的贼船,加入了他的“幼帝登基”计划方案中……
这几年,有潘公公和沈父两人打配合,京城官场可谓热闹非凡,储君之争也比正常发展更为激烈。
否则单凭姜文成一个人周旋,太子绝对不可能傻傻的放任他足足五年时间,实在是因为对方身处夺嫡漩涡,分身乏术!
除此之外。
潘泰宁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他看向韩璋神色严肃道:“太子已经开始怀疑姜兄,赵兄是陛下送过来的暗棋,陛下打算放弃赵兄了。”
“叔父还说,赵兄的身世有问题,辅国将军府很可能握着什么威胁陛下的把柄,可惜具体涉及实在隐秘,我叔父不敢再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