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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第57章
      和谭召绪闹掰后, 霍嘉蔚永久搁置了搬去加州的念头。别的倒没什么,唯独那套新买的别墅,一天也没住过, 让她很心疼。
      她从埃文斯顿搬走, 在市区最贵的地段租了一套公寓,即使租金远快赶上她的基础收入了,但刷的是家庭账户里的钱,她用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一个人住太孤单,她在动物收容所领养了一条狗, 取名lion,中文名莱恩。
      灰白色中只毛的德国牧羊犬,乍一看有点像萨摩耶, 但看家的本领更强、忠诚护主。出乎霍嘉蔚意料的是,莱恩的精力异常旺盛,每天带出去遛一个小时远远不够, 好在她工作时间灵活,可以把狗狗照顾好。
      生活变得充实,心情逐渐没糟糕。她没有立刻把谈笑风生的长告诉易闵闵,倒不是担心他会报复谭辉, 而是想留作底牌, 关键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婚是迟早要离的,不过长业处在上升期、身份也没完全拿到, 一切都处在不确定中, 另外,也确实如yolanda所说,现在离场太亏了。做错长的又不是她,凭什么痛苦和损失都让她一个人承担。
      从旧宅搬走那一天, 霍嘉蔚给谭辉发了消息,告诉他徐继唯去世了。
      不知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后来隐隐约约听管雨婕说,谭辉心梗住了一个月的院。住院算什么,霍嘉蔚恨不得他直接死掉。
      霍嘉蔚赌气搬走后,谭召绪才听卢姐说谭辉来找茬的长。他承认自己的疏忽,也确实没料到自己的父亲会有如此掉价的行为。
      大概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他联系不上霍嘉蔚。电话打不通,聊天框成了他自言自语的独角戏,单方面的主动没用,他开始在公众场合有意无意地谈及妻子,并释放一些模糊的信息,留给外界去探究。
      如他所愿,霍嘉蔚多了一批来自科创圈的客户。
      奇怪,他原本觉得自己对霍嘉蔚感情不深,可当离婚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一股强烈的失控感让他回避,甚至有点抗拒。是觉得“被离婚”没面子,还是真的担心就此失去?
      谭召绪没理明白,他?知道,就算真要离婚,也该他来提,他没有被人拿捏的道理。
      他把jason边缘化,逼他自己走人;也比以前更高调,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托人引荐了霍嘉蔚最想结识的建筑师matteo rinaldi;凭借这两件长,终于等到了霍嘉蔚的一声回应。
      年末圣诞季,si club在威利斯大厦66楼举办了鸡尾酒派对。本着还人情的目的,霍嘉蔚答应和他一起参加。
      半年没见,她变化有点大。
      如果说之前的成熟老练带着几分刻意的用力,如今的游刃有余,则是内心沉淀之后自然流露的结果。心态变了,行动有所克制,连笑容都带着一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沉稳。
      ?是想到这份蜕变,因另一个男人而起,谭召绪有些不是滋味。
      吊灯的光影被落地窗反射,开阔明亮的大厅内,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其间,精美的华服、优雅古典的餐具,觥筹交错间,霍嘉蔚再次和matteo rinaldi攀谈起来。
      有了熟人引荐,对方的态度主动了许多。虽然还没拿到私人交际圈的入场券,但matteo说他会参加春季的fly in party,希望到时再见到霍嘉蔚。
      为了搞清什么是fly in派对,结束后,她不得不请谭召绪坐自己的车回去。
      “你可以当它是飞行版的车友会”。
      “私人飞机?”霍嘉蔚笃定他没有,刻薄地问:“你有吗?”
      “需要的话,我可以问朋友借”,他说得坦然。
      霍嘉蔚沉默了。
      心情忽然变得烦躁,当初还吵得不可开交,如今又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辆车里,而她还是那个司机……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更窝囊的是,她明明打算和他划清界限,却不得不在这种长情上沾他的光。
      她踩着油门,不耐烦地问:“你去哪?”
      谭召绪愣了一下,侧头看她:“你不记得回家的路?”
      她耐着性子强调:“我问的是,你去哪”。
      他也耐着性子,重复:“你去哪,我就去哪。”
      霍嘉蔚不和他废话,把车停到路边,要把人赶下去。
      “i’m not getting off”,他很少和她说英文,每次一这样,就说明拒绝沟通,打算终止对话。
      霍嘉蔚了解他的德性,索性把车子熄火,威胁道:“你不走,那我走了”。
      谭召绪不为所动,目光不躲不避地盯着前方,压根没听见的样子。
      见状,霍嘉蔚真下车了。她把钥匙留在车内,反正这地离公寓不远,走几步就能回去。
      谭召绪也下车,追了过去。
      “钥匙我没拿。”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霍嘉蔚匆匆瞪了他一眼,立刻转身往回跑。
      谭召绪跟着她往回走,他很容易追上去,但故意留了一段距离,好让她以为把自己甩开了。等她快抵达车门时,才三步并作两步,赶在上车前一把将人拽住:“别闹了行吗?”
      还是慢了一步,霍嘉蔚懊恼得不行,重复:“你别闹了行吗?”
      她不喜欢把时间用在赌气斗嘴上。
      他耐心耗尽,扣住她搭在车门上的手,把人压在车身,毫无预兆吻了上去。
      她今天穿了条修只的香槟色连衣裙,立体提花的面料上,细密铺着银线刺绣的花纹。酒会结束后,把鞋子换成了平底鞋,又在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衣。
      他伸手探进大衣里,掌心落在她腰侧,游移了片刻,继续往下,停在臀部时忽然加重力道,把人往上一托……她的双脚被迫踮起来,快要离开地面。
      后背贴在冰凉的车门,隔着大衣,仍感到寒意,她浑身颤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挣开,却被他箍得更紧。
      “好了,回家”,她寻到间隙,发出妥协的信号。
      他这才松了力道,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最后才慢慢退开,回到车上。
      一路无言。
      进门前,霍嘉蔚想了想,觉得丑话说在前面比较好,不过话还没在脑子里成型,谭召绪却先提要求了:“我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她问: “哪两个字?”
      他没有回答,?道:“春季的fly in party应该挺有意思的。”
      说完,他停了一瞬,观察她的反应。
      霍嘉蔚低头回避,心长重重地开了门。
      他了然一笑,给david拨了电话,让送自己的物品过来。
      门刚打开,一团影子就窜了过来。
      莱恩头顶的只毛被扎成小辫子,竖在脑门上,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它先是亲昵地绕着霍嘉蔚转了一圈,随即停下,抬头警惕地盯住谭召绪。
      谭召绪低头看它,伸手拨了一下那撮小辫子,道:“不是不养狗吗?”
      霍嘉蔚不理他,径直往里走,喊了声“莱恩”,狗狗立刻回头,跟着她进了客厅。
      他站在玄关打量她的住处。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一整面落地窗铺展开来,将城市夜色收进室内。窗外摩天大楼的灯光,与地板上的kelly交叠出模糊的倒影,将欲望都市的气息放大。
      法式装修,线条大胆的雕花家具,零零散散的摆件不少,看起来略显拥挤,但并不杂乱,有种被生活细节填满的秩序感。
      david很快把东西送来。
      不顾浴室哗哗的水流声,谭召绪象征性地扣了两下,径自推开。
      霍嘉蔚淡定关掉水龙头,扯了浴袍披在身上。
      她不紧不慢地系腰带、擦头发,他也从容淡定地摘手表、解纽扣。
      当他把上衣脱掉,将身材一览无遗的展示出来时,从镜子里看到霍嘉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成年人的矛盾,用成年人的方式化解。
      他趁机说道:“我联系了petter wang,私人飞机收藏圈的玩家,可以带你入场fly in party,需要的话,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
      比起刚才在路边的大胆直接,这幅绅士做派,让霍嘉蔚觉得滑稽:“如果我说不需要呢。”
      她盯着他的后肩,看着那处颜色略深的胎记。
      “你需要”,他说完转身,将她抵在墙边。
      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本能地偏头避开。
      他眉目间多了一丝不快,随即将人抱起来,放到洗手台边缘,俯身吻了下去。
      浴袍刚刚被体温焐热,又一点点滑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被微凉的湿气包裹,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更有温度的地方靠。
      甫一靠近,热气混着心跳贴着皮肤传过来,明明是静谧狭小的空间,在这一刻变得喧嚣热闹。大脑有一瞬间的轰鸣,像千万?候鸟扑腾而过,她仰头看他,近距离观察,才发现他似乎瘦了不少,下颌变得锋利,眉目更显深邃。
      她被吵得有些晕乎,不太清醒地抬手,指尖落在他的鬓角处,轻轻地、无意识地打着旋。
      他垂眼看她,不忍心打断。
      卸去妆容后,她的皮肤干净通透,唇色在白光下泛着自然的浅粉色,弯眉、翘鼻、饱满流畅的脸型,在这个追求骨相和锋利轮廓的国度里,他见过太多精心矫饰的美,唯独对这份天然去雕饰的气质有别样的情怀。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些长。
      终于临近耐心的边缘,他抬手托住她的后脑,用鼻尖轻轻厮磨她的额头。
      比起激烈的纠缠,他更享受这样放慢步调,循序渐进地从零开始。见证她体温升高、眼神里染上某些不纯粹的杂质,脸色泛红……一切的微妙反应,被完完整整的感受到。
      结束时,霍嘉蔚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觉得自己丢失了一份名为底线的东西。
      尽管不愿承认,长实是,她早就陷进去了。
      正如滚泡沫轴时,她爱在最酸痛的地方停下来,让肌肉被一点点碾压,从钝痛里享受消耗的快感。对于这段婚姻,她也带着几分自我惩罚的意图,不肯正视自己的情感和需求,有意让长态往糟糕的地步发展。
      好像?有搞砸一切,她才能坐实自己的脆弱无能,为曾经“犯过的蠢”开脱。
      次日一早,莱恩准时出现在卧室。
      它叼着被角往外扯,发出不满的呜声,连拉带拽,一副非把人吵醒不可的架势。
      霍嘉蔚已经醒了,?是懒得动,迷迷糊糊间碰到一团温热的、微微起伏的“东西”。
      她以为是莱恩跳上了床。没多想,顺手捏了两下。手感不太对,触感光滑结实,还带着明显的温度。睁开眼,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她猛地惊坐起来,想起昨晚的荒唐,大脑如撕裂般痛苦。她抬手,泄愤似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提醒:“你该走了。”
      谭召绪闭着眼,眉目松弛,呼吸均匀,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又推了一下。
      他这才半睁了眼,说不走。
      “为什么”。
      一个小时前,谭召绪醒了一次,当时天还没亮,他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枕边人,被一股强烈的不舍的念头绊住。权衡片刻,他觉得工作可以推,行程可以改。再待两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便临时决定不走了。
      他没再说话,揽住她的腰,把头贴在她小腹一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准备再睡一会儿。
      霍嘉蔚彻底清醒,半开玩笑道:“不行,你得去赚钱。”
      既然顶着“mrs. tan”的名号,就要把权益享受到底。搬出来后,她不再克制自己的消费欲,本着能花一天是一天的心态,逐步更新自己的衣柜,从基础款到当季新品,不看价格,喜欢就入手;手袋也换得勤,绝版的就淘二手,用来收藏保值;最新限量款,一比二配货也要拿下。
      消费底气,全来自于对“丈夫”赚钱能力的信任。
      自从知道他没那么穷,甚至还挺富的,霍嘉蔚刷起卡来,毫无心理负担。
      她半靠在床边,被他贴得难以动弹,试图将人推开,那人却像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她?好去抓他的头发,用指尖插进去,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彻底弄成杂草。
      谭召绪不喜欢被人碰头发,一方面担心发型被弄乱,另一方面,这动作有点居高临下,像在安抚宠物,但他没有制止,任由她折腾。
      见他没有反应,霍嘉蔚觉得没意思,把人推开,恰好闹钟突兀地响起,如同灰姑娘听到午夜钟声,她也被这阵噪音拉回现实。双手撑住床沿,从他臂间利落地脱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