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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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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排球
      第26章 青梅果 排球
      云弥觉得数学题真的很难, 对于普通学生而言,搞清楚公式基本逻辑拿满基础的120分不难,超过120分就进入瓶颈期。
      周时徽说那个函数题, 需要把对数函数ln[7x/(2-3x)]看作整体,定义为g(x)进行思考, 整道题被简化为基础式, 划分x参数范围,在十步内分五种情况探讨出解。
      云弥沉默扯书包带,低着眸踢石子。
      什么傻叼题目。
      还有陈屹炀, 也是傻叼。
      山附门口学生熙熙攘攘,云弥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靠在车边的陈屹炀。
      男生低着眸在看手机, 云弥愤愤不平,一脚把石子踢到陈屹炀脚边。
      陈屹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云弥, 少女看到他,目光在空中拐了个弯儿似的, 很不耐烦地移开了。
      “……”
      陈屹炀算是看明白了, 问:“我惹你了?”
      云弥小声说:“没有。”
      又说,“怎么可能?”
      云弥补充,“才没。”
      顿了顿冷冰冰问,“要给我什么东西?”
      她之前还说想考进一班, 现在看来保持上次的成绩都难。
      云弥上次收到徐明薏短信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好。
      学业也不顺。
      她快把书包带抓皱了。
      陈屹炀挑眉,腕骨凸起的手抵着车, 没说礼物盒的事, 而是问:“下午周时徽教你那道题会了没?”
      “……”
      云弥生气了:“不想聊天直说。”
      看来没会。陈屹炀说:“我教?”
      低磁的少年音, 没什么起伏的一句话,云弥别开眼,轻哼了声, 好一会儿说:“……也不是不可以。”
      “嗯。”
      陈屹炀轻轻地一声,似乎还笑了。
      又加了句,吊儿郎当又冷淡的自信劲儿,他说:“打个赌。”
      陈屹炀说:“这次期末考进前五百名留下来,给你买个礼物。”
      云弥刚看到陈屹炀那句“你死定了”的威胁已经气死了,听到这么一句乱七八糟的心绪一停,愣住了,抬眼看向陈屹炀,他没再自称“哥哥”。还说要给她买礼物。
      云弥撇嘴,反问:“那岂不是白送我?”
      又小声问:“礼物最高多少钱?”
      陈屹炀看云弥那傲娇样儿,觉得好笑。
      男生下颌线流畅,抿着唇的微张,吐出四个字:“上不封顶。”
      “……”
      吹牛。
      云弥表情却阴转多云,问:“那陈屹炀,如果我一不小心考得特别特别好,进了一班呢?”
      她很早就跟他说过想考一班,陈屹炀是无所谓的。他眼皮坠着问,“想要什么?”
      这几天云弥看到有那么多妹子喜欢她的这位“哥哥”心里就不是滋味。
      人总会喜欢闪闪发光的人,她也一样。
      她停下脚步,稍微毛躁柔软的马尾被微风吹得晃动,说:“以前朋友都叫我咪咪。”
      “嗯?”
      陈屹炀下意识应了一声,没明白她突然说这个的意思。
      云弥:“考进一班的话。”
      听到云弥接下来的话,陈屹炀素来没什么波澜的脸上掠过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云弥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里露出点狡黠的光辉,云弥笑眯眯又蔫坏地,她歪了头,夏夜的放学路少女拖长声调说,“我叫你咩咩,可以吗?”
      “……”
      云弥给陈屹炀的微信备注改过两个。
      一开始是“大坏蛋”,后来那次她把陈屹炀的“大坏蛋”和谢越的“大笨蛋”搞混了,她又改成了“讨厌鬼”。
      现在变成了“陈咩咩”。
      她知道陈屹炀不会乐意。
      但是管他呢?
      ——她开心就好了。
      陈屹炀大半夜看到云弥发了条朋友圈,人刚教完、出他的卧室,云弥就迫不及待发了朋友圈。
      卡通小白羊配图。
      文案就两个字,咩咩。
      丁圆在底下评论:心情这么好,学羊叫?题会了?
      好好长大回复:被教会了。
      周时徽第一时间点赞了。
      陈屹炀看到了,冷冷垂眸骂了句,“笨蛋。”
      他关上门,回到自己的课桌前,再看到那份下午打印的英文版习题册,却再没有什么心思看。
      陈屹炀瘫在他那张人体工学椅上。
      这个位置刚刚是云弥在坐。
      她身上有浅淡的白花香,是秦姨特意为她挑选的洗衣凝珠味道。
      闻起来温柔,但有股突破旺盛绿意夏日的生命力。
      人走了,但空气中还有她的气味。
      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陈屹炀眼皮垂坠,喉结滚动,突然心烦意乱。
      腕骨凸起的手抚过鼻梁,轻咳声,面无表情起身去开了窗。
      ……
      山城高考的体育包含几个大项,除了四个必选项,还有可选的素质专项。
      多数人选的是排球,云弥也是。
      晴空万里的体育课。
      陈屹炀看到云弥在角落里颠排球,山城的夏天已经势不可挡而不可逆转地到来,天气转热,阳光晒得人发躁。
      云弥今天换了条五分宽松蓝牛仔裤,但奇怪的是,哪怕是上体育课,她都没有脱下她宝贝似的秋季校服。
      少女的鼻尖捂出细密的汗,马尾随着动作跳动。
      蓝黄条纹的软球在她的手中很稳。
      她一边练习,一边跟丁圆聊周末去哪里学习。
      陈屹炀眯了眼。
      谢越挂在单杠上,不咸不淡问:“看什么呢,炀哥?”
      陈屹炀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谢越懒得理会陈屹炀干嘛,他只想等会儿午饭吃什么,嘴巴说什么他自己脑子都没意识,谢越说:“这几天表白墙怪怪的,我上次看到他们发什么暗语,奇怪得不行。”
      山附那个破表白墙是高三的学生搞的,现在一行人毕业了,放飞自我似的狂更新。
      陈屹炀打算喊人去打篮球,脱了校服外套,随便扔草坪上了。
      突然听到谢越附加了句,“哦,对了,好像听人说是云弥的违规记录,在上海的。”
      陈屹炀回了眸。
      天气闷热得厉害,云弥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
      丁圆正跟她念叨着高三那位很帅的学长过几天会返校答疑,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打量她两眼:“咪咪,你要不把外套脱了吧,我看你热得头发丝都粘脖子上了。”
      云弥心思还飘在复习计划上,随口应:“没事,不热,我怕晒黑。”
      丁圆才不信这套,但想起云弥那雄心勃勃的目标,撇了撇嘴:“这次小测你英语130,语文117,别的科目也都稳当当的,不算数学的话,在普通班名次绝对靠前了。”
      想起跟陈屹炀的赌约,云弥觉得烦,她挺希望陈屹炀吃瘪的。
      而且……咪咪和咩咩很配,不是吗?
      可惜月考得算数学。
      云弥这次数学小测只考了97分,比上次月考低多了。
      学习就是这样,知识有漏洞,分数就跟着飘忽。
      她吃透的只有七成,万一考题偏偏撞上她不会的那三成,考成零分都不奇怪。
      这么一想,云弥连颠球的兴致都淡了。
      “云弥!”
      远处有人喊她。
      云弥茫然抬眼,这节体育课和十三班一起上,穿着亮眼运动装的江靡妍正快步朝这边跑来。
      少女扎着精致的鸡毛掸子头,一身清爽的夏日短运动装,跑到面前就直截了当问:“云弥,你之前有没有故意在陈屹炀面前说我坏话?”
      云弥微怔:“怎么了?”
      江靡妍盯着她,语气认真:“你就直说有还是没有。”
      “没有啊。”
      得到答案,江靡妍脸上紧绷的神情瞬间松了下来:“行,信你一回。”
      她掏出偷偷带进学校的手机,把云弥揽到角落里,小声说:“有人在表白墙挂你了,说你以前行为不端,才转来当文化生的。”
      这话一出,丁圆也惊住了。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看着那条刚发没多久的投稿。
      江靡妍刚从朋友那里听到不少似是而非的话,有人说她告白失败是因为云弥在陈屹炀那里乱讲,江靡妍气不过,直接就过来问了,她皱了下眉说:“我听我们班同学说不是第一次挂你了,但这是第一次明确指出是你。”
      这次的内容是一张罚单,明晃晃的红色标记写着“行为不端”,配文很长,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云弥是因为品行问题才转学。
      短短几分钟,底下已经炸开一片议论,评论数量还在急速增加中。
      【这谁啊?云*,*号什么字儿啊?转学生还这么多事?】
      【听说之前在上海就被记过,才跑来我们这儿的吧?】
      【行为不端……该不会是偷东西那种吧?】
      【咱们这学期三个年级可就两个转校生。这是高一一班那个云弥?上次欺负蒋文绍那个?】
      云弥手中的排球“啪嗒”掉在地上。
      她第一瞬间就想起来徐明薏长作文的最后一句。
      ——你现在,是不是在山城大学附属中学高一一班?
      密不透风的感觉遮蔽心脏,手臂上已经长出新肉的肌肤仿佛还在隐隐发烫作痛。
      云弥的手机在教室里,她看向江靡妍,明明几面之交,江靡妍却没有那种讽刺怀疑的神色。
      云弥问:“手机能不能借我?”
      江靡妍最讨厌这种无凭无据挂人的,她说:“可以啊。”
      云弥接过手机时手指尖都微微颤抖,她干脆把手捏紧了成拳,往下翻,表白墙有四条相关信息。
      之前几条只是内涵,都没掀起什么风浪,但这次不一样。
      她再次刷新,想看看那条挂贴,突然屏幕跳转“404 not found”。
      表白墙发了个道歉贴,说:不好意思,刚收到举报,说我那条没核实就发出来了……行吧,我重新核实再发出来。
      不远处有几个蹲角落里打王者的男生显然也在吃瓜,在那里掰扯:“核实个屁啊,我估计是真的吧?”
      “肯定是真的啊!这不是第一次了,我记得有次半夜发了条比这个还完整的,里面配图有退队处置单。我说谁呢这么大来头,原来是云弥。”
      “行为不端,是哪种不端?”
      几个男生啧了声,说话一时没个轻重,“肯定不轻咯,运动员的话,”说话的男生掰手指细数,“假赛、替赛、辱骂裁判?打架?”
      云弥低着头,捏着那部属于江靡妍的手机,浑身都在颤抖。
      她知道现在应该冷静,但是受伤的手臂不住战栗。
      明明是她救了徐明薏。
      明明是徐明薏自己犯了规。
      明明是她下意识救人。
      记忆回到上海基地的更衣室,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咋暖还寒的初春,徐明薏等死般脆弱的表情,是她扑上去。
      剧烈的疼痛砸穿手臂。
      孤立无援的痛苦席卷心头。
      云弥喘不过气。
      那几个男生的话回荡在云弥的耳朵里,他们还在说:“我听说运动员不是经常有打兴奋剂退赛的吗?云弥说不定打了,这不就是吸……”
      后面的话云弥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听到脚步声。
      少女恍然抬起眼。
      蓝得发透的天,大朵白云慢悠悠漂浮,阳光正好。
      云弥看到陈屹炀立在她的身前,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一身夏季白校服,额前漆黑的碎发被风掀得轻动。
      地上那枚被丢下的排球不知被他拾起来,往空中一抛。
      陈屹炀没说话,只抬臂抬手,小臂肌肉瞬间绷紧,线条凌厉。
      下一秒他猛地蹬地起跳,身形拔起,带着一股干脆又霸道的力量感。
      手臂重重挥下。
      破空的爆发力。
      一记爆锤般。
      排球破空而出,带着沉猛的力道,直直砸到了那人脸上。
      “砰”的声。
      清脆又沉闷,震得周围瞬间安静。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但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出声询问。
      刚才嘴最脏、议论得最凶的那个男生,整张脸被球狠狠砸得一偏,脑袋嗡地一声彻底空白。他瞳孔骤缩,惊愕地瞪着眼,下一秒,温热的鼻血便顺着鼻翼猛地涌了出来,滴落在校服前襟,刺目得很。
      而那颗被砸出去的球坠地,没有弹性地在地上闷闷滚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