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章
顿了顿, 虞茵怕自己说得太直白,让领导觉得自己在落他的脸,又连忙解释。
说:“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就是觉得我们都能买出十九万五的成绩了,销售额有了保证。再去寻求合作,应该不会很难吧?”
虞茵还想说是,总买本省产品, 时间久了, 市民会没有新鲜感。
毕竟本省产品,随随便便去个大一点的供销社也能买得到。
而且身为知名百货大楼,产品不能单一,就算做不到将全国优质产品聚拢, 至少也能做到把几个大城市, 像京市、海市那种大城市产品运过来销售吧。
马国梁是兼管业务科的,又比虞茵年长,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计较虞茵的直白,他反而更欣赏虞茵的敢说敢言。
怪不得她能得到安修远的看中。
他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只是我们接下来要马上准备迎接新春活动。要是贸贸然去联系外省市的大厂, 不说能不能定到好东西, 就说时间不够怎么办?”
“从联系外省厂家, 到定购,再到预定和发货,时间太长了。”
“要是加上选品, 肯定赶不及迎接新春活动,那我们......不就成了第二个中山八?”
现在中山八百货,已经是某个不好的代名词了。
虞茵摸了摸鼻尖,刚要说话, 门口传来安修远的声音,“迎新春活动不需要有太大变化,市民还在新鲜期,并不会对销售额造成太大的影响......”
新鲜期,还是虞茵教他的。
安修远见马国梁看过来,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所以我们只需要稍稍改动,符合迎接新春活动就行了。”
“没打扰到你们吧?”安修远问马国梁。
“没有,刚想要找你了。”
“既然你说不用太大变动,那我就放心了。”
马国梁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带着调侃:“我这两天一直担心新年活动办不好,让市民有落差,那咱们好不容易抬高的名声又没了。”
安修远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拍了拍马国梁的肩膀,道:“您就是想太多了。”
“虞茵,你既然想定外省的货,应该还有什么没说完吧?”安修远熟知虞茵的谨慎,不会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
她虽然有时候也大大咧咧的,但在管理、合作方面,从来没出过错。
虞茵眉头挑高,嘿嘿地笑了两声,“嘿嘿,还是安经理您懂我。”
“其实我想说的是,在跟外省厂商合作前,咱们可以先拉扯拉扯。我们可以先给出要订货的意愿,却不用急着订货。”
“毕竟外省的厂商,还不太了解我们新的市三宫百货。”
“所以......嘿嘿,在拉扯期间,为了让他们更了解咱们,也为了让对方放心把货交给咱们售卖。我们可以把元旦的那几份关于我们百货大楼的报道,统统寄给要合作的厂商们看。”
“把报道......寄给合作厂商?不,不太好吧?”马国梁是老一辈教育成长起来的人。
内里是含蓄的,祖祖辈辈教导他,成功也不要大肆宣扬。
之前报道不算,但把他们的成绩‘贱嗖嗖’的寄到外省,就......过分了吧?
安修远倒没觉得过分,反而觉得此刻的虞茵,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次他也不知道虞茵葫芦里买什么药,直接问:“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总不会是嘚瑟吧。”
安修远调侃。
虞茵立马收敛笑容,只是眼角眉梢都透着欢乐,她的收敛一点也没有用。
安修远眼里划过无奈的宠溺,“别买关子,赶紧说。”
“好咧!原因有二。”虞茵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就是,外省的厂商距离我们很遥远,并不知道市三宫已经焕然一新了。”
“他们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往。要是我们贸贸然打电话联系,不仅不会拿到优质货源,甚至可能被抬高价格。”
“一旦我们拿到劣质产品,又以高价收回,那卖出去就是毁了我们的金字招牌。这是其一。”
“其二嘛,嘿嘿。还是那句话,对方不了解咱们。一旦他们了解了,那一切都好办了。”
“对方知道我们有巨大的销售潜力——十九万五千,可不是随便哪家百货大楼都能做到的。他们知道我们有实力,知道我们肯定定不少货,那到时......嘿嘿,就不是我们求着对方拿货了。”
“而是他们求着给我们卖货了。”
“嘶——!”两声惊呼声,一前一后传来。
前面的是马国梁,后面是来找安修远的卓克。他快步走到虞茵身边,弯腰盯着虞茵看,仿佛在看什么神奇动物一般。
虞茵:“......”
狗屁个神奇动物啊。
她是人!
“离我远点。”虞茵拿起桌面上的商品名单,卷起来,戳开卓克这个总会大惊小怪的臭小子。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本来做生意就是要为国家,为组织节省成本的啊。”虞茵说得理所当然。
可她是当然了,其他‘老实人’却震惊了。
就没见过这么会‘算’的小年轻。
虞茵不知道自己除了‘先进分子’‘进步偶像’外,又多了一个‘会算的小年轻’称号。
不过,知道她也不在在乎。
生意生意,都做生意了,哪个不想赚大钱的。
反正她虞茵就很想。
“咳。”安修远差点喷笑出声,在小声快吐出时,立马捂住嘴转为咳嗽声。
安修远发现,虞茵这丫头,真的非常喜欢拉高道德喊口号。
喊口号就算了,还莫名的让人觉得她很有道理。
就......只有她了。
“咳,你,说得很好,但别往外说。自家人知道就好了。”安修远忍笑提醒。
虞茵乖巧点头,“那当然,外人我还不说呢。”
“所以安经理,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现在开始行动,等新年后,我们的货架绝对能焕然一新。”
“而且,我们之前在海市定的护肤、化妆品也能加大量了。”
“之前我们总担心买不完,会挤压货。但元旦三天,我们已经断货了。”
“断货的,我已经安排苏国超同志去定购了。”马国梁莫名被虞茵说服,看向安修远,道:“安经理,你看......”
安修远:“不急,明天开会再看看大家的意见。刚好明天有新同事到,也看看他们有什么发言。”
市三宫百货元旦获得重大突破,商业局那边已经开始调人过来了。
马国梁想到什么,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接着聊。聊完虞茵过来找我。”安修远起身,“下个星期就是商业局年度汇总大会,我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好。”虞茵回答。
这一天,就这样不慌不忙度过。
关于商业局的年度汇总大会,到时虞茵需要把关于百货大楼如何整改,和如何布置元旦活动的细节进行演讲。
不过这些虞茵都不怕,到时她讲之前的方案整理成文件,上台讲就是了。
她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了,不怕上台演讲。
虞茵大概把演讲方向确定好,准时下班。
今天裴湛有事,没来接她。
她一个人骑车回家,少了前座那个人的温度,总觉得空落落的。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刀子似的,她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加快了速度。
到桂圆坊牌坊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巷口的榕树下,几个邻居正端着碗吃饭,看见她过来,纷纷招手。
“茵茵回来啦!”
“虞茵同志,今天没加班啊?”
虞茵笑着应了一声,放慢车速,刚要开口回应,后脊背忽然一阵发凉。
有人在看她。
不是邻居们那种善意的、带着笑的目光。那道视线黏腻、阴沉,像一条蛇贴着皮肤滑过,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虞茵嫁给裴湛快一年了,经历过方慧丽的跟踪,章桂花的算计,宋进的污蔑,她对这种目光太熟悉了。
她猛地回头。
榕树后面,巷口拐角,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
虞茵皱了下眉,又扫了一圈。
牌坊外面的大马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赶着回家。巷子里,邻居们还在吃饭聊天,一切如常。
“茵茵,看什么呢?”隔壁的婶子端着碗走过来。
“没什么。”虞茵收回目光,笑了笑,“张婶,我先回去了,妈还等我吃饭。”
“去吧去吧,你婆婆今天买了条大鱼,在巷口我就闻着香了。”
虞茵推着车往巷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攥了攥车把,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屋。
牌坊外面的马路上,张桂香从电线杆后面慢慢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棉袄,头上包着深灰色的头巾,身子板正,手脚粗大,半点没有同龄人佝偻的样子。
刚才虞茵回头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缩到了电线杆后面。
“死丫头,还挺警惕的。”比她想的要聪明。
张桂香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信纸,展开,借着街灯的光又看了一眼。
“但是,再聪明又怎样?还不是破鞋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