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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欢迎的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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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不想成为你这样的大人
      第41章 不想成为你这样的大人
      “我现在的家庭太复杂了,对吧?”
      万青松苦笑一声。
      他的继母是省台的新闻主持人,不仅形象端庄又得体,说话也耐心温柔,还在万国崖的安排下和他见过一面。
      她是一位和他母亲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如果说他的亲生母亲柳眉像一团聚起来的火,如果不向外蔓延,终究会把内里烧得一干二净。
      那他的继母岑霜就是自高山流下的清泉,有无限的延展性,足以包容万国崖的所有,但也有可能吞没他。
      人就这样容易变心吗,会这么容易就爱上了和曾经爱过的女人性格完全不一样的人?
      还是说现在的岑霜才是万国崖最爱的女人,所以他才为了她把他这个亲生儿子扔到京城?
      或许所有人都知道,或许所有人都默许。
      只是因为计划生育,万青松不会有一个同样流着父亲血液的手足。
      岑霜也是离异家庭,她带来了一个儿子,今年十六岁,之后也会在市一中读书。
      从今以后那个家里,就有四个主人了。
      “那你现在想回家吗?”
      文鹤在万青松的注视下,像他那样直直倒在草地上。
      “我现在只想短暂逃避过去。今天辛苦你了,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么多不好的事。”
      万青松也跟着在文鹤身边躺下。
      “你好客气,万青松。”
      文鹤看向碧蓝辽阔的蓝天。
      “和我做朋友,很辛苦吧?”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万青松突然惊醒,是谁在文鹤耳边说了什么吗?
      “怎么会?就像今天如果不是有你在,我被打了也没人会为我出头。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
      那他的世界真的和现在大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万青松想象不到,就像他从没假设过文鹤不是他的朋友。
      那天能遇到文鹤,绝对是因为他太幸运。
      “可如果没有我这个朋友,你不会想着跳级,不会一直只能考第二,你会体验到一直胜利的感觉。赢能给人带来正向感情,失败会很难熬,没人会一直想做输家。”
      “什么叫作赢会给人带来正向感情,失败难熬?那一直追着你不放,需要很多努力才能和你缩小差距的行为,难道就不能带来正向感情吗?”
      万青松随手折下旁边的小草,放在文鹤鼻尖,“它的味道有透露着不甘心的味道吗?”
      “不,很香,昨晚下过雨,所以它的味道更独特。”
      “是啊,昨天下雨了,每一场雨对它来说都有益处吗?或许雨太大,它受不住,就没了。可它的根还扎在这里,明年你还会在原地看到新的小草。”
      “文鹤,我不是小草,不会经受不住暴风雨,但我和草一样,根系扎在了土壤里面,这一路的追逐,都是我成长到今天的养分。”
      “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养分才会更厚、根能扎得更深,我才能认识到更好的自己。”
      “所以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比起不和你成为朋友所以能享受到独赢的那份快乐,远远不及现在我们躺在一片草地,你说你可以给我第三种选择,没有你,我只能选一或者二,那时我才会更痛苦。”
      万青松说得那样真诚,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蓝天白云的辉映下,变成了焦糖色,或许是光晃了眼。
      文鹤笑了,“所以我才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啊,你也让我飞得更高。”
      第一个发现她天赋,为她推开大门,进入新世界的是万青松。
      如果没有万青松,或许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会需要更多时间。
      不要去想如果选择另一条路会怎么样,因为那不会发生,只会徒增寂寥。
      就像文鹤在赛前被推下楼后,想的不是为什么那一天不谨慎一点,多一点防备或许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她只会在能碰笔以后,开始练习左手写字。
      “那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万青松伸出拳头,文鹤放开枕着的手,与他碰拳。
      “嗯”
      只是这样闲适的时光没能过太久。
      “嘀——”
      好长一道喇叭声。
      “你们还想在这里躺多久?不回家吗?”
      万国崖黑着脸下车,他的手腕上绕着一圈白色绷带,看来是在文鹤咬了他以后做了消毒处理。
      可别小瞧人类牙齿上的细菌,不然也就不用每天刷牙了。
      万青松一脸黑线站起来,他没想到他爸居然还来找他们,他就不觉得丢脸吗?被小女生咬了。
      “还有小狗,快起来上车。你们吃饭没有?”
      文鹤不起来,大大咧咧躺着。
      “我不是小狗,我是文鹤。”
      “都咬人了,还不是小狗?”
      万国崖嚷嚷着,但他还是走近,伸出手想拉文鹤起来。
      “你不怕我再咬你?”
      “我怕狗,可不怕文鹤。”
      文鹤借着万国崖的手站起来,她拍拍屁股,把上面的草都拍下来。
      她也不说话了,她发现万国崖对她和对万青松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万青松也发现了,他算是懂了文鹤当初为什么说他爸挺关心他的。
      原来是当文鹤一套,背他一套。
      这也就是说,万国崖对文鹤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可文鹤也会不问原因,帮他反击万国崖。
      万青松心里很感动。
      “你在想什么,别又是那副哭哭啼啼丢脸的样子,上车。”
      文鹤看向万青松,等万青松上车以后,她才跟着坐上后座。
      车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般,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车开出这条街道,万国崖问文鹤家在哪里时才打破了沉默。
      听到文鹤的回答,万青松飞速看了一眼文鹤。
      万国崖漫不经心说道:“那就先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家,小松你还要去哪里吗?”
      万青松抿嘴,他知道这是万国崖在释放和解的信号,他爸爸从不会因为打了他这种事道歉。
      毕竟在大人眼里,孩子打了就打了,哪里需要道歉呢?更何况前一秒万青松语气还那样冲,万国崖觉得太阴阳怪气了。
      至于是不是因为万青松说中了,被揭穿心思,他才会动怒这种事,大人怎么可能追究自身原因。
      “回家吧。”
      万青松也不想着要避开了,也不想把这些不堪全都摊给文鹤看。
      “你今天不是结婚吗?怎么还带我们去吃饭。”
      文鹤早就饿了,只是刚刚躺在地上懒懒散散的,让她忘记了饥饿。
      万国崖提出吃饭后她才注意到自己饿了。
      又一次听到文鹤不客气的称呼,万国崖也没多在乎。
      而是直接回答了文鹤的问题:“我和你阿姨都是二婚,只是大家聚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
      他像是知道文鹤会问什么,紧接着说:“我叫过小松,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那叫临时通知吧,结婚前三天才跟我说。”
      “怎么,大人的事还要跟自己孩子商量才能做?”
      好了,现在不沉默了,两个人对呛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用词都很礼貌,就跟两人不熟一样。
      文鹤打了个哈欠,万青松小时候对万国崖的崇拜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受万国崖影响,他说他想成为一名警察。
      可如今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厚厚的墙,谁对谁都不服气。
      文鹤没有插嘴,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们。
      直到三人一起吃饭,菜都上来了,吃着吃着万国崖发现一直跟自家小子吵嚷,都忘了文鹤,他用公筷给文鹤夹了一筷子青菜牛肉。
      “多吃一点,你还需要再长高一点,你看小松这个身高就很不错。”
      文鹤放下筷子,提出她心中的疑问:“我等了这么久,你为什么还没跟万青松道歉呢?”
      “道歉?”万国崖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想之前的事,都过去了就别揪着不放。你不也咬了我一口,你自个儿看,这纱布都还系着。”
      文鹤点头:“对不起,对于我咬你这件事,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冲动,我应该好好跟你沟通,而不是咬人。”
      “现在你能跟万青松道歉了吗?”
      万国崖被文鹤这一系列动作搞懵了,文鹤这什么意思?
      “先吃饭,吃了再说。”
      他还是用的那老一套,轻轻揭过,揭过以后也不会说这件事,只会再用其他事揭过。
      “看来我不需要长高,”文鹤站起来,“长高了就要成为你这样的大人。”
      她推开门,“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可这里离你家很远啊!”
      万青松也跟着站起来,文鹤刚刚给他爸说的地址压根不是她家的,所以在万国崖按照地址顺路找的这家饭店离文鹤家很远。
      文鹤挥挥手:“别管我了,你先好好和你爸说说吧,希望我不在场你爸就能跟你道歉。”
      你爸、你爸,就不能叫叔叔吗?
      万国崖想要对着文鹤背后喊一声,却对上了万青松的眼睛。
      万国崖沉声一会儿,他靠着椅背轻轻说:“你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是,她非常好,我一直都知道。”
      他爸终于说了句人话。
      他无时无刻不在庆幸文鹤是他的好朋友,她真诚又勇敢,无论谁和她当朋友那个人都会幸福。
      “怎么这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玩很久。”
      文喜夏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探过头来看,她还以为是妈妈回来了。
      没想到居然是文鹤。
      文喜夏抬头看向客厅挂着的时钟,她都那么久没看到过万青松了,还以为两人闹掰了,今天看到万青松想着两人怎么样也会玩到很晚,结果这个点就回来了。
      “他爸来找他,我还没怎么吃东西,我……”
      没等文鹤把话说完,文喜夏接话:“我去给你煮面,你去看着生生写作业,给她辅导作业太容易生气了,适合你这种没有脾气的人做。”
      她这话要是被罗顺、万国崖这些人听到,只怕觉得文喜夏在睁眼说瞎话。
      谁都可能没有脾气,就文鹤最不可能!
      但文喜夏这里说的没脾气倒不是那个意思。
      文鹤很能向下兼容,她不会主动嫌弃别人比她笨,可能真嫌弃的话她要与世隔绝了。
      文喜夏会被文东升的作业气到,可文鹤不会。
      “可这里就该这样做,姐姐你错了。”
      面对又犟又难听进去别人话的文东升,文鹤并不急于向文东升证明自己的观点,她会从文东升的角度,一步步带文东升重走刚才她自己想的思路,把岔路口理清,让文东升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的声音从不急,平缓得像是山间溪流,但并不催眠。
      “噢,是这样做的啊,是我自己搞错了。”
      文东升不好意思,像个小牛一样蹭蹭文鹤的手臂。
      “别着急,生生。”
      “最后都可以解决的。”
      这世间有太多比作业上的难题更困难的事,但小孩不需要着急。
      她们只是小孩而已,不需要那样急于成为一个大人,最好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