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时杳说:“虽然我确实有和好意愿,但你们也不用这样安慰我好吗?人家今天都不乐意搭理我。”
程娴和时停云但笑不语。
上门送糕点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日就是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时杳迫不及待回家拿了糕点,坐车前往林家。
被母亲们点通、彻底接受自己对林剪墨念念不忘的事实以后,时杳也不必再对自己遮遮掩掩,反而大方地期待起来。
如果再试一次,林剪墨还是不理她的话,她再选择断交也来得及。
事不过三,时杳可以允许自己没骨气三遍,若试探三遍林剪墨还是不理她,她再选择断交,也完全来得及。
时杳很会宽容自己。
车很快驶到林家门口,时杳提着糕点盒下车,在刷完林阿姨放在母亲们那里的门禁卡后大摇大摆进了小区。
听时停云说,林阿姨所在的小区一户只发四张门禁卡,林阿姨和林剪墨各一张,剩下两张便在池阿姨和她的妈妈们手上。
她家和林剪墨家实在是关系匪浅。
时杳站在门关处,老神在在地想,如果自己和林剪墨认识得再早一点,会不会成为更加无话不说的青梅,而不是现在这样依然会吵架的学姐学妹。
……像池学姐那样,和林剪墨无话不说的青梅。
不知不觉的,时杳已经从羡慕林剪墨能够和池春听无比亲近,变成了羡慕池春听可以和林剪墨做两小无猜的青梅。
她心情非常复杂。
带着这种复杂,她抬起手,按了一下门铃。
大概是一梯一户的缘故,走廊格外空旷。门铃在走廊中来回转了几轮,从时杳的一只耳朵里钻入,再从另一只耳朵跑出来,却没有承接处。
这一声漫长的门铃终于在几秒后结束。但依然没人开门。
时杳纳闷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按照母亲们的说法,不论是林阿姨还是林剪墨,都应当已经下班回家。
难不成她们已经生气到不想给她开门啦?可她连走动到猫眼面前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这个小区隔音好好哦。
脑子里想着些不着边际的内容,行动上却还是要解决实际问题。
时杳点开名为“妈妈咪呀”的家庭群,往群里发消息。
[时杳:没人开门tvt。]
[时杳:不敢直接给林剪墨发消息,求林阿姨电话。]
妈妈们那边大概正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不出半分钟,程娴便甩过来一串电话号码。
时杳将电话号码复制进手机拨号栏。
她低头,看见脚下地垫上的“出入平安”四个大字,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一点微妙的不安。
电话拨了出去,忙音响过许久,一直到快要因无人接听而被自动挂断,才被替换为人声。
时杳急切地叫了一声:“林阿姨。”
电话那头是无尽的沉默,只余一星半点的呼吸声。
时杳有点紧张,她立刻知道林阿姨不在电话对面,也立刻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她期期艾艾地踩了踩脚下的地垫,出声:“妈妈让我来给你们送糕点。你们不在家吗?”
片刻之后,熟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她耳中。
“嗯,不在家。”
“我今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在医院。我妈去卫生间了,忘记带手机。”
时杳大脑“轰”地变白。
从楼梯上摔下来……?
林剪墨身上还有运动会的旧伤。
这件事无疑激起了时杳对于林剪墨的陈年愧疚。
她不自觉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一些,客气也顾不上了,只一迭声发问:“摔了?伤势怎么样?我不是给你买了拐杖吗?”
回应她的是林剪墨的沉默。
良久,她的问题才得到一一回答:“伤势不算重,腿部隆起骨折。今天精神状态不好,没留神就摔了,和拐杖无关。”
时杳已经不信林剪墨嘴里的‘不重’了,她抖着手切到浏览器,搜索隆起骨折的定义。
并在看到“常需手术”四个大字的时候眼前一黑。
再开口时,她已经难以压制声音中的情绪:“哪个医院?”
林剪墨没有隐瞒,将医院名字告诉时杳。
时杳怔怔地盯着“出入平安”发了三秒钟呆,不敢继续耽误时间,转身往楼下跑去。
【作者有话说】
[躺平][躺平][躺平]写得我有点心脏痛
第30章 申请查看好感度
时杳赶到的时候, 池春听也已经到了。
两人刚巧在病房门口撞上。时杳也顾不上在心选姐面前维持形象,只立刻推门进入,风风火火冲到床前。
病房是单人病房, 医院是最好的医院。环境僻静, 适合休息。林剪墨大概在挂断电话后又感到困倦,正靠在床头浅眠。
时杳出神地看着林剪墨浅眠中颤抖的眼睫,眼睫下淡淡的黑眼圈, 以及露在被子外的半截石膏。
林剪墨已经做完了手术,她却直到此刻才知道林剪墨的脚第二次受伤。
无论是所谓的面子还是那一点点没拧过来的别扭, 都在这一刻被时杳抛在脑后。她随手将糕点盒搁下,又往前靠了两步。
这两步声响太大,林剪墨被吵得醒来。
时杳低头和林剪墨对视。
林剪墨不语, 撇开眼神,坐了起来,靠在枕边。
时杳莫名其妙地有点想流眼泪,但池春听在身边,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知道该对林剪墨说点什么,林剪墨就也不开口。
最后是池春听打破这片沉默:“你怎么总和自己的腿和脚过不去?”
“说点人话吧。”林剪墨没什么力气,面色也苍白, 懒得和池春听搭话,“帮我去买瓶水, 有点渴。”
时杳赶紧举手:“我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剪墨这次的受伤与她无关, 她的心脏却还是感到了一阵阵钝痛, 愧疚、心虚, 甚至心疼, 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合在一起, 促使她出声承担林剪墨分配的任务。
林剪墨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叹出一口气,转头对池春听说:“别愣着,对我这个病患好一点。”
时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什么意思?真当她不存在?
池春听说:“时学妹看起来很想代劳。”
“我看出来了。”林剪墨依然是对着池春听说话,“但还是不了,你去吧。”
现在时杳胸腔中五味杂陈的情绪又多了一种:委屈。
委屈就像一只被不断吹大的气球,撑在她的心脏里。
池春听转身出门的关门声是戳破气球的刺,时杳依旧张大眼睛看着林剪墨,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体面,过了某个情绪节点,眼泪便瞬间从眼眶中流出来。
她太难过了。
从前几天送饼干,到今天的病房探病,林剪墨都把她当工具人。
而且林剪墨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时杳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泪,分不清自己是委屈更多还是心疼更多,反正池春听已经出门,她不必再忧心形象管理,也就索性不再隐藏自己的崩溃。
她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你一直不理我,你到底几个意思?你以为我每天费尽心思找你求和很开心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还是想和你继续做朋友。”
林剪墨心脏猛地抽痛。
“我给你做饼干你也不吃,你还把我当空气人,你还把自己搞成这样。”见林剪墨愣在原地,她更气了,眼泪也更汹涌,情绪上头,哭得不管不顾,“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下楼梯把自己下骨折呢?你、你到底懂不懂走路看路啊?”
眼泪在白色床单上氤氲出水渍,林剪墨瞬间投降。她无法招架时杳的眼泪,除去向时杳道歉以外,什么心思都没了。
哪怕现在是影响她睡眠的罪魁祸首在控诉她不会走路看路。
时杳两手撑在她床边,还在恶狠狠地向她讨要说法:“说话!”
“……我错了。”
她从没应对过喜欢的人的眼泪,一面是无措,一面又可耻地因为时杳的话感到愉悦,近日来一直带来困扰的头痛都瞬间药到病除。
原来时杳并没有真的决绝到要‘一辈子也不理她’。
从发现小猫饼干也有她的一份起,林剪墨便加倍忧心和恐惧,害怕时杳真的永远也不会理会自己。
时杳打来电话,她实在惊喜,却又时时刻刻揪着心,怕自己的惊喜落了空,怕时杳压根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怕时杳从此以后喜欢谁都不会喜欢她。
林剪墨自责,自责自己的多虑,自责自己让时杳感到不安。
她情不自禁伸手替时杳抹去眼泪,声音很低:“对不起,我没有要把你当工具人,我很喜欢你要送给我的饼干,原谅我好不好?”
时杳有点犹豫:“真的吗?”
林剪墨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