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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追杀我的锦衣卫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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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示弱 所以,她的敌人是谁?
      第9章 示弱 所以,她的敌人是谁?
      这座医馆并不大,后院本不许病人借宿,还是周大娘过世的丈夫与医馆掌柜有些往来交情,这才腾了一间屋子出来。
      只是推开门进去时,并未见周大娘的身影。
      伙计低声解释道:“许是出门买吃食了,二位请先稍坐片刻。”
      说罢,伙计就退了出去,屋门复又轻轻合上。
      拿出火折子,裴云蘅将屋内烛台一一点亮,摇曳的烛火将屋内压抑的昏暗消退。
      二丫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伤口虽已包扎,面色依旧苍白,紧闭的双眼流露出几分脆弱。
      哪怕入睡后,她的眉心也是紧皱着,似是在忧虑什么。
      江微遥坐在屋内仅有的一张圆凳上,目光从二丫单薄的身形慢慢移到床帐上。
      “夫君,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佛吗?”江微遥忽而开口问。
      二丫虽年纪尚小,裴云蘅却并未无所顾忌,守礼地靠门而立,身子也一直侧站。
      闻言,他才顺着江微遥的目光看去。
      简陋的素青帐子上挂着一枚玉制的平安坠,上面雕刻着佛纹,一看便知是刚从寺庙里求回来的。
      他淡声道:“若真有神佛,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天灾人祸和苦楚了。”
      “是啊。”
      江微遥起身,指尖欲触碰那枚平安坠,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可我觉得,正是因为世上有太多的苦楚,依靠人力已无法抗衡,才必须有神佛的出现。”
      黑眸微动,裴云蘅看向她。
      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的眉眼,她轻声说:“毕竟有时人活下去,是要靠希望的。”
      长睫微颤,裴云蘅薄唇不动声色地抿起,若有所思。
      “怎么了?”江微遥敏锐察觉到,“夫君可是有话要说。”
      沉默片刻,裴云蘅方才开口:“没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话耳熟,好似从前也有人对我说起过,可我如今却记不清楚了。”
      “是、是吗?”
      江微遥眼皮一跳,心说别再聊着聊着给裴云蘅聊开智了。
      她连忙糊弄道:“可能是我从前也对你说过吧......对了,要赶紧将我为二丫折来的山茶花插入瓶中,否则就要落败了。”
      在屋里来来回回找了一圈,方才寻到一只勉强能用的白瓶,盛了点清水,江微遥一边插花一边偷瞄裴云蘅。
      想了想,她试探地问:“夫君吃了这么多日的药,可有想起些什么吗?”
      裴云蘅十分敏锐:“你好似不愿我想起来。”
      “怎么会......”
      江微遥讪笑一声:“夫君怎么如此多疑,我的意思分明是兴许王大夫医术不佳,今夜正好在医馆,不如再请大夫把把脉。”
      目光钉在江微遥脸上一瞬,裴云蘅淡道:“不必了。”
      江微遥刚想再劝两句,表明诚心,门外响起脚步声。
      周大娘推门走进来:“听医馆伙计说来得是一对年轻夫妇,我一猜就是你们。”
      她手里拎着两包糕点和一包肉食,走上前握着江微遥的手,对裴云蘅笑道:“路途遥远,你们定还未用晚膳,我又折回去买了二两猪头肉,打打牙祭。”
      将收拾好的包裹递给周大娘,江微遥看着周大娘眼下的乌青,低声问道:“二丫如何了?将她叫起来一起用些吧。”
      周大娘叹了口气:“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她一直闹着,我也不敢将她带回去......罢了不说了,不必叫她让她多睡会吧。小裴,你快坐下来一起吃。”
      照料病人向来辛苦,周大娘或许是熬得太久了,简单的用过晚膳后,精神已经恍惚了。
      江微遥倒了一碗热水递给周大娘:“天色已晚,索性今夜也无法动身回村里了,我来替大娘守一夜吧。”
      低头喝了口热水,周大娘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好意思......”
      “在村子里,一直得大娘照料,怎么也要让我还还恩情不是?”江微遥说,“况且,您若是累病了,还怎么照顾二丫?”
      周大娘便承了江微遥的情。
      裴云蘅留在此处也无用,紧邻医馆的明安寺中有可借宿的厢房,周大娘又添了些许香油钱,得了两间厢房歇脚。
      夜渐渐深了,月上中天,晚风徐徐,医馆内外都静悄悄的。
      蜡烛已燃烧殆尽,随着一缕青烟升起,屋内再次陷入幽暗。
      江微遥手撑在床边打盹。
      二丫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昏睡的江微遥,她小心翼翼穿上鞋朝外走去。
      “去哪?”
      江微遥头也不抬地问。
      二丫身子一僵,刚想跑走,却又被江微遥一句话钉在地上。
      “这是春日。”
      江微遥慢悠悠地说:“草长莺飞,猛兽横行。”
      她学着裴云蘅的语气:“夜里会有虎狼出没哦。”
      去而复返,躲在屋檐暗处的裴云蘅身子也不由僵住了。
      想逃走又害怕,二丫抹着眼泪看向江微遥:“可我阿姐......”
      静静看她哭了一场,直到哭声渐弱,江微遥方才站起身,拉着她坐回床上。
      江微遥开门见山地问:“你在龙泉到底看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二丫惊讶:“你怎么知道?”
      “村子就这么大,能瞒得住什么事?”
      二丫顿时慌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必须要回去。”
      “你靠自己回不去。”江微遥按住她的肩膀,“何不试着相信我?”
      嘴唇紧抿,二丫双眸警惕地看着江微遥,半晌后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故作苦恼地皱了皱眉,在二丫不安的瞪视中,江微遥没忍住笑了一声,没再演下去:“凭我是不相干的外乡人,凭你已经没得选了。”
      低着头沉思半晌,二丫终于惴惴地开了口:“我、我那日在山上龙泉见到了......王家阿姐。”
      江微遥跟着复述了一遍:“王家阿姐?”
      “她是王伯伯的女儿,与我阿姐一样脾气极好,常会给我果子吃......”
      到底是稚童,说着说着便跑偏了,江微遥轻轻咳了一声,二丫才反应过来,顿了顿,她声音颤抖道:“也是三个月前被选中的花女。”
      “长辈们都说,嫁给山神是福气,可以庇佑全家。王家阿姐出嫁那日,我还欢欢喜喜送她出门,谁想到半个月后我就在龙泉附近看到她了......”
      泪水一串串滑落,二丫哭着道:“她浑身都是伤,头发乱糟糟的,那身漂亮的嫁衣已经遮不住身子了,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喝泉水,听到动静还吓了一跳,一直捂着头喊,我听不懂她在喊什么......”
      “直到看见是我,她才哭了起来。我想带她回村子里,她却又骂了起来,最后抱着我说、说......”
      “选花女嫁山神都是假的!是李阿伯他们在骗人,实际上他们是把人圈起来作践......”
      泪眼婆娑看着江微遥,二丫揪着衣角无措地问:“江娘子,什么叫作践啊,我不明白......我只听阿母这样骂起我过,说我作践粮食,我、我......”
      身子克制不住地颤抖,江微遥深吸一口气,伸手将二丫轻轻揽入怀中。
      二丫在她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稚嫩的哭声呜咽不止,似是残冬里最细弱的风,声势不大却是深入骨髓的冷。
      “二丫。”
      不知过了多久,江微遥开口:“你想回村,对吗?”
      二丫连忙点头:“王家姐姐还躲在山上等我去找她,还有阿姐,我要救阿姐救王家姐姐!”
      “可你太弱小了。”江微遥说。
      二丫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我知道,可我......”
      “我不是要劝你放弃,我是说,弱小有弱小的好处。”
      蹲下身来,江微遥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弱小可以让敌人轻视,弱小可以让人放下戒心,你要学会示弱。”
      二丫一愣。
      “在不能将敌人一击击倒时,在自身不够强大时,示弱就是我们的武器。你想要回村子里救她们,就要让他们满意,让他们放下戒心。”
      江微遥看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对吗?”
      晚风阵阵,吹得廊下灯笼四下摇晃,窗外那株海棠在烛火下静静矗立,却不为风雨折腰。
      二丫重重地点头。
      一道人影从窗下蹑手蹑脚地溜走。
      跑至前院,先前为江微遥二人引路的医馆伙计暗骂一声,脸上溢满凶狠:“臭娘们,还想坏事!”
      他赶紧跑回到屋中,想要写信告知李安勃。
      明月皎皎,将他离去的身影照的一览无余。
      “在不能将敌人一击击倒时,在自身不够强大时,示弱就是我们的武器。”
      屋檐上,裴云蘅神色漠然,黑眸中闪过一丝冷锐的光。
      深谙其道,方能授人为师。
      想来她已是游刃有余。
      所以,她的敌人是谁?
      ……似乎显而易见。
      薄唇微勾,裴云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眼底却无笑意。
      他起身,却并未直接离开医馆,而是朝那通风报信的医馆伙计追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