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权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 阅读设置
    第31章 【一更】
      第31章 【一更】
      崔令宜那把镶嵌蓝宝石的剑摔在地上,云楼走过去捡起来,用剑了结了唐烈的性命。
      寒风凛冽,崔令宜却觉自己血脉贲张,难以平复。
      她保持着射箭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云楼走过去问:“崔大人还好吗?”
      弓箭落地,崔令宜四肢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掌心因拉弓的力道太大而擦出血痕,此时才感觉细细密密的疼。
      她一把抱住云楼大哭:“还好你来了,还好有你在……我爹、我爹……”
      崔则仕被唐烈砍了一刀,昏迷过去,所幸砍在后背,没中要害。不过这也不算小伤,得赶紧救治才行,否则依旧会有性命之危。
      但外面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就医,好在县衙常备金疮药,崔令宜火急火燎抱了一堆瓶瓶罐罐过来,和云楼合力将她爹抬到屋内,上药止血,重新包扎。
      外头厮杀依旧,这群山贼还不知道他们的大当家已经殒命,还在为那百两赏银企图攻破县衙。
      崔令宜突然小声问:“小楼,你是夜游吗?”
      那日从背雾山下来后,崔令宜接受了她是隐姓埋名的高手的身份,从未追问过她到底是谁。
      但今夜被唐烈一语道破,崔令宜再难忍下去了。
      那可是夜游诶!细刃四杀之首的夜游啊!
      前段时日她还大言不惭地说,反正她们在这提夜游的名字他也听不见,有什么好怕的。
      谁能料到,夜游竟在她身边!
      鼎鼎大名的夜游,竟是个女子,还嫁给了她曾经的心上人,每日能躺着绝不站着,甚至日日跟她厮混一起看美男!崔令宜怎么想都觉得很离谱!
      云楼低着头:“那你怕不怕?”
      “我怕夜游,但我不怕你。”她胸中澎湃,缓了缓,小声又坚定道:“在我每次遇到性命之危时,救我于危难的都是你,而不是世人口中的正道大侠,所以至少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大侠!”
      她话锋一转,带着八卦的小心思:“但是你怎么会……怎么会来这,还嫁给裴叙了呢?”
      难道不应该继续持刀立于江湖顶端呼风唤雨么!
      云楼包扎完崔则仕的伤口,抬头冲她笑了下:“我累了,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
      “哦哦!我明白!我能懂!你放心,我会像以前一样保守你的秘密!绝不让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晓!”
      她竖起三根指头,一脸严肃地发誓。
      云楼叹了声气,看向外面的天井:“那几具尸体怎么解释?”
      崔令宜:“我就说是我杀的!”
      云楼:“你吗?”
      片刻之后。
      卞玉:“你吗?”
      提着剑在每具山贼尸体上都戳了几个窟窿的崔令宜:“对啊!就是我!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人是不是?!”
      卞玉的眼神再一次扫过堂内陪在崔则仕身边一脸无辜的云楼。
      当他发现门外冲杀的山贼有意在拖住他的时候,卞玉就知道上当了。
      他匆忙提枪往回走,一路行来看到留下的差衙民壮全都丧命,卞玉只觉肝胆俱裂,五内俱焚。如果崔大人和大小姐出了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带着沉重惊惧悔恨交加的心情冲进来时,就看见崔令宜提着剑站在几具身体旁边,傻笑着问他:“卞玉,你看我厉不厉害?”
      卞玉:…………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看到檐下梁柱上喷溅的鲜血,一刀毙命的割喉刀法,唐烈那整齐平滑的断臂。
      最后他目光落在云楼身上。
      崔大人重伤昏迷,崔令宜满身鲜血,明明吓得得嘴唇惨白脸无血色,还在那冲他傻笑。
      他回来迟了,但有人先他一步,保护了他该保护的人。如此恩情,卞玉愿意装聋作哑。
      于是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过身,用手中长枪又将那几具尸体戳了个遍。
      一刀毙命的喉咙被长枪戳得血咕隆咚,崔令宜看得有点反胃:“好了好了,别再虐尸了,拖出去吧。”
      外头山贼还在猛攻县衙,直到卞玉拖着唐烈的尸体出去,这群乌合之众瞬间便作鸟兽散了。
      天快亮时,去搬救兵的赵二才浑身是伤的跟着指挥营的人马返回城中。
      此时山贼早就跑了,城中各户都遭了洗劫,烧杀掳掠过后的街上一片狼藉,横尸遍地,四处浓烟滚滚,哭声不绝。
      自从当年龙骧卫剿匪威慑过后,背雾山四周的城池已经许多年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状。
      周指挥使心惊肉跳,一边安排人马捉拿还在城中逃窜的山贼,一边派人赶往县衙探明情况,自己则朝周家府邸匆匆赶去。他的宝贝闺女可还在府中呢!
      诛杀落虎寨大当家的功劳自然只能落在卞玉身上,之后会如何论功行赏,就不是云楼该操心的了。
      她跟着钟实回到家中,裴宅众人整夜未眠,赵石头更是等红了眼。
      好在一夜有惊无险,如今指挥营已进城,大家提了一整晚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开始收拾被山贼抢砸过后的前堂。
      云楼沐浴一番,回床上睡了会儿,天大亮后便醒来。
      茵茵进来向她汇报打探而来的情况:“城中伤亡惨重,许多家宅一夜之间都被杀空了,那血水顺着门槛流到街上……”
      茵茵一边说着,一边后怕地哽咽:“崔大人也重伤昏迷,现下周指挥使正带着卞捕头在城中安顿伤民。”
      云楼下床穿衣:“悬济堂的几位大夫可无恙?”
      “他们没事,只是医馆也被砸了,药材掀了满地,里面的存银都被抢走了。”
      “人没事就行。”云楼将长发用一根玉簪简易挽在脑后,穿上轻便的衣裳:“叫上大家,我们先去医馆跟几位大夫汇合。”
      -
      裴叙和肖鹤赶回城中时已是傍晚。
      收到落虎寨下山洗劫的消息时,两人其实已在回城的路上。裴叙一听说此事哪里还坐得住马车,牵了马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熟悉的长街在冬日萧瑟的冷阳下满目疮痍,残破不堪。两人一路疾驰到裴宅,两扇大门也已倒塌在地。
      裴叙翻身下马,身子踉跄了一下。
      肖鹤扶住他,沉声道:“你家中那两名护院武功不俗,应当不会出事。”
      裴叙脚步匆匆朝里走去,里面虽打扫过,但仍可见被洗劫的迹象。整座宅子空无一人,透着令人心惊的空荡。
      直到冲到后院,才看到一个洒扫丫鬟在院子里打扫,看见裴叙时惊喜道:“郎君!你回来了!”
      “夫人呢?”
      “夫人在悬济堂……”
      丫鬟话没说话,裴叙已经转身大步走了。
      等赶到悬济堂时,远远便看见他娘子着一身简衣,端着药穿梭在门前躺席的伤患之间。
      冷冽的冬日将她眉眼照得温静娴美,她耐心安抚着受伤的患者,一贯懒散的人此时看着却是如此安心可靠。
      直到看见朝她奔来的裴叙,那小脸上便涌上几分委屈,好像在埋怨他怎么回来得如此之晚。
      裴叙一把把人捞进怀里,这一路惊惧担忧直到此时才有所消解。
      妻子果然埋在他怀中哭诉:“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裴叙简直后悔死了。
      早知城中有此一劫,他还不如将她带在身边,江陵之事虽凶险,却绝不会让她直面危险。
      她胆子这么小,昨夜山贼破门,自己又不在她身边,还不知她担惊受怕,受了多少委屈。
      他不住亲她额头,声音里全是后怕:“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云楼被他亲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看着呢。”
      比如肖鹤,在一旁就看得格外心酸。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人。”
      上一次离开崔家小姐被山贼掳掠,他娘子为闺友祈福,孤零零在寺中待了一夜。
      这一次离开又遇到山贼下山洗劫,但凡钟实和赵石头稍有差池,他便会痛失所爱。
      裴叙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爷给他的警告。
      好在江陵事已了,那批偷梁换柱的贺礼已经连夜送上了连城寨,以后他便能安心在风平城和他娘子相守,再不分离。
      城中善后进行了四五日,崔则仕醒来后连夜写了奏折将此事上报朝廷,再次请求朝廷尽快派兵剿匪,以绝后患。
      此事传回京中,百官震怒,没想到在如今海清河晏的盛世之下,竟然还有山贼敢如此狂妄作乱。
      之前朝中便为龙骧卫领兵剿匪之人多有争论。这背雾山山贼是根难啃的骨头,万一到时候骨头没啃下来,还绷掉几颗牙,才真是得不偿失。
      这活儿没人愿意干,所以一推再推,直到现在还没定下。
      但这次崔则仕奏折再次八百里加急呈到龙案前,百官便知这事儿是拖不下去了。
      正心思活络思考该派谁去接这个烫手山芋,一贯不参与朝政只在那打瞌睡的安平侯突然手持朝笏站了出来:“陛下,犬子泊澹已在京营历练多年,粗通兵法,常思报国,臣愿举荐犬子领兵剿匪,为陛下分忧。”
      百官听在耳中,一时都觉这安平侯是不是疯了?
      遑论这件差事人人避之不及,你那儿子不是京中出了名的浪荡纨绔,草包一个,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何时称得上粗通兵法,常思报国了?
      但安平侯对周围投来的视线无动于衷,依旧坚持要让他儿子领这差事。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看向底下的李谵明:“李相觉得如何?”
      李谵明看了安平侯一眼,半晌,缓声道:“既然安平侯有此忠心,又极力举荐,臣以为可行。”
      “好!那便授安平侯之子宁泊澹为署都指挥佥事,领三千龙骧卫,早日扫平贼寇,还百姓安宁!”
      消息传回安平侯府,每日只知吃喝嫖赌的小侯爷天都塌了。
      宁泊澹想不明白,他爹为何要替他领这么个苦差事,他哪会什么兵法,哪懂什么剿匪,这不是把亲儿子往死路上逼吗?
      本打算等他爹回来便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也要把这差事闹脱。
      不曾想安平侯方一到家,便将他叫到书房,沉声问:“你可知为父为何要主动请缨让你前往背雾山剿匪?”
      宁泊澹见他爹神情凝重,茫然摇头。
      安平侯愤愤道:“刘敦传来消息,我那批贺礼多半是被背雾山那群山贼给截了!那背雾山群山环绕,瘴气横生,单凭你我父子二人想把贺礼抢回来难如登天!何况此等孝敬之物见不得光……”
      宁泊澹明白了他爹的意思:“您是想让我趁着这次剿匪,名正言顺将那批贺礼夺回来?”
      安平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大好机会,借龙骧卫之手攻破山寨,届时你带人趁机将那批贺礼运走。泊澹啊,此事,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