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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性风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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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更像岛上一望无际的冰川和苔原。
      第24章 川风
      纪风川打算带着林剔回自己房间收拾。
      两人此刻浑身湿透,外套挤一挤还能拧出水来,一路上遇见些还没撤离纪家的宾客,双方默契的省略过招呼寒暄,只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恨不得能再走快一点。
      林剔依旧跟在纪风川身后,很少能见到这群上流社会的人如此模样,这略显滑稽的场景,让他也忍不住弯起了点唇角。
      可当纪风川看过来,他又赶紧将那点弧度抹平,假装若无其事的看回去,眼也不眨的与纪风川对视,等对方意味深长的挪开视线,才想起纪风川让他要眨眼的事。
      林剔偷偷看了纪风川的背影一眼,祈祷自己的那点小动作不要被对方发现。
      房间在后一幢别墅的三楼,这一整层都为纪风川而准备,从主卧、客卧到书房和客厅,就连厨房也都配备齐全。
      走到廊桥尽头的房间门口,纪风川停了脚步,
      “你就先去这儿洗澡吧,我的房间不会有别人进来。”说着他让人伸手将门打开。
      闻言林剔才知道他正拧的是纪风川房间的门把手,他回头看人,“那你呢?”他以为纪风川也会和他一起进来。
      “我去另一间洗,待会儿可能还要处理一下事情,没那么快回来。”他思索片刻,随即交代道:“你洗完澡想回家可以叫司机送你回去。”
      他摸摸已经不怎么弯曲的卷发,觉得脑袋冰冰凉的,又瞅一眼林剔的头发,觉得再这么下去估计又得生病,“去洗吧,别待会儿感冒了。”
      “噢。”林剔抬眼看纪风川,又是一眨不眨的。
      对方就笑他,“说了要眨眼睛的。”
      “噢。”他又是一声。
      这回纪风川轻轻“啧”了声,他可算是发现了,林剔跟他在这儿“噢”其实就是不愿意的意思,要真愿意早就行动了。
      “那你想如何?”他微弯了腰看他,将自己的视线扯到与林剔平齐的位置,他思索一下,转而故意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来,“难道你想要我跟你一起洗?”
      林剔这回没声儿了,纪风川就眼睁睁看着人很缓慢的低下了头,紧跟着耳根子开始泛红,都红透了,却始终没发出一个“噢”字来。
      那这就是想要却有点犹豫的意思。
      纪风川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林剔的暗示,他感到好笑。
      “我乱说的,别当真。”他笑出声,逗林剔确实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这回纪风川没再给林剔任何反选择者拖延的机会,直接将人调了个个儿,从背后推进了房间里。
      “快去。”他又笑一声,故意将尾音拖长一些,让人听着平添几分暧昧。
      转身摆摆手,纪风川只留给对方一个捉摸不定的背影,林剔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林剔盯着纪风川背影消失的转角处,垂眸在原地站了会儿,这才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不眨眼会被摊开,被看穿。但眨眼,好像也会有遗憾发生。
      -
      纪风川从前厅处理完事情,回来时已经是快两小时之后了。
      天色都开始发暗,微醺的玫瑰色已经洗礼了整个城市,夏夜的前奏总是绚丽的令人感叹,即便犹如昙花一现般短暂。
      纪风川在廊桥上伸了个懒腰,脑子里还在回想方才得知的信息,打算回房间后再好好整理一遍,却不想门才刚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堂而皇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纪风川脚步一顿,定睛看去,林剔已然披着沙发上的小毯子就这么安稳的睡着了。
      他放轻了迈步的声音,反手带上房门,走去一旁的书桌上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时间便这样顺着笔尖缓缓落下、溜走,直到夜灯愈发明亮,已是到了月亮高悬天边的时候。
      林剔再睁眼时,视线里模模糊糊映出一个人的轮廓,等视线更清晰一些,他便看见纪风川含着笑意的面容正正阻在了目光中央。
      “睡得好吗?”
      林剔听见纪风川问他,那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实际上就靠在耳畔。
      思绪还处在睡梦的迷蒙中,他总是觉得自己像是梦过什么,又好像是现实所发生的……似乎是一个吻。
      纪风川来吻他,在苏醒之前,很久的吻他。
      林剔甩甩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去,他按了按太阳穴,缓缓坐起来,很是呆坐了几秒钟,就这么顶着头上的毯子,视线放空发直。
      纪风川就蹲在他面前,耐心的等他醒来,见此伸手在林剔眼前晃晃,“醒了吗?睡得好吗?”
      林剔点点头,“嗯。”但眼神还是有点迷离的,和清晰时的那个林剔看上去很不一样,多了点让纪风川觉得心头发痒的毛茸感。
      “知道几点了吗?”他又问。
      林剔闻言才想到要去找手机,但找了一圈,手机没有掉在沙发缝里,也没有落在他的毯子上,他的周围空空如也,他的视线移到对面人脸上:只剩下一个纪风川。
      于是林剔伸手,五支摊开,手心朝上,“给我。”
      纪风川当然知道林剔在找什么,他却无辜的与人对视,“我也没有。”
      林剔闻言眉头慢慢皱起来了,他将脑袋罩在毯子
      底下,又再找一遍,“可是我也没有。”
      他好像怎么想都想不清晰,又晃晃脑袋,却觉得越来越晕,忍不住揉揉太阳穴,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看了几秒再次摊开给纪风川看,“我也没有。”
      纪风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回他才发觉了不对劲,起床后再怎么迷糊,反射弧再怎么迟钝,也不该傻到这种地步,仿佛是小孩子在无理取闹般令人啼笑皆非。
      他伸手摸摸林剔的额头,微微的发烫,看来是有点低烧,再想想林剔之前喝过的酒,估计还有点醉。
      这是人整个晕乎了,才会这么迷迷瞪瞪的。
      纪风川没见过林剔这模样,不如说他第一次见人会迷糊到这种程度的,“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他边说着边起身,就去一旁的柜子里翻药箱,这时他也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说过要给林剔上药的。
      拍拍脑袋,纪风川觉得今天自己大概也是有点被爆炸余波冲击到了,才会这么健忘。
      他提了药箱一回身,却发现林剔已经大半张毯子都拖在了地上,人歪歪倒倒的要站起来,手撑着沙发的靠垫,却又软绵绵的一栽,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再抬起头来时,头发翘了大半边,领口都挂出一大片皮肤来。
      纪风川眼神停了一下,随即慢慢走过去,先将药箱放下,再给人扶正了坐好,拢好领口,取了棉签和伤药,一手捏着人的下巴,一手给人涂药。
      “别动啊,待会儿涂歪了就不好咯。”他对人抬抬下巴,示意人再把头仰高点。
      林剔就坐着乖乖给他摆弄,给水喝水,给药吃药,不带半分犹豫。
      “还行。”纪风川煞有介事的点头。“没有上回难搞。”说的是林剔醉酒那回。
      他拍拍手掌,拿着药箱打算放回去,刚起身要走,衣摆却被林剔一把抓住了,对方仰头看他,“奖励。”
      纪风川一下就笑了,他低头看着又开始耍无赖的人,“是谁该给谁奖励啊,嗯?”
      “是谁在这儿给你拿药照顾你,还让你睡的沙发?”
      林剔愣愣地看纪风川,“是……”
      看着似乎是给人唬住了,纪风川提着药箱就走,趁机将东西放回了柜子里,然而才一转身的功夫,就见林剔又整个人滑坐到了地上,脸红扑扑的,就连鼻尖都发着红,估计是撞到哪儿去了。
      他忍不住笑叹口气,有种提前养上孩子的错觉,“别动了祖宗呐。”
      林剔于是就坐在原地,抬头盯着纪风川看,随着纪风川朝他靠近,视线也随之转动,直到纪风川也站到他面前盘膝坐下,这才彻底安分了下来。
      纪风川伸手去给人拉滑下去的毯子,仔细的给人盖好,又将空调调高一度,“要不要去床上睡?”
      林剔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是川风哥。”
      纪风川的动作一停,“什么?”
      “川风哥哥。”
      林剔又叫一遍,那声音里带着点发烧的沙哑,很轻的,不太明晰。
      纪风川却很突然的,顿在了原地。
      第25章 朝圣
      纪风川对这个称呼的陌生程度,几乎可以和他想起自己在八年前给一只野猫取名叫小野相提并论,都是很真实存在过的,但又早已经被他扔在记忆角落里吃灰的时光。
      他隐约在此刻想起了他曾经资助过的孤儿院,以及一个已经记不太清面容的少年。
      他们多在夜晚见到面,那里的小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纪风川会被藏在路灯之外的少年吓到,然后他就能很偶尔地看见少年带上点笑容,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很明媚快乐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