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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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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8章
      第658章
      梁师成在艮岳里,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每天早起照旧有一碗茶粥,用的是最好的茶叶,因此味道很清雅,漱口后还要再含一点香料,然后才能开始当差。
      太上皇一般不需要他全天当差,毕竟梁师成得势时,太上皇用的是这人机灵稳妥,很知道怎么帮太上皇协调几个抓钱的关系,以及太上皇想写点什么给近臣的东西,不用舍人,用他也成,梁师成是很精通文墨的。
      现在这位大艺术家被关在艮岳里,梁师成就没那么多用途了,只能陪他聊天,这几天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太上皇就时不时放他假,让他不用在近前伺候。
      梁师成有时候就有些疑心,疑心太上皇其实看出他的反常了。
      可这事不能进一步想下去,越想他就越心凉。
      身边近臣魂不守舍,言行反常,怎么太上皇不吭声的?
      他心里就猜测着,太上皇是怕长公主的。
      怕到身边只要有人做了反对长公主的事,就要立刻划清界限。
      他就继续在这鲜花四时常开不败的艮岳里继续当他的囚徒,还能时不时再看中两个宫女,不一定要睡,但可以让宫女在溪水里玩耍,再找两个画家过来,将这一幕画下来。
      梁师成心里是极怨愤的,说不清楚怨谁恨谁,长公主肯定有份,可这个没心肝的太上皇也该死!
      他站在太上皇身后,听着宫女说笑的声音婉转如莺啼。
      他垂着眼睛,像是隐身一样,不说不动。
      可有人偷偷地看他了,看过他后,悄悄地往他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梁师成就吓了一跳,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一定有事,不管这纸条上写了什么,一定和他密谋行刺有关!
      他找了个机会,转到了墙后去——这墙原本是透风的架子,可夏天一到就爬满了藤蔓,藤蔓间还有散发着异香的花,招引了许多蜜蜂和蝴蝶来。梁师成就在这一片静而美的地方拆开那纸条,他是一时也等不得了。
      纸条上就写了一句话,叫他等到换班时,往高阳酒肆去一趟。
      艮岳的人进出不易,但所有人都有出门的需求,哪怕是长公主也没办法确保每个人都听话,那她只能抓大的放小的,比如说这地方当初太上皇建起来是为了仿市井风,后来长公主也来艮岳居住后,这里就真变成了宫人内侍偷偷交易的市集。
      至于商品怎么从外界流通进来的,这就是契丹人的功劳。
      梁师成偶尔也来这里,不过这一次尤其鬼鬼祟祟。
      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个契丹人,很脸生。
      这人说:“在下萧洪宁,无名小辈,太尉恐怕不认得在下。”
      梁师成记忆力很好,他立刻想起来这是数年前投靠大宋的契丹降将,来汴京之后也有宅邸,也娶了新的妻子,还是书香门第,还有个将军的名头,在耶律余睹麾下做事。
      “若无萧将军,哪来的唐县大捷呢?”梁师成往四周看了一眼。
      天有些阴,现在是他下班时间,不是内侍们的下班时间,这修建粗糙的酒坊角落里就显得黑压压的,很暗,见不到几个人。
      萧洪宁低声道:“太尉记得,别人却不记得。”
      梁师成说:“安国殿下待你们素来亲厚,岂会不记得呢?”
      “她待萧高六亲厚,”萧洪宁说,“与我有什么想干?”
      梁师成就略变了变脸,笑道:“将军同我说这些话,未免唐突。”
      “太尉做得好大事都不怕唐突,”萧洪宁说,“在下怕什么?”
      桌上摆了两三样的小菜,做得都很精细,有切成丝的林檎拌在腌好的螺片里,那螺片吃起来就带了些酸甜,很解土腥味。
      萧洪宁慢慢地吃,也不吭声,任由梁师成在那慢慢地回过神。
      过了好一阵子,梁师成说:“你,你都知道什么?”
      “太尉也莫怪太上皇,难道太尉现在就想得到苏家么?”
      说完这话,那个高傲矜持的大宦官就不见了,他白皙脸上的肉一瞬间都干瘪下去,挺拔的腰背也坍塌了下去,一个风雅的中年人,转瞬就变成了一个佝偻老头儿。
      老头儿满脸都是水,不知道是汗是泪,牙齿乱响了一阵,忽然说:“萧洪宁,你是奉诏来拿我的?”
      “太尉,在下要是想拿你,特特抱怨个什么呢?”
      他说完这话,又抬眼去看梁师成。
      梁师成说:“你究竟要如何?”
      萧洪宁就小声说:“我要立个功。”
      这事情本来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可对梁师成而言,谋逆这件事已经被人知道了,那没有什么他接受不了的事了。
      他接下来就只能听着萧洪宁说,萧洪宁慢慢说,他的脑子就慢慢回来些。
      萧洪宁说,太尉你现在每天四平八稳的,等什么呢?等长公主回来吗?等到长公主回来了,她难道会夸你做得好,夸那几个贼配军,还有那一桶屎尿给了她当头棒喝,让她懂了做人的道理,以后要还政给爹爹,将你们也一起供起来吗?
      梁师成还是不说话,他没话说,况且现在他还没摸清楚这个跑过来的契丹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萧洪宁似乎没看出来,就继续往下说了。
      这个契丹人说,太尉啊,我就不明白了,太上皇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跑的,可你能跑啊,你为什么不跑呢?
      梁师成这时候反应过来了,说:我是太上皇的奴婢,誓死也要守着太上皇。
      “太尉,在我们大辽,妇人才往脸上贴金呢,况且也要到冬天才贴!”
      梁师成板着脸,不吭声了。
      那句话自然不是他的心里话,可他现在也不能把心里话往外倒,他很戒备这个契丹人。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契丹人当初到底靠什么立的功,要是知道,他也宁可自己赶紧回屋子里去,寻一根绳吊死算了。
      契丹人小声说:太尉,你这是自寻死路,可你也有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嗯,你想想,你可是对安国公主动了手的,你这一下,太上皇和皇帝知道了,得夸你是忠臣,那大金的都勃极烈知道了,也得夸你是忠臣啊!两边的皇帝一起夸你,这福分还能小了?
      含金量太足了,梁师成吓了一跳,小声说:“你说的什么胡话!我与金人有什么瓜葛?”
      “就是因为你没瓜葛,”萧洪宁说,“你那个贤侄只能找到几个贼配军,贼配军也想杀了萧高六么?他跟着耶律余睹,什么苦都吃过,死地里挣命出来的将军,你要杀他,再杀了安国,你得选几个女真勇士啊!你那只有十几个贼配军,所以事败了,你要是十几个完颜娄室呢?”
      梁师成眼睛就发直,也没听出来这话有什么不对,下意识问:“你有办法?”
      萧洪宁说:“我有办法。”
      梁师成总算回过神,“完颜娄室是金人里有名的勇将,你怎么找十几个来!”
      “这就是我的办法了。”萧洪宁说,“上京满街跑道士,汴京难道就没几个女真人了?”
      “将军同我说这些话,我不明白,我已经是个要杀头的人了,你凭什么要卷进来?”
      “我投奔安国,”萧洪宁说,“她却不曾器重我。”
      “可你背弃了金人,完颜隈可是你害死的。”
      “所以我须得立个功。”
      还是有点不合理,梁师成继续想,他要是冷静些,能想出更不合理的地方。
      但他怎么可能冷静呢?冷静又有什么用?
      他不能离开,是因为他无处可去,他一个年少时入宫的内侍,到现在大半辈子都在宫中,他早就不知道自己逃出去要去哪,能去哪,有谁可以投奔,他又要如何在外面生活。
      因此他极度恐惧也迈不开腿。
      现在萧洪宁站在马车上,向他伸出了手。
      萧洪宁说,光我一个人想回大金没用,加上太尉你,这分量就够了,太尉,事以密成,现在只有少数殿下的心腹知道这事——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太尉你刚跟我打招呼时不也说安国待我亲厚吗?那只要有契丹人知道了,我也跟着知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嗯,太尉你就别多疑了,你想想你已经是半个死人了,我要是不找你,我还是个富贵闲人,我找你了,我也跟你上了同一条船啊,咱们就是同舟共济的战友了,将来咱们要么一起留大宋快活,要么一起去大金同享富贵,你就不要担心大金那边水土不服了,我跟你说,什么都好!
      梁师成恍恍惚惚的,听了很久,像是有一个崭新而光明,关键是更加有力的新世界出现在他眼前。
      他开始认真思考将来去大金时,那天气是很冷的,他的屋子也要烧炕,那为什么不整个屋子都铺成炕,让仆役白天黑夜将屋子烧得暖洋洋的,他可以一边赏雪,一边围炉煮茶,这些琐碎的美都重新回来了。
      他说:“既然将军如此说……”
      萧洪宁说:“只是咱们口说无凭。”
      梁师成忽然一激灵:“你要我的亲笔信?”
      萧洪宁说:“太尉啊,你做这好大事,是为你自己么?你那一片忠心,难道我看不出?你是长久替太上皇写惯了信的,你替太上皇写一封吧,印鉴也要齐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