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尾声(全)
第196章 尾声(全)
月余脚程,八匹马拉的八珍楼终于抵达了天池山脚下。
天池山延绵数千里,天池散人在其中的茶壶峰上。
天池山的位置特殊,也很少有人会往茶壶峰这处往来。茶壶峰隐藏在崇山峻岭中,八珍楼只能进到山脚下一处宽敞地方,就地升起来。
再往茶壶峰深处,便只能步行前往。
老爷子陪着王苏墨一道,翁老爷子,白岑,赵通,江玉棠和段无恒、贺青雀留在八珍楼里照看。
这一趟来天池山还有一个目的——在崇山峻岭深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找一处适合白虎生活的地方,安置平安、顺遂和年年。
平安、顺遂和年年长大了,不能一直留在八珍楼。
原本当初将它们从梅子村后山带走也是为了它们的安全,不是为了将它们留在身边。
老爷子陪王苏墨去茶壶峰的时间,翁老爷子,白岑,和赵通,江玉棠分别寻找合适让三小只放生的地方和留下照看八珍楼。
朝夕相处,八珍楼的每一个人都舍不得三小只,但也都清楚这是对它们最好的。
去茶壶峰要三天时间,有老爷子在,路上除了遇到一两条蛇,一只饿狼倒也安稳。
但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望而却步,所以能来茶壶峰的人很少,也不会扰了天池散人清修。
第四日上,王苏墨和老爷子终于怕到了茶壶峰顶。
茶壶峰缥缈,登上茶壶峰,再回望山下,才觉得云麓缭绕,仙气渺渺。
习惯了在这样地方生活的人,应该不会再习惯尘世中。
“这是降魔杵,特来交还给散人。”王苏墨说明来意。
早前梅州和连旭之事,王苏墨尽数告知。天池散人只是一个称号,眼下的天池散人早就不是百余两百年前昆仑先祖的好友,而是若干年后的徒子徒孙。
虽然让取老爷子惊讶,但和王苏墨猜想的一样,天池散人是个温和的女子。
“多谢取老爷子和王姑娘特意拔冗一趟,将降魔杵还给天池派。”天池散人温声,但也同样好奇:“王姑娘怎么会想到把这枚降魔杵还回来?”
王苏墨看了看取老爷子,取老爷子朝她点头。
王苏墨会意,如实道:“左手昆仑掌,右手降魔杵,是昆仑先祖和天池先祖护佑天下苍生的信念,也是约定。恶人常有,慈悲不常有。如果日后昆仑传人不再手持降魔杵示人,那慈悲背后也应当有降妖伏魔之物。但越厉害的东西,危险越大,天池散人毁了早前的降魔杵,铸成了这枚小的降魔杵,我想……”
言及此处,王苏墨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班门弄斧,但还是和盘托出:“我想,两位先祖之前决定重铸降魔杵,是因为当时见过降魔杵模样的人太多,两位先祖不再,这样厉害的武器怕给有人心利用。所以重铸之后,变成了另一样东西,这百余年来一直无人参透,但它一样在!”
王苏墨轻叹:“所以,我和老爷子特意回天池山,将这枚降魔杵归还。我想,散人应当还会将它毁掉,铸成另一番模样,继续流传下去,却不让它被有心人觊觎。”
天池散人温和颔首,脸上都是温柔笑容:“王姑娘果然聪慧,一语参透先祖的遗命。确实,这枚降魔杵如何打开,世人已经知晓,它就不适合再以现在的面貌流传下去。多谢王姑娘,将它带回来。天池派会谨遵祖师遗训,将降魔杵重新铸造,然后交还给王姑娘。”
王苏墨微讶:“散人误会了,我已不是昆仑派弟子,此物从昆仑派而来,我只是替老爷子暂时保管,此物,怕是应当交还回昆仑派。”
天池散人笑道:“老前辈的降魔杵应当是当年昆仑掌门赠予的,降魔杵只认上一任主人托付之人,取老前辈既然那将降魔杵托付给王姑娘,便说明在取老前辈眼中,王姑娘是这枚降魔杵最值得托付之人。”
王苏墨看向取老爷子,取老爷子也温和点头。
王苏墨也想起了耿洪波,如果当年耿洪波没有死,这枚降魔杵应当是在耿洪波这里。
确实,造化弄人。
天池散人温声:“那请两位在茶壶峰多三两日,我会重新铸一把新的降魔杵给王姑娘。”
“好。”王苏墨从善如流。
茶壶峰上的三两日很快,但天池山中的崇山峻岭却延绵无比,翁老爷子,白岑和赵通,江玉棠几人花了好几日时间才寻到适合三小只的地方。
其实,也不算是寻到的。
因为无论他们怎么寻,八珍楼走出去多远,都寻不到一处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地方。
有时是赵通说,这里太潮湿阴冷了;有时是白岑说这周围悬崖峭壁多,摔下去怎么办;有时是江玉棠说,这里不好,但为什么不好,江玉棠也说不出来。
段无恒和贺青雀是小孩子,小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是不做主的。所以段无恒和好贺青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依次看向所有人,不敢说话。
最后,翁老爷子一语道破:“你们不是觉得没有哪里合适,只是舍不得它们。”
白岑/赵通/江玉棠:“……”
虽然但是,翁老爷子还是戳破了。
三小只从那么小一点开始就呆在八珍楼,喂羊奶,喂碎肉,喂整块肉,教它们走路,教它们冲刺,甚至教它们捕猎都是白岑,赵通和江玉棠几人。
虽然之前王苏墨说,大家一定要知道,怎么样对三小只是最好的,每个人都点头说好,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到了天池山,才知道谁都舍不得。
所以连舍不得的表现都一模一样,这里不合适,那里不合适,连找了十日都不合适……
直到翁老爷子最后戳破:“它们是山君,山中之王,它们自己会判断合不合适……”
入夜,八珍楼前的篝火重新生起来。
虽然三小只也是白虎,但习惯了八珍楼的火堆,所以不像其他山里的野兽那般害怕。更多时候,是三小只绕着八珍楼盘旋着,时不时会朝着黑暗中嘶吼一声。
段无恒和贺青雀都很好奇,白岑告诉他们,也许,三小只是在赶跑准备来偷袭他们的野兽,还或许,白岑顿了顿,脑海中一个人惊讶的念头——或许,它们发现了自己的同伴。
段无恒和贺青雀都睁大了眼睛,良久,段无恒轻声道:“那我希望是第二种。”
贺青雀也点头。
段无恒低声道:“那至少离开我们,它们还有其他的同伴,就不会孤单了……”
贺青雀也道:“也不会被其他野兽欺负。”
白岑笑了笑,它们三只在一起,这天池山中应该很少能有野兽欺负了它们去。但白岑顿了顿,还是从两个小孩子眼睛里看到失望,但又觉得这是应当的安静。
白岑伸手搭在段无恒和贺青雀肩膀上,认真道:“我也很舍不得它们,但是,它们得学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段无恒和贺青雀都咬唇,贺青雀忽然道:“那它们如果不愿意走呢?”
段无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白岑温声:“那我们要帮它们长大,带它们去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原本,翌日晨间,赵通,白岑和段无恒,贺青雀准备再出发,这次,一定要找到适合三小只的地方,结果在拂晓前,被三小只躁动的低吼声吵醒。
“老爷子!”赵通的声音里罕见这样的紧张。
不止老爷子,也包括白岑,江玉棠和段无恒,贺青雀都醒了。
段无恒睡得迷迷糊糊的还好,贺青雀先睁眼,只看了一眼就险些尖叫出来,江玉棠眼疾手快捂住了贺青雀的嘴,贺青雀眼中虽然有惊恐,始终没有叫出来。
是,是狼群。
而且,是很多。
“老赵!”白岑沉声。
赵通早就握好了清风明月刀,到底在野外,都睡在八珍楼二楼,二楼有绝大多数的机关,狼群虽然吓人,但他们几人在,再加上八珍楼的机关,应该没多大问题。
但没想到的是,平安、顺遂和年年好似被什么东西召唤一般,露出探究与搏斗的兴奋。
几声试探性的低吼后,狼群不敢上前,但因为威武和威猛在,狼群中有饿狼的眼睛朝着威猛和威武露出绿光。
一直脾气最火爆的平安直接扑了上去。
然后顺遂和年年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起朝狼群冲去,直接将狼群冲散。
三小只也是段无恒从小喂大的,看到这一幕,段无恒既震撼,感动,也产生了害怕,尤其是,当看到平安咬死其中一只饿狼的时候。
白岑护在他身前:“别看……”
段无恒微微颤抖。
赵通,白岑,江玉棠和翁老爷子都默默对视一眼,确实,到时候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三小只有些保护了大家,又撕碎了敌人的兴奋感,但也隐隐感觉到了做错事的懊恼。
尤其是,当威猛和威武看到它们会忽然往后退缩的时候……
动物也是有灵性的,它们能感觉到经过拂晓前那一段,所有人,也包括威猛和威武的变化。
三小只,想上前,又不怎么敢上前。
最终,江玉棠上前。
“玉棠姐姐!”贺青雀哆嗦。
翁老爷子也下意识紧张了一瞬,白岑和赵通也确实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但江玉棠上前轻抚平安。
平安像小时候一样蹭她。
三小只从最开始,就是她和取老爷子在照看呀!
江玉棠伸手搂住平安的脖子:“平安,你们要回家了……”
平安嗅她。
这是平安从小时候就开始的习惯,玉棠搂着它的脖子,它就嗅她的脸和耳朵。段无恒和贺青雀也从赵通和白岑身后走了出来,看着江玉棠和平安……
“或许,我们已经找到地方了。”翁老爷子睿智。
*
黄昏前后,白岑摸了摸顺遂和年年的头,轻声道:“去吧。”
赵通也松开手,平安朝他跟前拱了拱。
平安是三小只里最大的一个,也是力气最大的一个,赵通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平安就喜欢上了拱他,并且想把他拱倒的游戏。
而这一次,平安好像也知晓似的,他坐起来,它就拱倒他一次,他再坐起来,它再拱倒。
最后赵通摸了摸它的头,平安眼睛里有难过,但也隐隐有憧憬,和向往……
夕阳西下,三小只一点点走向崇山峻岭之中。
它们是山君,山中有对它们的召唤。
它们原本也不应当被人驯养和束缚……
三小只从一步一回头,到三步一回头,到是不一回头,一直到黄昏尽头,赵通用树叶吹了一曲它们熟悉的江南小调送行。
段无恒和贺青雀又都眼泪巴巴,三小只就这么走了……
白岑蹲下,一手摸摸威武,一手摸摸威猛,轻声道:“三小只走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对它们来说也一样。
秋风起,山间的秋衣好像来得更早些了。
白岑恍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东家嚷着要吃大闸蟹,时间过得好快,如白驹过隙……
王苏墨和取老爷子终究没有送上一程三小只,王苏墨懊恼了很久。
白岑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道:“它们是山君,崇山峻岭里有对它们的召唤。”
王苏墨都知晓。
白岑轻叹:“德元说过的,还记得吗?如果有缘,一定还会见面的。”
王苏墨看他。
白岑轻声:“我也舍不得它们,但是它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不好,它们知道它们该去哪里,所以,那是最合适的时候,无需懊恼。”
王苏墨鼻尖微红,白岑手里的糖果递给她:“诶,从贺青雀那里搜罗的,藏了好久。”
王苏墨忍不住笑:“贺青雀的糖你也拿?”
他最喜欢吃糖了。
白岑一本正经:“那能叫拿吗?那叫暂时保管。他那牙齿再吃糖都蛀掉了,方如是说的,之前在昆仑山脚的村子,自己偷偷买糖去了,一大包。我每日拿一颗,他其实都没看。等到了潍州,我再买了给他装回去。”
王苏墨好气好笑。
白岑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秋风起,蟹脚痒,诶,去潍州的路上,去年没吃到的大闸蟹该肥了。”
说到大闸蟹,王苏墨脸上的表情是真真好了。
白岑这才看向她,轻声道:“诶,什么时候多了一幅这么好看的耳坠?”
王苏墨眨了眨眼。
聪明如白岑忽然反应过来:“是,天池……”
王苏墨知道他猜到,然后伸手做了一个嘘声姿势。
白岑会意噤声。
虽然但是,上次是项链,这次是耳坠,简直绝了。可如果王苏墨和天池散人不说,江湖武林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
王苏墨悠悠道:“天池散人锻造的,她肯定不希望旁人轻易发现。上一次降魔杵出现还是百余两百年前,后来降魔杵就被铸成了项链,一直到霍灵打开。”
白岑明白她的意思了,这应当是另一段故事的开端。百余年后,或许会再有一个心思聪颖如东家的人,会再次发现藏在耳坠里的秘密。
白.马屁精.岑再现。
“准备把它们给谁?”白岑忽然问。
王苏墨惊讶看他:“我就不能自己留着?”
白岑温声:“不会。”
王苏墨看他:“怎么猜到的?”
白岑感慨:“和天池散人毁掉原来的降魔杵,铸成这幅耳坠的初衷一样,想让它们在安全,不受瞩目的地方安静传承下去,直到有需要的那一天再开启,所以,你不会放在身边。”
王苏墨凑近:“那要不你再猜猜,我准备放哪里?”
白岑佯装:“这很难猜呀~”
他这幅表情,信他才是出鬼了!
“疼!!”白岑再次眼泪含在眼眶里,但是就叫了一声不敢再叫了,只能老实巴交道:“霍灵。”
王苏墨微讶,他真的猜到了……
“怎么猜到的?”王苏墨微讶。
白岑一面抚着胳膊缓和,一面叹气道:“留给值得信任的人嘛,当初是霍灵打开的,霍灵自己经历过有好有坏的过程,却没有像连旭一样迷失初心。而且,这留给他,对他而言是特殊的意义——以为从那天起,他自己终于肯承认自己是青云山庄真正的少主,你想把这个留给他……”
王苏墨莞尔。
白岑凑近:“诶,猜对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有啊。”王苏墨拍拍手:“今晚吃菠菱菜。”
白岑:(⊙o⊙)…
又,又吃啊,他都吃吐了!!!
*
三小只的离开,整个八珍楼里都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时间会抚平一切,八珍楼也要重新上路,重新营业了!
“第一单外卖,段无恒,这对八珍楼来说意义重大,仔细些!”临到段无恒都拎上食盒了,王苏墨还没忘提醒!
王苏墨对那个食盒念念不忘,也终于念念不忘得做上了第一单外卖!
王苏墨心情忐忑。
段无恒奈何:“知道了,东家,你嘴都长我耳朵上了!”
旁人都忍不住想笑。
嘴长耳朵上 ,这形容也只有段无恒能说得出来。
但也只有这种时候,段无恒说出来还不会被东家凶!
因为东家十分担心她的外卖!
“放心吧!放心吧!”段无恒抓狂:“再不出发,菜就真的凉了!”
骑马太颠簸,哪有段无恒的轻功稳妥!
这武林顶尖的草上飘送外卖,江湖中也就八珍楼这独一份了!
东家终于放行了,段无恒欢喜:“走咯!送外卖咯,姿势优美,准时送达,绝对不撒汤!”
取老爷子和白岑,赵通都好气好笑。
贺青雀不在那处,贺青雀趴在厨房窗口那里和江玉棠聊天:“我今天看到了,玉棠姐姐,今天楼上那桌客人临走前来你这里,想在你洗碗的时候打听江湖秘密。”
江玉棠一面洗碗,一面抬头看他,冷酷道:“秘密?江湖从来没有秘密。”
贺青雀:(⊙o⊙)…
好有道理!
怎么这么有道理!
账房处,翁老爷子打着算盘。
最后一桌客人终于吃完,从八珍楼二楼下来到账房这处结账。
翁老爷子同早前一样,瞄了眼前的几人一眼,然后拨了拨算盘上的珠子,随后说了声:“五文。”
五,五文?
一群人惊呆!
他们五个人,一人吃了一文,这怎么可能?
有人问:“老爷子,您是不是收错了?”
其余人附和,是呀是呀!
翁老爷子没抬头,继续一面拨着算盘,算着今天的总账和盈亏,一面悠悠道:“没收错,这八珍楼上一顿饭是收五千两还是五文主要看心情,哦……”
翁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天色,继续道:“也看天气。”
周遭:(#°Д°)!!!
等一群人离开,翁老爷子才重新抬眸,目光温和看向那几个远去的身影——
三年前,途径河西时,有户人家的小孩子吊到了水井里,水井很深,小孩子坚持不了太久,但那口水井听说之前淹死过很多人。
当时有几个少年想也没想便栓了绳子下井,小孩子先托举上来了,自己在里面陷了很久。
等终于将人捞起来,一幅狼狈模样,却笑得开心。
江湖中不光有刀光剑影,侠骨柔肠,还有萍水相逢,少年意气。
翁老爷子嘴角微微勾起。
段无恒这块总算外卖总算送出去了,王苏墨,白岑,赵通和取老爷子也散开,各自忙各自的事。
白岑帮江玉棠洗碗,王苏墨和赵通收拾厨房,取老爷子拿着扫帚正准备清扫八珍楼一楼的花苑,忽然见一道身影停在眼前没走,应当是找他的。
取老爷子缓缓抬头,对方的身影映入眼帘的一刻,取老爷子愣住。
是燃灯派掌门黎秋燃的儿子——黎旻。
对方深吸一口气,既平静,有忐忑:“取老前辈,我很早就看到您留的字,我想了很久,还是来八珍楼找您,我之前确实……”
黎旻咬唇,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
他知道,他抓周的时候,取老前辈在,取老前辈一定是同爹娘很亲近的人,他,他确实走投无路……
黎旻眼底通红,话音未落,取老爷子将扫帚递给他:“把地扫了。”
黎旻微讶,但取老爷子确实没有问过早前任何一句,而是温和看他:“扫地要人教吗?”
黎旻赶紧伸手,擦了擦眼睛,眼睛笑弯成了一条缝:“不用不用,我会扫地,我扫得可好了!”
王苏墨和白岑就这么从头上探头看了很久,白岑小声道:“那谁呀,你见过吗?”
王苏墨摇头:“没有。”
白岑悄声道:“啧啧,老爷子又给八珍楼加人了。”
王苏墨眨了眨眼:“加人好呀,段无恒送外卖去了,跑趟的就少了。”
白岑:(⊙o⊙)…
是哦,那可不行,现在八珍楼一顿要开七八桌,少一个跑趟差不少事儿呢!
王苏墨继续道:“而且,你看到了吗?”
嗯?白岑使劲儿看:“确实有些尖嘴猴腮的。”
王苏墨恼火:“我是说,老爷子对他特别关心,你看不出来吗?”
白岑啧啧轻叹:“好像真的。”
七月流火,南边的日头渐渐转凉。
嚷嚷了一整个夏日的知了声也不如早前气势磅礴,哩哩啦啦,有一声没一声地吊着。
知了声里,王苏墨轻声笑道:“多好,老爷子要收另一个徒弟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