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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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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3章
      第423章
      女真使者很安分,而且很有礼貌。
      他来的目的也非常搞笑。
      他是来吊唁和祝贺。
      首先向上一任被他们打死的大宋皇帝致哀,其次向下一任被他们打成残疾的大宋皇帝表达祝贺。
      两任皇帝都经过他们的千锤百炼,不用多久,就在几个月前,城头上的禁军还亲眼见过大宋皇帝被金人推出来,让他们开城投降。
      皇帝固然是很丢人,可他没什么办法,只能又恨又急,昏倒在雪地里,那城头上看到此情此景的大臣们还是刻骨铭心的。
      恨极了,恨得咬牙切齿,过于刚烈的直接就跳下去了,不够刚烈的就在城头上哭天抹泪,介于两者之间,既刚烈,又不愿意跳下去的就咬得嘴角鲜血直流,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
      看完了,记在心里,夜里睡着睡着都恨不得捶床,恨不得要跳起来咬死金人,可就是不能下令出城去和金人决一死战。
      金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只要突破了边境上的关隘,击破了最精锐的边军防线,他们进军速度就像水银泻地,谁也阻挡不了。
      三千里地山河,像是纸糊的,金人双手一用力,一下子就撕开了。
      剩下的只有这座城,金人就站在城下,笑眯眯地望着城头。
      有人就安慰自己说,不是还没城破么?
      城确实是没破的,可除了这座城,大宋还剩什么呢?
      它是行政系统的中心,它在两年内两度被围,而且围的这么久,难道一点别的影响都没有吗?
      想到这里,他们就不能用这话安慰自己了。
      他们只能叹一口气——打不过,愤恨又如何呢?女真使者每一次入城时都是趾高气昂的,甚至他们连城都不入!他们就只将兵马囤在城下,城中自然有大臣要出城入营,低三下四,低声下气地同他们谈判。
      金人皇帝是伯父,他们的皇帝是侄子,见到伯父的信使,侄子的仆人怎么能够不恭敬卑微呢?
      就如同这次女真使者进城。
      所有人都憎恨着他们。
      有人死了亲人,有人死了同袍,有人死了一条街上的发小,所有人都死了君父。
      可当女真使者骑着马,打着大金的旗帜入城时,没有人阻拦。
      两年的日子里,汴京一直笼罩在名为女真的巨大阴影里,女真人像是在所有人的脖子上都套了绳索。
      女真使者望向道路两边,有衣衫朴素的人挑着担子,有更加褴褛的人推着小车,有衣衫华贵的人坐在窗边,抱着孩子,每一双眼睛都愤恨地看着他,可是只要同他的目光对上,立刻就恐惧地移开。
      他们都怕他。
      他们就是这样恐惧地看着这个女真使者平淡地将目光移开,继续向前。
      围观刑场的人也是这样恐惧地向两侧分开,给女真使者让出一条路。
      他们好像绵羊,天然恐惧狮子。
      而后女真使者走到了高台下,跳下马,向着高台上的人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周围的百姓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
      在前面引路的官员很疑惑,转过身问:“使者何为?”
      女真使者说:“既见灵鹿公主,我当奉上我的敬意。”
      官员也很吃惊,他试探性地问:“使者要登台见殿下一面么?”
      这问题不算离谱,因为这个礼部文官在这几年里,已经习惯了尽力满足大金使者的每一个要求,别管是合理的还是不合理的,毕竟人家是伯父来看侄子,有这个资格。
      那现在看侄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但女真使者说:“我刚入城,风尘未去,不曾更衣洁面,不能冲撞公主,待我更衣后,方能谒见。”
      他说完这话,见高台上没有什么反应,便牵着马走过了这一段路。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幕,就连刑场上的犯人和刽子手也在看着这个走出人群的使者。
      他就是在离开了高台的视线范围后,再骑上马,继续往朝廷为他安排的官舍处去的。
      他离开了。
      他面不改色,看不到刑场上那些已经斩首的,将要斩首的,以及特意被人运来铺在这朝市上吸血的细沙。
      这些东西女真人都看得厌烦了,他们都是从血海里奋勇拼杀出来的,看几个泪流满面抖如筛糠的懦夫被处死,太乏味了。
      他只是问那个官员:“他们因何被杀?”
      官员说:“他们行大逆之事。”
      “什么样的大逆之事?”
      “他们围攻太上皇的居所,还纵火焚烧。”
      使者想了一会儿,又问:“灵鹿公主不曾受惊吧?”
      “她也在太上皇的居所中。”
      使者就不言语了。
      高台上,赵鹿鸣皱眉看了一会儿那个使者的护卫队。
      “他们还真来和谈了。”
      “完颜宗望临死前便想同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呢!”
      “没错,”她说,“可他死了。”
      身后还有人在说话。
      她们说,这次不独咱们受损失,他们也有损失啊!他们死了不少女真人!气焰可不就打下来了!这次和谈,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
      蜀国长公主一言不发,过一会儿轻轻扫了她们一眼,几个小女道就闭嘴了。
      “收拾收拾咱们的俘虏,”她轻声说,“若是女真人要看,也教他看几个整齐些的。”
      “是呀……”有人小声说,“十五郎还没有回来。”
      高台下的人也在这样议论。
      而且比高台上的人更多些。
      他们都看到了女真使者的恭敬,有些人心中那些恐惧和忧愤立刻就被异样的兴奋填满了。
      比如某家卖炖羊肉的,老板已经战战兢兢好几天了,一听说这个消息,立刻就问:“是不是不打仗了?”
      不打仗了,是不是就没有人会作死了?
      有人就逗他,“难道不打仗了,张枢密就不吃羊肉了么?”
      老板说:“你这猴崽子!快闭嘴!”
      人家看他急了就劝他:“放心吧,听说张衙内躺在营里,三四天下不得床!”
      “怎么?”
      “张枢密回去,又给他打了一顿!”
      大家就围在一起嘿嘿嘿地笑几声,风一吹,城中的血腥气像是散了许多。
      做生意的想法也很有理:他们是商人,没有当禁军或是进殿前司的兄弟,谋逆这样的事找不到他们头上。
      可金人要是攻进城,汴京就毁了,他们的人生也毁了。
      他们又细细地咀嚼了一遍女真使者在高台下的态度,然后感慨道:
      “还得是公主!”
      还有些人依旧很怨愤,那多半是死刑犯的家属,他们看着这一幕就说:“哼,别说是女真人,我看就算阎罗也怕她呢!”
      可不就是怕她!立刻有人再接再厉,提起几件发生在她身上的大事,自然在太行山里的大败也要拿出来说一说,金人搜山都搜不出她,杀不死她,可不是阎罗也怕她!
      “要是有人治一治她就好了!否则将来还不得杀——”
      “你不要命了!皇城司就在那看着呢!”
      那怨愤的面孔就变了,又是哀嚎一声:“我的儿呀!”
      还有一部分人也在刑场。
      他们穿得很整齐,衣衫旧而干净,外面要罩上麻衣,以示为皇帝守孝,他们原本也是一张张怨愤的脸,因此周围皇城司的人特别多。
      毕竟小百姓除了哭嚎几句之外没别的能耐,这些太学生要是一怒之下煽动民众可怎么办呢?
      吴敏说:“若真有人以言惑众,你们不要叫他慢慢将话说完,赶紧绑了给我带过来。”
      皇城司吓了一跳,假模假样地说:“那都是太学里的读书人,是来日的相公,我们不敢呀。”
      “有什么不敢?”吴敏说,“我给你出一份手令就是。”
      皇城司收了手令,还是有些不放心,“当初李相公叫陈东按在宣德门前,太学生领了十几万的百姓前来……”
      吴敏说:“这次断不会如此。”
      为啥呢?
      一见到女真使者,皇城司就明白了。
      太学生们的神情也变了。
      有人小声说:“他那样惧她。”
      “哼,怎么不惧?她在虒亭大破金军,金人驸马授首,听说不算那些仆从军,光是女真军本部也死伤无算呢!”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像是逞强,说:“到底也是个女子……”
      “说得对,只是不知哪位官家坐上御座,能得女真蛮夷这般恭敬相待!”
      “放肆!”
      “我放肆么?”那个替蜀国说话的人就高声起来,“怎么,咱们称侄时就想不起忠贞之节,想不起主辱臣死的圣贤道理了?”
      太学生中间就起了一阵轻微的推推搡搡。
      最后还是陈东低声道:“成何体统!有话回太学里说去!”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有几个太学生赶紧拦他,“少阳,怎么回去了?”
      “我不回去,留此看逆贼授首作甚?”
      他这样一边说,一边分开身后的太学生,有人就迟疑了一会儿,也跟着他往回走了。
      一边走一边问:“少阳兄,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这个衣衫很破旧的太学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今日,还是说来日?”
      “今日也罢,来日也罢,千秋万岁,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这人目光短浅,看不到千秋万岁之后,”陈东说,“我只是在心里想,京城连番受蜀国庇护援救,若她隐退,今秋如何?明岁如何?三年之后,大宋宗庙不知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