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愤怒 “你之前问
第58章 愤怒 “你之前问
林墨然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拆自己老子的台, “装什么装,我看小鱼不哭,他还能忍多久。”
从严霁明走进林家大门开始,林常斌的面色便难以形容。
奈何人家是来探望周佳欣的, 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常斌倒是厚着脸皮跟上去在女儿旁边磨磨蹭蹭的降低存在感, 奈何周佳欣直接开口说是有事情要和严霁明聊,让他下楼去。
这在从前是断然不会发生的事情。
周佳欣是个温柔体贴且十分聪慧的人。
刚嫁到林家时她尚未展露自己的全部脾性, 是后来相处的日日夜夜里, 渐渐放下紧绷的各种情绪袒露自我。
然而即便如此,她做事也仍旧有分寸。
家里的事情甚少需要林常斌操心。
这也给林常斌造就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她是全身心依附于自己的。
而事实上, 到底是谁依赖着谁还不好说。
自从周佳欣去了坞乡之后, 林常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温文尔雅的皮相下面,藏着个傲慢的灵魂。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离不开周佳欣。
然而坞乡那次争吵之后, 噩梦接连不断,闭上眼就是周佳欣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 温柔恬静的面容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仿佛他只是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如果有人告诉他有一天你会对着一个女人下跪,林常斌只会嗤之以鼻,甚至懒得去计较真假,因为这很显然是并不可能的。
可坞乡那天他弯下双膝求周佳欣和他回来。
在周佳欣略显愕然的视线中, 林常斌坦诚了一回。
十年婚姻, 他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可他也付出了很多不是吗?
他不知道周佳欣盯着他看的那半分钟在想些什么, 但她到底是和自己回来了。
小鱼出生,林常斌看着周佳欣望向女儿时的柔和视线,觉得再过些时间, 她也会用这样的视线看向自己。
然而严霁明出现了。
偏偏这人光明正大的前来探望,他还不能说什么。
周蕴到楼上时林常斌已经接过了小鱼在怀里哄着。
姐姐和严霁明似乎已经聊完了,她进来时严霁明正好起身告别。
周佳欣朝她开口,“淼淼帮我送一下严先生。”
“不用,”严霁明笑笑,“那就这样说好,回头再跟你联络。”
周蕴还是送严霁明下楼,她有些好奇,“是画室的事情吗?”
从坞乡大老远的跑到安城来,应该只有画室的事情了吧?
先前匆匆几次碰面周蕴并未仔细看过这位严先生的长相,如今近距离瞧着,方看清他的俊秀。
精致柔和的五官加上一头长发,平添了几分优雅。
提到画室,这位严先生的眼睛亮起来,“我和你姐姐要在安城开个画室,对了,我听你姐姐说你的油画画的不错,有兴趣一起吗?”
送走了严霁明,回到客厅,周蕴看到坐在沙发上似乎在发呆的林墨然。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的看着前方。
等到周蕴的身影到了他面前,才像是忽然回神似的往后猛地一躲,“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干嘛?”
“蓝莓蛋糕吃吗?”周蕴在旁边坐下来,将带来的蛋糕拆开。
林墨然道:“不是给周阿姨做的?”
“她也吃不了这么多。”
周蕴切了一块递给他,见林墨然垂着眼睫接过去。
倒是甚少见到他这副老实的状态。
楼上小鱼似乎还在哭,林常斌处理不来,有些着急的喊月嫂上去。
语气里的着急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听得清清楚楚。
周蕴忍不住又看了眼林墨然。
刚出生的小鱼似乎夺得了全部人的关注,姐姐是个和善温柔的母亲,林常斌是个无条件溺爱的父亲。
以及周蕴这个她还未出生就开始计划着要如何爱她的小姨。
周蕴仿佛瞧见当年周广林二婚生了儿子,打电话往家里报喜时茫然无措站在奶奶身边的自己。
疼爱她的爷爷奶奶短暂的忽视了她的存在,双手合十表示感恩,为自己的儿子有了新生活感到喜悦。
从没给周蕴买过一件衣服,一包零食的周广林十分大方的往家里打了笔钱,算是请家里人吃个饭,一起沾沾喜气。
饭桌上一群人讨论着周广林的生活,全都唏嘘他总算是成熟了,像个男人了,有了儿子是不一样。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周蕴。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没有幼稚到去吃一个刚出生的小鬼的醋。”
“没有,”周蕴让佣人把剩下的蓝莓蛋糕送到楼上去给姐姐,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当年听到我爸生了孩子时我是什么感觉。”
林墨然顿了顿,抬头道:“什么感觉?”
“忘了。”
是真的忘了,周蕴细细去思考也想不起来当时是嫉妒还是怨恨。
亦或者更多的是惶恐?
惶恐于唯一站在她这边的爷爷奶奶也会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刚出生的孙子身上?
实在是记不清了,毕竟周佳欣很快就把她接走了。
而后来她再听到周广林的消息,他对儿子的纵容和宠爱,落在周蕴的耳朵里,已经起不了丝毫波澜了。
可林墨然又和她有所不同,他会亲眼看到林常斌将那些他未曾得到过的关心和爱护尽数倾注在小鱼身上。
他似乎从未得到过绝对的偏爱。
没有哪个人是完完全全向着他的。
林墨然面无表情的将蓝莓蛋糕吃完,抬眸看向周蕴,“我都二十了,没那么脆弱,你要是见到我身边那群需要和私生子争夺家产,对着父亲献媚的朋友们,就不会觉得我可怜了。”
“……”
好吧,周蕴承认自己多愁善感了点。
多愁善感的人选择上楼去看自己的宝贝外甥女。
不以为然的林墨然缓缓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喉间的蓝莓蛋糕甜味还未散去,苦味就已经溢了上来。
小鱼吃完奶又要睡了。
小家伙一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周蕴过去戳了下她的脸蛋,只觉得可爱的不像话。
林常斌很有眼色的把空间留给了姐妹两个,下了楼。
周佳欣朝她招招手,“婚礼筹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周蕴有些心虚,毕竟这些全都是宋时瑾在筹备,她基本没派上什么用场。
但提到婚礼,周蕴难免又有些小紧张。
聊到下个月爷爷奶奶过来,周佳欣说和她一起去接。
周蕴有些犹豫,“周丹和周森跟他们一起来。”
对爷爷奶奶,周佳欣没什么怨念,毕竟两个老人家也没亏欠她什么,但对于二叔二婶,周佳欣完全不打算有任何交集。
周丹和周森对她而言更是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闻言周佳欣笑了声,“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们家的事,该躲着的人可不是我。”
捏了捏小鱼的脸蛋,周蕴挪到姐姐旁边,“你要跟严先生一起开画室吗?”
瞧了眼睡得正香的女儿,周佳欣忽然问周蕴,“你觉得姐姐应该做吗?”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想做就去做呀。”
周蕴把放在一旁的小包拿过来,里头那张存了许久的银行卡总算是能够派上用场。
她反倒是有些开心,“原本还想着你用不着留给小鱼的,但现在你要开画室,刚刚好。”
周佳欣愣了瞬,抬手接过去,听见周蕴继续道:“不算太多,也就最近这两年存的。”
对于姐姐的脾气,周蕴有一定的了解,开画室的决定想必还在坞乡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
在这种事情上,她肯定不想用林常斌的钱。
看了她片刻,周佳欣收起来,“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晚上,宋时瑾下了班过来接她。
婉拒了林常斌让两人留下来吃饭的邀请,回了家。
周蕴和他分享手机里小鱼睡觉的视频,敏锐的察觉到宋时瑾在和她交谈时的走神。
她没有不高兴,反倒是有些担忧,“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宋时瑾回神,按了按眉心,“抱歉。”
他看了眼周蕴,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刚得到的消息,王刚来了安城。
毫无疑问是奔着他来的。
这是一个很好的将这颗定时炸弹拆除的机会。
宋时瑾不想错过。
只要寻个机会再把王刚送进去,以他的年纪,怕是要在里面直接待到死。
可这也意味着周蕴有着同样的危险。
宋时瑾想过在周蕴身边放两个身手矫健的保镖。
但如此一来,便会打草惊蛇的让王刚提前防备。
等他离开了安城,下次动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总不能一直提防着。
而这人别的不行,被抓了几次后警惕性倒是强了不少,跟着他的人并不敢离得太近,以免被他察觉。
宋时瑾不能允许周蕴身边出现任何的闪失,思索之后,他选择了坦诚。
“你之前问我腿上的伤是怎么落下的,还记得吗?”
周蕴下意识看了眼他的小腿,仿佛瞧见了裤腿下方狰狞的疤痕。
她点头,“记得。”
他说是小时候被人带到了山上,逃跑的时候留下的。
周蕴当时觉得是绑架,但怕宋时瑾并不愿意提起已经过去许久的不太好的回忆,就没细问。
但他眼下有些严肃道:“是我妈早年抓捕过的犯人,因盗窃罪被判入狱三年,出来后妻子走了,留下个女儿也不肯喊他爸,怨恨之下他就绑了我带到山上,一方面是想要报复,一方面是想勒索些钱财。”
宋时瑾面色并无波动,但周蕴却听得眼眸直颤。
他只一句话带过自己从王刚手里逃跑的结果,并未细说王刚曾拿着刀子威胁宋母要把他腿上的肉一片片削去山上喂狗的过程。
因为周蕴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她在为了宋时瑾的遭遇而感到愤怒。
宋时瑾竟笑了下,捏着她的手继续道:“我逃出来后他被抓,又判了几年,结果放出来后仍不思悔改,入室盗窃,害人重伤,判了十年。”
彼时宋母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警员,成了刑侦队的大队长。
不巧,又是她带着人去抓的王刚。
王刚入狱前曾咬牙切齿的说宋母毁了他的家。
这人睚眦必报,但在狱中又积极表现争取减刑机会,很难说不是为了出来报复。
周蕴气得攥紧拳头,“跟伯母有什么关系,他要是不犯罪谁会去抓他。”
可总有些人毫无缘由,不讲道理,宋时瑾并不是个例,甚至比他惨烈的情况也存在着。
宋母早年的一个同事,休假时和丈夫一同外出,结果被犯人的家属打击报复开车撞击,当场死亡。
又要找谁去讲道理呢?
思想偏激,屡教不改之人,本就毫无道理可言。
周蕴有些忍不住想撩开宋时瑾的裤腿看一眼他的疤痕,胸口闷闷的,一扯一扯的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宋时瑾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下软嫩的脸蛋,将她整张脸挤压的有些变形。
周蕴也不生气,反倒是伸手抱着他,一边是心疼他,一边是心疼宋母,“伯母那时候很愧疚吧。”
宋时瑾很轻的嗯了声,他甚至觉得那段时间母亲当真想过放弃,好在她坚持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的埋怨,只默默的将身体练的强壮,不需要母亲再为了他的安全担忧。
周蕴猜到他和自己说这些的目的,犹豫道:“他又放出来了是吗?”
“是,”宋时瑾沉声道:“他来了安城,淼淼,最近你不要一个人外出,王刚没什么耐心,想必忍不了几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处理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