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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仙还是三角我自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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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第17章
      他们在健身房待了大概两个小时。
      因为使用了淋浴房,姜陈原先的蝎尾辫彻底散开。临走前,她催着纪卓重新编好,纪卓也没接过这种手工活儿,和姜尘一样,对着教程视频操作。
      不同的是,姜尘要花小半天,纪卓看一遍就能完美复刻,一比一还原。
      不愧是管家!
      手工活儿是真的好,有天赋!
      姜陈非常坦诚地把这段夸赞说了出来,纪卓听完,表情依旧淡淡的,很客气地送她出门。目送她上楼,才捏住眉心,缓缓地吐了口气。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是发梢鬓角依旧挂着一点挥之不去的湿意,鼻梁嘴唇也还能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温热柔软。
      人的感官,总要比情绪更敏感。
      纪卓看了看多功能健身椅周围的狼藉情况,又抬眸望向落地镜。
      光洁明亮的镜面,多了几个交叠的手掌印。
      他习惯性地联系佣人过来清洁,对讲机接通的瞬间,又把命令咽了下去。
      ……算了,自己来吧。
      不愿被人窥私的想法占了上风。即便在这个房子里,没谁会乱讲乱看,但纪卓还是希望能保有一点隐私。
      他找来清洁工具,给自己戴手套。拿起蓝色胶质手套的时候,下意识对着自己的双手多看了一会儿。
      姜陈夸他手巧。
      所谓“手巧”,当然不只是指他会编辫子。他的手型很好,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手背青筋隐现,却不过分野蛮。指节也匀称,指甲修剪完美,透着点儿健康的粉。
      姜陈喜欢这双手,所以玩了很久。
      “……”
      纪卓收拢思绪,快速戴好手套,开始忙活。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满身清爽地离开健身房。
      “先生没有下来用餐。”佣人告诉纪管家,“姜小姐在餐厅,她替先生选了晚餐。”
      纪卓点点头,进入餐厅。
      姜陈独自坐在餐桌前吃晚饭。桌上摆了七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式,但她的碗里却没几根菜叶子。纪卓觉得奇怪,靠近查看,才发现她将菜都埋在碗底,用白花花的米饭盖住。
      像松鼠刨洞一样,靠着米饭边缘扒拉了个小口,就这么吃。
      其实纪卓也不清楚松鼠会不会刨洞。他就是莫名其妙想到了这种比喻。
      “姜小姐对今天的晚餐有什么意见吗?”他问。
      姜陈腾出左手,比了个赞。
      好吃是真的好吃,啥意见也没有,她愿意给这家厨师颁发五星级黄金奖章。
      纪卓困惑:“那为什么……”
      “什么?”姜陈看看碗,恍然大悟,“喔,我喜欢这样吃米饭。你不觉得很像挖宝吗?”
      纪卓很难理解姜陈的思路。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藏在镜片后的眼眸也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是个很有童趣的想法,下次我也试一试。”
      倒也不是童趣。
      姜陈家境不好,数不清有多少年,晚饭全家只炖一种菜,吃起来也只有酱油的咸味儿。为了哄自己开开心心地吃,她就开发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进食仪式。
      这种小事没必要跟别人讲,讲了大概也无法共情。所以姜陈冲着纪卓笑笑,继续专心干饭。
      一口一口吃完了,端着餐盘上楼去主卧。
      如果姜尘醒了,正好赶上吃饭;如果迟迟不转换意识,她就加个夜宵。至于腕表记录的数据,自有专人整理分析。
      没想到这天晚上,她迟迟没有陷入沉睡。
      吃了夜宵,又拿着姜尘的手机玩了三个小时游戏。使用崭新的氪金力量给自己造了一身超绝装备,被打团的队友痛斥烂操作壕玩家,听得浑身舒坦,下线一看时间,已经午夜零点。
      零点了,还没入睡!
      看来两套保健品就是比一套管用。
      姜陈精神抖擞,没事可做,干脆捞起火腿帮它洗了个澡。
      人猫大战酣畅淋漓,结束后自己满身都是汗,只能再冲个凉,出来逛别墅透气。
      一楼已经熟悉了,二楼布局也了如指掌。她干脆上了三楼。先是找到了书房,书房旁边则是一间极为宽阔的冥想室,窗台视野极佳。从露台出去,走一段路,又进了棋牌室,不过看起来这里一直没有使用过。
      棋牌室有两道门。其中一道门涂了深红色,姜陈使了牛劲才推开,一脚踏进昏暗密闭的空间。
      太黑了,她摸了半天才找到照明开关。
      灯光照亮室内的刹那,姜陈感觉自己眼球受到了冲击。
      这是!五十度○!
      墙上挂的,桌上铺的,天花板吊的,全都是不能描述的工具。
      姜陈挑了个看起来最温良友好的,上手摸了摸。手柄触感极佳,而且有私人订制的名牌logo。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吧。
      哪怕是这类东西,也得用最昂贵的成本打造。就算……就算有的形状看起来与刑具无异。
      姜陈站着出了会儿神。
      没有看那些尖锐的金属物。
      眼睛不看,记忆却已经被翻搅开来。藏在噩梦深处的画面,终究端上台面,提醒她身在何处。
      剧情里的姜尘并不是心善的好人。他性格暴虐,捡姜陈回家,不过是因为她符合口味。
      她住在这别墅里,就成了他豢养的小雀儿,成为某种残酷癖好的承受者。
      限制文嘛,很正常的。
      不过,此时此刻,姜陈抛开不适与幻痛,关注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按照姜尘这个人设,这个年纪,再加上这个密室……
      姜尘,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情史的人啊!
      不对,等会儿。
      什么信息好像从大脑皮层滑过去了!完全没抓住!
      姜陈苦思冥想,都没回想起来,自己究竟还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她想啊想,也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眼前突然一黑。
      得,换过来了。
      躺在二楼主卧的姜尘坐起来,无语地扶住额头。
      另一个自己还在密室躺着呢,得去弄回来。回来以后再思考。
      大半夜的,姜尘懒得换衣服,就穿着睡衣出门。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就收到了纪卓的讯息。
      纪卓说,全屋智能监控报警,发现姜陈上三楼后失去活动踪迹。已在玩具房找到。
      姜尘欲言又止。
      这打满了马赛克的密室,居然叫做玩具房,合适吗?
      他带着满腹吐槽前往玩具房。
      纪卓已经把人抱了出来。也不知纪管家是没睡,还是刚醒,总之穿得挺整齐,眼神也很清醒,清醒且忧虑。
      “她误入玩具房。”纪卓对姜尘道歉,“对不起,先生,是我一时疏忽,没有盯住。”
      原则上,纪卓应该时刻跟着姜陈,确保对姜陈的状态了如指掌。
      但自从姜尘允许他成为姜陈的“药”以后,纪卓理智判断,认为自己非必要不该出现在姜陈身边。越是离得近,姜尘就越有可能心生芥蒂。
      他自认是姜尘的助手,而不是祝峥那种消耗品。既然要与姜尘长期共事,那就得考虑长远。现在姜尘慷慨让人,以后未必不会拿姜陈的事儿发难。
      所以,与姜陈保持距离,算是一种职场智慧。
      但现在出大乱子了。
      纪卓感觉自己骨头都在发冷。
      玩具房是姜尘的秘密小屋,通常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而姜陈还很年轻,发现了这种场所,说不好是不是被吓晕了。等她醒来,会怎样看待姜尘?
      被畏惧、被躲避、被厌恶的姜尘,又会怎么对待姜陈?
      纪卓真的不敢想。
      在接近窒息的氛围中,面前的男人轻轻哦了一声,将姜陈揽入臂弯。
      “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什么大不了。”
      姜尘如此说道。
      纪卓惊愕抬头。
      姜尘很担心纪管家会不会说出那种经典台词来,什么“她果然和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好在纪卓最终啥也没讲。
      他不讲,姜尘反而想问了。
      下楼的间隙,姜尘:“我记性不大好,上次使用玩具房是什么时候了?”
      纪卓谨慎回答:“您几乎不来这里,只在装修之后过来查看过一次,应该……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哦哦哦。
      姜尘心头一松。
      “看来我挺挑剔。这么些年,身边也没个人。”
      “……”纪卓张嘴,又闭嘴。
      姜尘:不是,你啥意思,你倒是说清楚啊!
      他把姜陈送回了二楼客房。祝峥等得焦虑,着急将人抱走,安顿在床上,视线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检查,生怕姜陈哪里有伤。
      在这栋房子里,祝峥没有自由行动的权力。姜陈不带他,他就只能困在狭小的客房,等待她的归来。
      姜尘不打扰祝峥和姜陈的相处。
      他带着纪卓去小客厅。
      进门,单刀直入。
      “我需要梳理一下我的情感史。”姜尘说,“纪管家,你从头到尾和我讲清楚,免得我有遗漏。她醒来一定会质问我,我不希望与她心生嫌隙。”
      纪卓不禁出神几秒。
      听起来,姜尘的确对姜陈用心。
      “关于这方面,我可能无法提供完整真实的信息。”纪卓慎之又慎,竭力从脑海里挖掘模糊的印象。然而这些印象,都像是单薄的、刻在认知里的一串文字,轻飘飘地没有实感。“我不应该关注您的私生活与感情倾向。不过,既然您问了……”
      他说,姜尘年少时就是个不要命的狠人,可能遭遇了太多背叛和危险,所以对谁都不信任,更不可能允许谁在枕边过夜。
      这段话讲得还是很模糊。姜尘后仰着靠坐在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摆出放松且极具压迫力的姿势来。
      纪卓不由自主继续讲下去。
      “您不喜欢人群,噪音。在您的资产越来越多的同时,您出门露脸的次数越来越少。想靠近您的人,都没能得逞。”
      ……听着还行。姜尘的情绪稳定了一半。
      他不希望这具身体曾经使用过玩具房,也不希望有过情感经历。
      虽然,占了别人的身体还挑挑拣拣,挺无耻的。但他的灵魂只有十八岁,他爱自己,想让另一个自己拥有更好、更简单的爱。
      “看来我不必担心她醒来找你打听我的私事。”姜尘拿捏着霸总腔调,不喜不怒地夸了两句,“纪管家说话很漂亮,行了,你该休息了……”
      “我不太确定。”纪卓难得多嘴,试探性地看向姜尘,“先生,您是忘了夫人吗?”
      姜尘顿住。
      什么夫人?
      “您的夫人,十八年前a城的林家大小姐。”纪卓望见姜尘眼底不容错认的困惑,咬咬牙,冒险讲个明白,“我知道您不喜欢夫人,这么多年从来不提起她。她当初隐瞒了怀孕事实嫁给您,的确是一种欺骗。但小姐毕竟是跟在您身边长大的,这个暑假小姐飞去法国探望夫人,过几天就回来了,她一回来,见到姜小姐,该怎么办呢?”
      姜尘如遭雷劈。
      瞳孔震出残影。
      他终于知道自己没能抓住的重要信息是什么了。
      姜尘,已婚,长年分居中。作为限制文常有的背德要素,姜尘有个背景板妻子。以及……一个已经成年的、很不好对付的千金。
      百里之外,机场。
      国际航班轰鸣落地,空乘走进头等舱,在座位旁边半蹲下来,温柔呼唤睡着的客人。
      “您乘坐的航班已经抵达,请问您需要咖啡或者冰水醒神吗?”
      躺着的少女掀开眼罩,露出一双偏圆的柳叶眼。黑白分明,漂亮且冷淡,有种天生的傲慢。
      “不需要,我一直很清醒。”她摇了摇手机,给空乘看屏幕。屏幕上是聊天界面。“跟你讲个有趣的事。”
      乘客的私事,工作人员本不必要配合。
      但没人想得罪贵客。所以空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摆出好奇的表情来,耐心倾听。
      “我只是去国外玩了一趟。家里的保姆告诉我,我家进人了。和我年龄相同,被我爸当成掌上明珠养着。”
      少女起身,柔滑的漆黑长发垂至半腰。她近乎轻松地笑起来,语气带着天真的恶意,“你说,我见了她,是不是该称呼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