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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性风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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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却不想迎面走来个服务生,端着满满一盘子的酒慌慌张张朝这儿走来,边走还边回头,路也不好好看着,好几位宾客都神色怪异地躲避开来。
      当林剔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侧身的动作还来不及收回,就听得“稀里哗啦”一阵脆响,一盘子的酒液都随着托盘的碰撞和倾斜摔在了地上,服务生脸色惨白地低头看着眼前的狼藉,一抬眼,被他撞上的人身上也已经是被酒液濡湿一大片。
      “我、不是,我是看、看到……”
      没等话说完,他好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浑身发着抖就拨开林剔往外跑,“要爆炸了!大家快跑啊!”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林剔的目光也恰好转向了一旁雪茄室,就见丝丝缕缕的白烟正从门缝里不断冒出,且越来越多,越来越烈——
      “嘭!”
      一记小型的爆炸声从雪茄室里传来,门板在一瞬间被击开,林剔眼瞳一缩,就见一簇幽蓝色的火焰从房间里倏然窜出,正顺着地上淌开的酒液朝他一路奔涌而来!
      这一瞬他似乎感到周身的时间都慢了下来,那阴戾的火焰犹如毒舌一样游动前行,像什么定格影剧的落幕,一帧帧的、以一种不可小觑的滚烫热度直直冲向自己,林剔觉得血液都已经被凝住了,他几乎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倏然身后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将他猛然拽退了两步,他几乎整个人都朝后方倒去!
      而就在他偏离火蛇轨迹的下一秒,幽蓝色的火光便“唰”的一下划过了林剔原本站着的位置,将酒液全数吞没殆尽,随即便蹿起了明亮旺盛的火光,又势如破竹,一路朝着酒液四散的方向蔓延过去了。
      林剔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拉他的纪风川就在他身后坐着,是他方才摔倒时一起压倒了纪风川,导致两个人都吃了个屁股蹲儿。
      现场的环境十分混乱,火焰冲出来的一瞬间,男人和女人的叫喊声搅弄在一起,大家四散奔逃,却发现越忙越乱,好几个女士的裙摆被火焰燎到,吓得直接哭出了声。
      林剔和纪风川两人的反应也很快,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往后便跑。
      火焰一触即燃,人流乱的已经分辨不清究竟往哪里才是正确的逃生途径,消防通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有男士直接从二楼往下跳,看运气是断一条胳膊还是腿,总比直接被烧死在火里好。
      火势愈演愈烈,窗帘、木柴、蜡烛,一切易燃易爆的物品都成了火势最强大的助燃剂。
      林剔回身看去,就见那股白烟还是源源不断从雪茄室里往外冒,他内心里生起了一种十分不妙的预感,一个猜想在他脑海里浮现,他转回头左右观察,发现了不远处的一张大理石桌。
      “纪风川!快过来!”他猛地朝纪风川大喊了一句,对方闻言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转向,两人朝着那张大理石桌冲过去。
      就在距离石桌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时,身后的那间雪茄室里倏然发出了一阵气体泄漏的刺耳鸣叫声,下一秒一股比先前更澎湃的冲劲儿从那一小间屋里子猛地爆发开来!
      林剔反应迅速,他抓着纪风川的西装外套就将人甩到了更靠近石桌的那边,纪风川甚至还来不及开口发出任何一个字,就见林剔自己也猛然朝着他扑过来,随即外头那爆炸声便震耳欲聋的传来!
      “轰隆——!”
      热浪劈头盖脸地席卷而来,霎时间所有玻璃窗上都传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轻质装饰隔板在冲击力下碎成无数小块,天地间弥散的粉尘伴着火焰飞舞,仿若来到世界末日的前夕。
      林剔相较于纪风川慢上一秒才躲到了大理石桌后面,也因此没能完全将那阵骇人的余浪躲避过去,他整个人都被震了一下,几乎是摔着跌进了纪风川的怀里,忍不住趴在纪风川身上咳了几声。
      “林剔?!”纪风川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他顾不上被对方手肘砸痛的胸骨,抬眼去观察林剔的状态。
      “没事、我没事。”
      林剔缓了口气,他几乎是用一种半趴的姿势靠在纪风川身上,这样的姿势令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实在避不开,他只能一手撑在纪风川的身侧,另一手扶着纪风川的肩膀抬起头,却见对方愣了一下,紧跟着抬手朝他脸上摸过来。
      林剔下意识地要躲,但最后他只是半闭了眼睛,很乖地坐在了原地。
      纪风川的指腹如同预料中那样按上了林剔的脸颊,一丝丝刺痛从眼下传来,林剔这才反应过来纪风川是来检查他伤口的。
      见血液被抹掉后还会继续不停溢出,纪风川皱了皱眉,看来是刚才被装饰板碎片划伤的,看上去口子很小,但估计有点深。
      “回去给你上点药。”他低头看看,没见到能用的绢帕,就连干净的纸巾也找不见一张。
      刚要继续开口,头顶便忽然落下了蓬勃的水流,很快整个二楼就被笼罩在了一片潮湿的水汽之中,是自动喷水的灭火系统被触发了,看来高温已经融化了外层的玻璃泡。
      纪风川闭了嘴,他眯眼去看火势,见其逐渐被熄灭,宾客们也渐渐冷静下来,这才转回了视线。
      四处一片狼藉,整个二楼犹如逃荒过后的遗址,再看不出任何一处华贵,更无人能将先前那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露台花园内外场与此时的残破联系起来。
      水声渐渐弱下去,有几名被二次爆炸波及的宾客正趴在地上叫唤,也不知伤情几何,救护车辆是否能及时赶到。
      直到林剔小声“嘶”了下,纪风川才倏然回了头,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林剔脸上,刚才不自觉用了点力,估计给人压疼了。
      “抱歉。”他的指尖下滑,看着就要离开林剔的皮肤,却又在即将分开之时折回去,最后一次抹掉了林剔脸上的那道血痕,任由指尖的水渍留下印记。
      “抱歉。”他又对林剔说一次。
      纪风川伸手将头发抚上去,露出饱满的天庭,发胶早已在淋水的时候便被溶解了,“刚才谢了啊。”他弯弯眼睛,眉目间几根碎发搭上去,该是狼狈的场合,林剔却只见到从容的气魄。
      只是,那头卷发再怎么去理顺,也仍然翘了几缕在纪风川的头顶,就这么几根,其实无甚在意,但林剔就是莫名地盯上去,看着看着,忍不住弯了唇角。
      纪风川一直在看他,见此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一般,语气里还带着点惊诧,随心伸手去碰林剔的唇角,“在笑什么?”
      林剔倏然回神,他感到些许窘迫,想要伸手拿掉纪风川在他嘴边作乱的手,却又像是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有躲。
      他的脸上又开始泛起点红色,眼神躲闪着不去看纪风川的脸。
      纪风川从鼻腔里发出声意味不明的音节,眼神从林剔湿透的外套看进了里头的白衬衫,白皙的肤色隐隐从底下透出,领带歪斜,领口外翻,最后一路看上去,落到自己的手边——准确地说,是林剔的唇上。
      他目光浅浅地聚焦一瞬,唇角一勾,便打定了得寸进尺的主意。
      纪风川直起点身子,一手往后撑,一手从林剔的嘴角移开,转而搂上了人的腰。
      他凑过去,先是抬眼抓住了林剔即将避开的视线,迫使林剔对他再也不能移开目光,随即朝下垂眸看了他唇珠一眼。
      那其间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林剔瞬间僵住了身子,觉得爆炸的余热还留存在自己的身体里流窜,撑得他耳垂都泛红。
      “别……”他想说别在这里亲他,但话音都没落下,纪风川已经低下头,不偏不倚地将吻递到了他的唇间。
      林剔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转成了一声呜咽,被纪风川全数收下,藏进了细密的呼吸间,又很深地埋进唇齿的缝隙,沿着舌尖交缠、触碰,任由慌乱、喟叹和庆幸在他们交换的时间里一一释放,又被柔软的抚平。
      林剔微微睁眼,纪风川轻颤的睫毛很轻易的占据了他的所有视线,他静默片刻,伸手摸到纪风川撑在地上的指节,生涩而坚定的将自己的五指与对方的相扣,任由纪风川握到他的骨节也泛白、发痛。
      “下次别这样了吧。”
      纪风川往后退了点,林剔能看见他湿润嫣红的唇,目光一眨,纪风川就又在他的唇上咬了口。
      “这是惩罚。”他嘴上这么说着,其实根本只咬了个调情一般的印痕。
      “你怕我出事是不是?”他垂眸看林剔近在咫尺的脸,“但我也怕,如果被划到的不是你的脸颊而是你的眼睛……”
      纪风川的声音很低,他说到这顿了顿,却忽然哑声一笑,“林剔,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这一瞬间,林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想起那个月色并不敞亮的夜晚,想起那个灯光昏暗的小巷,想起纪风川站在他面前,也是如此这般笑。
      他夸赞他,夸赞他的眼睛漂亮,夸赞他与世界最格格不入的部分,像书里描写的绿野仙踪格陵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