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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堕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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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第12章
      ……
      “故事吗。
      讲完了。”
      “阿琦,你最终也会找到那样的爱。”酆都王后俯身亲了下赵琦的额头。她眼中温柔,是一弯最柔和的泉。
      赵琦呵呵地笑,无声,却让人知道她想说好痒。
      “傻姑娘。”酆都王后用手指佯装生气,一推赵琦额头,“该睡觉了。”
      赵琦身上盖着的依旧是那床大红花被。只露出两只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
      酆都王后将手掌覆在赵琦眼睛,一合,刚要放心离去。赵琦又睁开。她再合,她又睁。来来回回,酆都王后叹气:“阿琦,你要做什么。”
      赵琦从被中伸出手,指向自己的嘴。
      “不行。”酆都王后斩钉截铁。
      赵琦愣了几秒,她一直在观察母亲的眼睛。酆都王后此刻眼神没有温情,幽幽灯光下,只映出命令式的冷漠。
      最终,赵琦乖乖地闭上了眼。
      “晚安。”酆都王后起身。
      晚,安。这样说了口型,但知道,母亲听不见。
      在闻慕盏又来酆都的那天,赵琦提前在界门处等候。酆都很大,鬼很多,嘈杂热闹,赵琦孤零零地站在那处,隔着远远的,就望见闻慕盏。
      四周是张牙舞爪的枯黑树枝。一片一片的荒芜,却有无数鬼魂飘荡其中。
      界门连接着酆都与外界。头顶天是暗色橘红般的诡艳。云被鬼打散了,晕染一片。赵琦站在枯树林最边际,比手势:你一年没来,我已经十一岁了。
      闻慕盏微愣,他于原地错愕,半响开口:“为何今日等到了我。”
      赵琦:每日都来的。
      “阿琦很想我吗?”
      赵琦写字,举高:想说话,你能让我说话。
      闻慕盏苦笑,“这样。”他边说边向赵琦走来,弯腰抱起了她。赵琦的视野在慢慢变高。
      “身上已经好了。”他笑。
      赵琦点头,捞起袖子给他看。白白如莲藕一般的手臂,此刻皮肤光滑细腻。
      她抬头,默默观察闻慕盏。这一年她不光身体的裂痕好了,就连身量也拔高了,可闻慕盏还是一副光风霁月少年郎模样。她试图去找他的变化。现在这人也没冰封啊。
      赵琦环住闻慕盏的脖颈,他单手抱住她,突然屈手敲了下赵琦的额头。赵琦抬手捂住,眼露不满。
      “没想到我现在还要带娃娃。”他感叹。
      赵琦讨好,忙比手势:娃娃现在想说话。
      闻慕盏装作没看到,手臂有力,脚步踏过层层血海,眸光冷静只往前走,也不管于他手臂不断挣扎的赵琦。
      慢慢的,鞋尖开始落于千里冰川,冰雪落下,撒于二人头顶。赵琦沉浸于雪景,伸出双手接住雪花。周围的枯树已经完全冻住,就算狂风再大也吹不动一丝一毫。
      “啪”的一声,闻慕盏止住脚步。反应过来,是赵琦把接来的雪点拍在了他脸上。赵琦就这样看着他,而这位仙都少主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抬手将脸颊雪拂开。
      每年他都来,就这样抱着固定守在大门的赵琦,他的未婚妻,看着她长大,行过明贞十六年。
      行至明贞十六年,两界消息突然传出,酆都公主即将要嫁与仙都少主了。
      赵琦已经长成少女模样,酆都王后为她梳发。黑发如瀑布,长长搭在肩头。靠近窗前,山风拂过,她转头。
      不想离开。十指交叉再变化。
      酆都王后捧住她的脸,揉搓一番:“当年不是喜欢离开父亲母亲闯荡吗?怎的现在又......”
      赵琦被揉得唇嘟起来。她一把抱住酆都王后,头埋于她腰间。腰间衣物开始染湿,酆都王后眼眸触动,不由叹气,一下又一下抚赵琦的脑袋。
      “倒是文静了不少,也乖了不少。叫母亲。”更加放心不了你。
      侍女们推门,陆续送来嫁衣,头冠......
      不知何时起,随着赵琦的身量在长高,闻慕盏也在产生变化,长成青年模样,身量更高,比原来更俊美,似乎就是他本该有的样貌。
      而她,现在要嫁给他。
      酆都王后取过头冠为赵琦戴上。冠上垂落的金饰叮叮当当,拂过她白皙脸颊。
      赵琦抬起头。酆都王后道:“今夜,母亲为你解咒。”
      赵琦的瞳孔颤动,蓄满泪水。手碰到喉咙那刻,一阵柔和的光化为雾气滋润。她皱眉,稍有些疼痛。
      “忍下。”酆都王后安抚。
      持续了一会儿,疼痛慢慢在减弱。酆都王后放下手,赵琦最先看向母亲,而后尝试开口:“母,母亲。”
      如此笨拙,如同孩童初学语。
      “我的阿琦。”酆都王后搂住赵琦,“母亲最爱的阿琦。”
      “记得,千万,千万!别回应他。”赵琦察觉,母亲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轻颤。
      她僵硬答:“阿琦,听话,不会。”
      “曾经也想我的女儿能像别人一样,自由快乐的成长。我的女儿,阿琦,能跟别的孩子一样,欢声笑语奔跑在山野,母亲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可我,阿琦,母亲没能让你这样。”
      赵琦俯身上前,用手指擦去酆都王后不自觉流下的泪。酆都王后此刻一惊,慌乱低头找手帕。她如何脆弱,要在女儿面前脆弱。
      “爱你。”
      酆都王后拿出手帕的手顿在半空,眉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最爱,母亲。”赵琦一字一眼,板板正正。
      是棉花做的糖融入心头,温暖甜蜜,宥姬何德何能,能有阿琦这样的孩子。
      旧日有许多神明,诸神混乱,可最终只有一位神明称霸。而其余诸神之后皆纷纷陨落。那是某个遥远的时代,那位至高存在的神明还未堕落,仍高高在上的时期。
      “可明日我们会经过那条路,那条,那位存在曾堕落的地方。”母亲讲。
      赵琦点头,表示知道。
      “母,亲,明日,会来,陪我一起走,吗?”她说话还不连贯,也不习惯,只会小声且断断续续地说些简单词。
      酆都王后答:“会的,我会陪阿琦一起走,一直走到最后。开心些,我们今后还会再见面。”
      “可,是,母亲,看起来比我更不,开心。”赵琦一连串说出了长句,也说破了酆都王后的真情。
      酆都王后很耐心,等待赵琦磕磕绊绊地说完。她神情变得温柔,“阿琦开心,母亲就会开心。因为你是我的宝贝。”
      赵琦甜甜地笑,一直保持笑,头间发冠金饰晃荡。如果我开心,母亲就会开心的话,那我要一直笑,一直开心。
      今天是个艳阳天哦。
      头顶烈日高照。不见长夜。
      酆都王抹泪:“天气好,是个好兆头,寓意我家阿琦从今以后顺顺利利。”
      赵琦在母亲的陪伴下踏上花轿,只是新婚前夜的一次演练。酆都无黑夜,只是这样庆幸,母亲,父亲,与要出嫁的女儿又能多相伴一些时间。
      鬼王嫁女,诸鬼开道。白雾中玲玲作响的铃铛,划破寂静长空。
      每走一步,诸鬼便停下,脚步整齐一跳,又再停下。误入这般幻境的人惶恐,躲在树后,□□发着软,牢牢捂住嘴不敢出声。
      下一秒,那一张张带着笑容的鬼面齐齐目光向树后看来。
      目光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啊——”只是尖叫也只能小声发出,瘫软在身下杂草地。
      “是鬼神嫁女。”一只手拍在肩膀,对瘫软倒地的人说道。是个身着灰蓝袍的道士,背上背剑。也与这被迫吓倒的人一起蹲下隐藏,藏在这茂密的树丛中。
      “我们真是撞大运了。”道士感叹,“你说是也不是?”
      瘫软的人现在脚依旧使不上力,却想奋力爬着逃出。“是好运?坏运?”他呸呸吐出嘴里无意间钻进的青草,转头不安问道士。
      “好运啊。只要不去招惹,就不会有危险,还能看到如此奇妙瑰丽一幕。”
      “我只想走,还是您看吧。”他脚终于恢复了些力气,颤颤巍巍站起来,还刻意压低身体。
      道士点头笑,表示理解,只觉这是一场机缘。他目光专注,不再分心管偷摸逃走的那人。
      诸鬼们跳跃停顿间,轿中场景露出一隅。红衣,惊艳到令人失语的一种感觉。明明新嫁娘的面容被盖头遮挡,可也瞥见她安静而坐的身姿。
      在一片白与绿之间,出现了这一抹红。轿前高挂的铃铛此刻响起,终于把人魂魄唤回身体。
      花轿一跃一跃,轿中新娘的红盖头也一晃一晃,如此安然。他们慢慢消失在雾气中。只余下莫名而起的香气。
      道士目望他们远去,进了那片隐藏在白雾里的芭蕉林。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现在,是夜晚吗?”他喃喃。可为何,这天光依旧明亮似白昼。
      皱着眉,疑惑着,见到
      酆都公主于明贞十六年,入堕神之地。
      “你在哪里?”
      这是失去你的第一千年,很想你。来见我。就如同你当初告诉我你的名字。
      执念结的果,蛇咬住它的尾......
      回应我。
      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