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睡吧啊。”张必恒贴心给他盖了条毛毯,调高室内温度,方才抬脚离去。
张必恒出来时,三个小孩齐齐看向他。
只不过戚述听到了一道脚步声,出于好奇,他熟悉夏天的脚步声,于是说:“张叔,我爸爸呢?”
“他开车累了想睡一会儿。”张必恒看向薄敛和薄樱,突然笑起来对薄敛说,“你和妹妹的户口上我家,以后见面叫我声干爸不过分吧。”
薄敛问了为什么,张必恒说:“因为我的房子能上榆珀最好的学区,享受最好的教育。”
薄敛:“……”
……
戚霜升任后异常忙碌,连家也顾不上,经常夜里十多点才到家,夏家二老对这个儿媳妇是既自豪也发愁,对不靠谱儿子更是绝望,知道儿子带了两个小孩回家,一直在外旅游老年团叽叽喳喳的听了一耳朵没太在意,这回亲自上门,老太太抓着儿子问:“你们就打算这么养了?你知不知道养孩子需要多少钱和精力?养孩子不是养小狗小猫,你老婆工作也忙,你哪照顾得过来啊。”
夏天捂着耳朵装死,挨了老太太好几巴掌。
戚述坐在爷爷腿上,掰着手指头说哥哥妹妹的优点,对奶奶说:“哥哥妹妹对我很好,爸爸妈妈忙得时候都是他们在照顾我,你们不是很希望妈妈生二胎吗?现在有现成的啦,多划算啊。”
老太太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良久叹口气:“你啊,我说不过你。”老太太蹲在戚述面前,看着心爱的孙子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眼眶开始红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恨不得替他受这份罪。
“奶奶,下次和爷爷来看我,给我带您做的酸枣糕吧,您好久没给我做了。”戚述对声音特别敏锐,他知道老太太在闷哭,无所适从跳开话题。
“等什么下次啊,我这就回去准备,做好了让爷爷开车送过来。”说完老太太拉着老爷子头也不回匆忙走了。
戚述着实愣了下,扭头冲夏天说:“也不用这么急吧。”
夏天笑出声:“没办法啊,谁让我儿子想吃。”
戚述也忍不住笑,他不怎么爱吃酸枣糕,更喜欢甜口的,但谁让戚霜喜欢吃,戚述每次提出要吃,不过是为了戚霜能一饱口福。
薄樱捏着老太太给的红包,忐忑打开,看到一张张红色钞票吓了一跳,她没见过这么多钱,立刻把钱给了哥哥。
薄敛将两个红包放在餐桌,对夏天说:“夏叔叔,这钱我们不要。”
夏天偏头望过来,入户门还没关上,他给顺手闭合了,在家里他穿得一向休闲,此刻一身灰色家居服,他对戚述和薄樱说有话要和哥哥说,两个小的很乖坐在沙发。
夏天拿上两个红包,朝薄敛抬了一下下巴:“跟我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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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妹妹分开了,弟弟黏上来
薄敛站了两秒,抬脚跟上。
书房在走廊右边,楼上的书房戚霜在用,楼下的书房是夏天的,宽敞明亮,夏天开门见山说:“小敛,既然我和戚阿姨决定让你和妹妹加入这个家,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把红包塞回薄敛手上,眼睛微微弯起来,“我们家呢,没有收小孩红包的习惯,你可以自己决定如何处理这笔钱,但有一点,花钱时必须分清是需要还是想要。想要的东西就没那么重要,那么也不可以不买。”
“我会给你一个储蓄罐,你和妹妹以后收到的红包都可以存进去。”
薄敛漆黑眼珠望着夏天,冷然中带了柔软,脸上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他忽而低下头说:“夏叔叔,我会照顾好戚述。”
书房里一阵沉默,夏天想否认,最终叹口气默认了。
不能否认的啊,夏天和戚霜这阵子在外忙碌的时候,薄敛能替他们照顾好戚述。
至少,夏天回家里检查儿子身体,没有出现他预料中的受伤,有时凌晨归家,就看见两个小的窝在哥哥房间睡着了,三个小孩相互依偎。
夏天看着比谁都要高兴,他儿子有伴了,也开心了。
九月中旬,夏末暑气拉得长仍未消散,潮湿闷热,许是昨晚下过一场暴雨,雨后的气息总有一股泥腥味。
窗外的玉兰树枝繁叶茂,床头闹钟吱哇乱叫,戚述顶着一头乱发从薄敛床上醒来,发懵叫了声哥。
薄敛从浴室出来,从衣帽间取出戚述的校服递给他,摁掉了闹钟,淡声说:“起床。”
戚述睡得坏,薄樱挨了好几脚,之后默默从薄敛卧室搬离,硬生生用了半个月时间克服了和哥哥分床睡的不适,戚述反倒鸠占鹊巢。
戚述穿好校服,找不到袜子,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徒然放弃地又喊道:“小敛哥哥,我袜子呢?”
薄敛把就在床沿摇摇欲坠的袜子递给他,嫌弃他动作慢吞吞,直接给他穿上了。
戚述仰着脸感激说谢谢哥哥。
薄敛理都没理,拉着他下楼吃早餐。
李阿姨往餐桌端早餐,看见戚述小尾巴一样拽着哥哥衣角,笑呵呵说:“都起来啦,你们先吃着,我去楼上叫妹妹啊。”
薄敛想说我去吧,但又不放心戚述,上回就如此刻,他前脚离开,李阿姨在厨房忙,戚述就把自己手烫着了,好在不严重。
大人们心疼,李阿姨也愧疚。
薄敛将戚述带到餐桌,给他盛了粥,放得远远的,李阿姨洗了手上楼,给薄樱换衣服梳头发,毕竟女孩子也六岁了,与男性也该避嫌,戚霜也曾和薄敛谈过这个问题。
现在倒好了,分开了妹妹,弟弟黏了上来,薄敛每一觉睡得堪比打仗。
此刻,戚述嗓音软软的:“我要吃青菜包,小敛哥哥,青菜包有吗?”
李阿姨一大早现包的,鲜甜的青菜馅,薄敛等包子温热再递给戚述。
戚述吃起包子来跟只小仓鼠似的,颊两边鼓鼓囊囊的,特别可爱。
薄敛很不解,这么可爱的一个弟弟,睡起觉来怎么和土匪似的,爱抢被子又爱挤人,腿还爱往人肚子搭。
戚述吃完一个青菜包子,喝了小碗白粥,薄樱下楼时,戚述正在喝薄敛给他倒的牛奶。
小姑娘坐在戚述身边,乖乖吃早餐,和戚述小声咬耳朵:“哥是不是生气了?”
戚述说:“啊?没有吧。”
薄樱说:“我起迟了。”
戚述说:“没有,夏天都还没起呢,怕什么。”
夏天正好下楼,三两下扒完早餐,送孩子们上学,夏天学聪明了,之前早早就起床,结果发现家里小的两个太能磨叽,他就算四点起床,也要七点半才能出发。
夏天最先送俩兄妹,最后才送戚述,到盲校时有老师过来开车门牵走戚述。
一个班级六个学生,小朋友们其实挺好哄的也很听话,怕摔倒不敢擅自走动,一般都在座位上和同桌聊天,盲校最基本的课程有三项:熟悉盲杖、辨别盲道,定向行走。
只有先学会走才好教别的,开学一个月戚述已经学得很好了,只是第一次摸到长长的棍子心里较为抵触,也许是认为自己还有看见的可能,不想任由一根棍子给浇灭希望,他有些闹情绪,不太想学,但来都来了,学费那么贵,戚述觉得夏天挣钱也不容易,又拧巴逼着自己学。
老师们都看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绷着张漂亮脸蛋,一副我不想学但又比其他小朋友学得更努力,忍不住笑了。
学校定期发送一些小朋友们训练的视频到家长手机,戚霜庭审休息时会时不时掏出视频解乏,这是唯一能驱散疲惫的解药。
今天收到的视频是戚述小朋友开始学习盲文,戚霜此刻站在调解室门口,里头一对闹离婚的夫妻仿佛与法院杠上,来来回回闹了十多次,太难搞了,戚霜经过没打算搭理,但女人一双哭泣的痴怨的眼睛莫名留住她脚步。
好好的调解室仿佛鱼龙混杂的菜市场,争吵的夫妻早已没了往日恩爱的甜蜜,咬牙切齿瞪着对方骂,手指头都快戳到双方眼睛里,恨不得这世间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男方骂不过一巴掌重重拍向桌子,全无外人所见的光鲜亮丽风度翩翩,他起身说:“我这次说什么也绝不接受调解,开庭,我要求立刻开庭。我不跟泼妇调解。”
人手不足临时被拉来记录的小崔被夫妻俩搞得麻木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沈先生,要求调解的是您,要求开庭的又是您,不知道还以为法院您家开的呢。”
沈先生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我绝不接受与一个泼妇调解。”扔下这句话,男人拉开门大步离去,经过戚霜身旁,男人蹙了蹙眉,头也没回。
男人一走,女人所有强悍撒泼在瞬间卸空,她捂着脸喃喃自语:“我不想离婚,他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我做错什么了要这么恨我。”
小崔身为男人又在民一庭混了四五年,自然懂得男人是变心了,男人这种生物喜欢你时千依百顺,厌恶你时横竖觉得多看一眼都嫌脏,他忍不住说:“王女士啊,变心的男人跟掉进粪坑的人民币没区别,砸手里还恶心,你看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