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外面已经悄然掀过一个小高潮, 山庄里权至龙却睡了一个好觉。
等他醒来后，朋友们已经因为工作各自离开。
一切事情悬而未决时才会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等尘埃落定后，反而能踏实睡觉了。
最重要的是, 今天没有工作, 金胜昔也还在天上, 除了睡觉他也做不了别的事。
掐着时间，估计金胜昔要开机了，权至龙才发消息过去。
【捶糕少年：下飞机了吗？ 】
果然, 消息回的很及时。
【shanshan：呐~刚取到行李。 】
这一次权至龙没再回消息, 而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金胜昔略带疑惑和疲惫的声音, “哟不瑟哟,至龙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啊~想听听你的声音啊！”说完, 不给金胜昔回答的空间，直接提出下一个问题，“很累吗？”
金胜昔愣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就开始回答权至龙的问题，“其实还好，睡了一路过来，但是腿和腰都僵住了。”
“辛苦了，wuli闪闪。之后还是换我去看你好了，这样真的太赶了。”
“那不是一样的嘛！”金胜昔没觉得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换做是你,应该会更赶吧。”
权至龙那魔鬼行程，总是两个行程中间只留不到一天的时间，这要换做是,估计刚落地美国就得买下一班飞机的机票了。
“还是有区别的，我飞习惯了啊。”权至龙觉得没什么。
“哪有什么飞习惯了的说法，飞的次数再多也不影响你累啊！”金胜昔觉得权至龙在说胡话。
权至龙没再说什么，但是默默打定主意，之后非必要还是由他来飞好了，“那你现在要怎么回纽黑文？要开车嘛？”
“打车回去。”金胜昔说，“虽然飞机上一直在睡觉，但还是担心自己开车不安全。”
“说得对，闪闪考虑的完全周到啊！但是司机安全吗？”权至龙不放心地问，自从金胜昔去美国后，他看了很多犯罪大片，听到“汽车”这样的关键词就忍不住竖起天线。
“安全的，是同学推荐的，他们经常坐这个司机的车。”金胜昔看了下时间，声音里带着惊讶，笑着问“至龙啊，你知道我这现在几点吗？”
“几点？让我算算。”权至龙看了眼自己这边的时间，心里算了一下，瞬间金胜昔笑的原因，“神奇啊，8月19日凌晨3点吗？”
“马甲马甲，至龙你懂我！”金胜昔开心地说，“好神奇啊，跨越漫长的距离、耗尽体力，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结果抵达终点时，时间依然停留在出发的那一刻。”
金胜昔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却近得像贴在耳边，轻轻呼出的带着湿热的气息。
权至龙沉默半秒，脑子里冒出这句话。
你奔赴我，时间为我们停留。
低低笑了一声，权至龙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很浪漫。”
“浪漫？”再次没等金胜昔细想，就有电话打进来了，“至龙啊，我要挂了，司机电话打进来了。”
“那好吧，晚点再联系。”
上飞机就直接昏睡过去，下了飞机就接到权至龙的电话，现在上了车，简单和司机寒暄两句，金胜昔坐在后座戴上耳机，才有了让脑子开机的时间。
金胜昔一直都是敏锐的人，对于自己在意的人更甚。
所以权至龙那些小心思，金胜昔刚才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可能没反应过来。可这会儿有了一个人思考的空间，慢慢就回过味来了。
金胜昔和权至龙认识10年，打过的电话不超过10个。听起来虽然夸张，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
初中三年因为是同桌，每天上学都能见到，放学之后各自都有要做的事，所以哪怕互通了联系方式，却也只是个摆设。
高中三年也差不多，金胜昔学业越来越忙碌，权至龙也逐渐在yg站稳脚跟，开始参与到专辑中。所以两人平时几乎也不太联系，只是会在休息的时候，发信息约定什么时候在哪见面。
上大学后，两人的忙碌更甚，只是时间更加自主了一些。可因为时差以及权至龙的工作性质，两人很难实时沟通。
因此这么多年来，两人已经习惯了留言式聊天，给对方发完消息就去做自己的事。
更多的是单纯地分享，并不在意对方的回复。甚至会直接略过对方的消息，直接说自己想说的事。
像今天这样电话直接打过来，可以说是第一次。
毕竟权至龙出道后没多久，就可以说是万众瞩目，打电话这样的事对他来说不太现实。
复盘，是金胜昔从多年学习生活中保留下来的优良习惯。
她快速在脑子里闪过她和权至龙打电话的内容，那些明显的痕迹瞬间无法遁形。
“想听听你的声音啊！”
“那好吧，晚点再联系。”
这样的话是过去他们绝对不会说的。
还有那句语气荡漾的“很浪漫”，她当时说了什么，会让权至龙觉得很浪漫呢？
五分钟的简单复盘后，金胜昔靠在座椅靠背上，长呼了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
金胜昔是一个习惯把控全局的人，总目标是什么，阶段性目标是什么，各阶段应该做些什么。
她习惯计划，也习惯按计划行动，并且她都成功了。
但是人心不是一个个不变的结果，所以哪怕她并没有表现得焦虑，但不可否认，对于权至龙，金胜昔没有把握。
因为稍有不慎，十年的友情就会出现裂痕。
所以这几年，她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心动，把喜欢揉进日常的点滴里，生怕被他察觉，连身旁挚友的身份都失去。
在停在最好朋友的位置上，和再进一步给自己的心动一个机会这两个选择中纠结多年，好不容易准备温水煮青蛙，慢慢磨掉友情的边界，把多年情意熬成怦然心动的爱情。
可还没来得及多出几招，生活就先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想起电话里，权至龙刚吐出半句暧昧不清的话，就忙不叠用另一个问题岔开注意的模样，金胜昔弯起的弧度不自觉加大，轻轻笑了。
凌晨，安静的车厢里，金胜昔细微的笑声引起了前排司机的注意，“sweetie，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看来这是一趟愉快的旅程？”
“ yes 。”金胜昔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得意，声音是与上车时的疲惫完全不同的明亮，像是得了老师发的奖励的孩子，“是一趟出乎意料的美妙旅程。”
本来以为要慢慢等的事，居然提前有了眉目。
原本一路奔波积攒的疲惫，被这股暗戳戳的欢喜冲得干干净净。
心底那点雀跃亮得发烫，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别说休息了，金胜昔觉得她可以立刻去见clair ，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最紧绷的面谈中。
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战斗，让本来还想在路上再睡两小时的金胜昔只能掏出手机。
这刚联上网，就看到飞机起飞后没多久就挂在首页的新闻，又点进权至龙的ins主页。
对比了一下新闻发出的时间和他动态发布的时间，就明白了权至龙没把这新闻放在心上。
继续刷着ins ，挨个给昨晚发了生日祝福的朋友的ins点赞。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权至龙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ins 。
先是看到了金胜昔给他的ins点的赞，接着这个熟悉的头像又出现在每一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列表中。
权至龙笑着追踪着金胜昔的动态，看她还要点多久。
结果，点赞停了没多久，权至龙首页就出现了金胜昔刚发的动态。
【blair：better late than never.happy birthday to the one and only emerald.】
虽迟但到，生日快乐，独一无二的珍宝。
配图是中午吃饭时，她拍的权至龙许愿的照片。
先赞后看，权至龙迅速点赞，看了文案后，又抢在这条动态被大家发现之前率先评论。
【xxxibgdrgn：[祖母绿戒指]】
「终于等到shanshan的动态了，怎么只有一张图？」
「shanshan不会只给这一张图吧[偷笑]」
「因为欧巴一整晚都在身边，两人忙着聊天所以没拍照？」
「说不定剩下的都是合照，人家怕发出来惹得粉丝不满。」
「gd这网速也太快了，第一个点赞评论。」
「哈哈哈哈哈，gd这是住在网上了吧？」
「我还以为shanshan这次不会发生日祝福，没想到在第二天发了。」
「前几年不发应该是不想给gd带来不必要的影响，今年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我就知道一定会发的。」
「看这个时间，shanshan应该是刚下飞机吧？」
「看这张图，不就是gdins的第一张吗？」
「所以真的是shanshan拍的没错了。」
「拍的很好看啊，完全就是邻家欧巴的形象，特别乖巧。」
「shanshan刚下飞机，应该没看到新闻吧？」
「应该是的，不然应该会换一张图片。」
「shanshan想发那张就发哪张，捍卫shanshan的发ins自由。」
「就是就是，网络妈妈还管上素人ins发什么了？」
「我的关注点在文案，“emerald”？」
「看gd的评论，祖母绿吗？」
「这是什么形容？独一无二的祖母绿？」
「应该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吧？“treasure”？」
「shanshan应该不至于分不清“emerald”和“treasure”吧？」
「难道是他们俩的秘密？」
「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从金胜昔动态发出来后，就在实时监控评论区的权至龙，笑了。
emer ald.
比起珍宝，确实是翻译成“祖母绿”会更合适一些。
权至龙都知道的东西，金胜昔作为从初中开始就在为出国做准备、已经在美国生活了五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比起其他宝石，祖母绿更加稀有、贵重、耐看。
权至龙挑眉，这是什么意思呢？
想到自己刚刷到的帖子，权至龙没有犹豫，随手就发给了金胜昔。
帖子转发五分钟后，金胜昔的电话打了过来。
权至龙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金胜昔略显担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至龙啊，这个帖子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是啊，而且点赞和转发还一直在增加。”
“你要不给我发，我都没看到。”想到自己刚发的ins ，金胜昔问，“等等，我刚发的ins ，他们不会觉得我是在承认什么吧？”
“承认什么？”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促狭和不易察觉的引导。
“承认……”话正准备说出口，金胜昔又咽了下去，没继续说话，而是等着权至龙的反应。
“嗯？承认什么啊？”权至龙继续追问，“闪闪你那难道不是单纯的祝福吗？为什么会担心粉丝觉得你在承认什么？”
说着，权至龙故作震惊，“难道闪闪你那句话真的有别的意思？”
“让我想想。”也不等金胜昔回答，权至龙仅是沉默两秒，就说，“ emerald ， emerald是什么意思啊？闪闪，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
“ wei ？”没听到回应，权至龙欠兮兮地问，“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金胜昔没好气地说。
金胜昔觉得她有些先入为主了。
因为一小时前那通电话里权至龙那畏缩试探的怂样，也因为过去他们相处时权至龙的体贴模样，让金胜昔忘了，手机对面的这位，是能够写出《谎言》《 badboy 》这种情歌的音乐家，是万众追捧的少女总统。
可能刚察觉自己情感变化的时候会有些无所适从，甚至有些慌乱，但是擅长推拉和把控节奏的本质是变不了的。
就比如现在。
想通了之后，金胜昔也不纠结之前的问题了。
“没什么好说的，是我多心了。”金胜昔语气淡然，“ yg公关再不靠谱，你毕竟是他们的摇钱树，这种事情他们自然会把控节奏。再不济还有你本人操心，怎么着都轮不到我操心。”
“说的也是。”
权至龙也没一直揪着之前的问题不放，从金胜昔的避而不谈中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于是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但是闪闪，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金胜昔听完就想到了帖子里的内容，“这个不好说吧，人是变化的，情感也是流动的，没法找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说完，金胜昔就发现一直都是权至龙在提问，“那你呢，请问24岁的权至龙先生，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我嘛？我觉得男女之间有chun~”说完上下嘴唇砸吧了一下，权至龙才接着说，“友谊。”
“……”金胜昔隔着手机听到那声“啵”，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
“怎么不说话？”权至龙听对面没声音，问，“闪闪你觉得我的答案对吗？”
明明是很正常的问题，可金胜昔总觉得权至龙的声音里带着揶揄。
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气显得更足，金胜昔才回答，“我觉得挺对的。”
“嗤嗤嗤……”权至龙笑了一会儿才说，“网上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好好上学，想发什么就发什么，当时把你曝光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发ins都要畏手畏脚的。”
权至龙安抚道，“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其他的有公司去操心，再不济还有我。”
“阿拉索。”
虽然权至龙平时爱撒娇玩闹，有时候还眼泪特别多，可是身上却总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每次他正儿八经讲话时，总是让人忍不住乖乖听话。
听着金胜昔软软的回答，权至龙声音也跟着变得更软，“快到学校了吗？”
“差不多还得半小时吧。”
“那到学校就五点了，和clair约了几点？”
“十点，和clair一般都是约十点。”
权至龙点头，询问：“那到公寓之后先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在飞机上已经睡了很久了，而且回去我还得收拾一下，再看看材料，能休息的时间太短。”金胜昔摇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主要是我怕到时候直接睡过去了，起不来。”
“飞机上睡得再久那也不舒服吧。”权至龙提议，“你告诉我什么时候起床，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算了，那样太麻烦了，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今天没工作，我还在山庄呢。”权至龙坚持，“休息一会儿吧，哪怕在床上躺两个小时，也会更精神一些。”
看权至龙坚持，金胜昔就没再拒绝，“那你四个小时后给我打电话，我起床后再看材料。”
“行，我定闹钟，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
话音落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时间，彼此的耳边都只有听筒里对方呼吸的微响。
这是第一次，他们隔着手机，没有话题，空气里除了呼吸声只剩下金胜昔这边疾驰的声音和权至龙那边风从窗边吹过的声音，有些尴尬，却没人舍得挂断。
一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前排司机轻声提醒：“sweetie，我们到了。”
“好的，谢谢您。”金胜昔如梦初醒，条件反射地道谢后，隔着手机匆匆对权至龙说，“我到了，先挂了。”
“好。”权至龙轻声说，“你安心休息，到时间我给你打电话。”
“好。”
虽然都对对方的心意有了一定的了解，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急着打破现在的平衡。
权至龙和金胜昔能够在这个年纪就领先于同龄人，靠的绝不只是一腔的热血。
在年轻、稚嫩的外表下，藏着远超同龄人的理智和主见。
作为理智的成年人，他们都知道，从十年挚友变成恋人，这中间隔着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比起在荷尔蒙上头时的“即时满足”，他们更希望他们关系转变在深思熟虑之后，成为能够长久相守的关系。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都需要回归到各自的生活，给彼此多一些时间，去审视这段关系该如何转变，或者说到了什么时候才能转变。
那天过后，权至龙和金胜昔仿佛又各自归位，但相处模式却悄无声息地发生着转变。
8月底至9月中上旬，bigbang都没有行程，全员留在韩国休整，同时筹备海外宣发，权至龙也因此过上了每天上下班的生活。
已经博二的金胜昔基础课程少了很多，除两周一次的clair面谈时间以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帮clair做助研工作，完成一些录入书目、版本信息、异文对照的工作。
所以这是一段难得的两人都能规律生活的时间，虽然存在时差，但是权至龙开始巡演后又重启了“美国作息”，所以刚好能配合金胜昔的时间。
没有特别约定，但两人默认以金胜昔的作息为主，在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和学习后，睡前两人会视频一会儿。
有时是半小时，有时是十分钟，时间灵活，主要看当天有没有事说。
视频最开始是权至龙主动的，他按照在美国那段时间的经验，掐着金胜昔准备上床睡觉的时间把视频打过去。
起初金胜昔也不适应，虽然从前也偶尔视频，但是像这样躺在床上和对方视频通话却是没有过的。
其实视频的时候也没什么话说，因为最近他们的生活都普通而平淡，没什么能够分享的事，但两人还是尽量将今天看的书、吃的饭、见的人都告诉对方，让隔着重洋的人能够最大限度地参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