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程菀猜到了谢老夫人会很高兴, 但没想到她会这般高兴,天色都黑了,还紧急将她叫去了正院。
程菀一进门,谢老夫人就招呼她吃饭, 走近一看, 甚至饭桌上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红通通贵州菜——这还是那个饭桌上一点辛辣都不能见的老夫人吗?
妥妥的家访既视感了, 不管好的坏的, 只要是老师喜欢吃的,都通通准备上!摆出来!
很好,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程菀坐下, 再开口时,不由自主的就带上了官腔:“您是想了解孩子在学校情况如何吧?”
谢老夫人:“……”五娘说话怎么怪怪的?还学校?她不就是带着几个认认字算算账吗, 怎么说的如此正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娘,束儿是如何愿意学字看书的?你用了什么法子?他这是已经彻底好全了吗……”
一句又一句,若不是束哥儿就在屋里照看小鸡, 声音太大了怕他听见,谢老夫人估计想把他这些日子的一言一行全都问个底朝天。
换一般人可能觉得不耐烦, 但程菀可太适应了。从前在学校时,那种真正难缠的家长,恨不得连孩子一天喝了几杯水、尿了几次尿都要仔仔细细问一遍, 谢老夫人已经算是好应付的了。
她将技校的事囫囵说了一遍,而后道:“应该还不至于好全, 但他愿意认字,走出了第一步,日后情况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就是个脱敏的过程,束哥儿认字, 就像极度恐高的人上高山一样,目前只是心理上愿意踏出这一步,需要带着他一点一点往上爬。不能一上来就把人拉到十八层高楼,那只会直接吓晕过去。
“是,你说的是。”谢老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她虽然有些着急,但也明白如今能有这种成果,已经很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五娘,不若你今日就开始教束儿习字吧?”
程菀有些疑惑,她来?“要不让郎君来吧?”
她特意把这个机会留给谢钰之,想让他们父子亲近些。
但谢老夫人却神情一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子邵公务繁忙,还是你来吧。”
她明显话中有话,程菀没多探究,点点头应下了,饭后就去教束哥儿学写字。
正好这时,薛二娘来了,这些天她光听程菀铺子的生意有多差,心里畅快极了,但还觉得不够,听说程菀在正院,故意赶来奚落她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老夫人主动问道:“三郎议亲可有苗头了?”
薛三郎是薛二娘的嫡亲弟弟,年纪到了,却还没成亲。就是想下场考取功名后,能娶到家境更好的姑娘。薛二娘听谢老夫人说起这事,还以为她是要帮忙说亲,顿时一喜,谢老夫人身份尊贵,若是真能出面,这事就不用愁了。
谢老夫人摇了摇头道:“二娘,我只是想提醒一句,娶妻娶贤,人品远远比身世家境更重要。”
她现在无比庆幸,在子邵要迎娶五娘时,没有因门第之见断然拒绝。
谢老夫人只是有感而发,真心真意提醒,但落在薛二娘耳中,就变了个意思。
“老夫人定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她想说我哪怕家境好,也比不上程五娘!”出了正院,薛二娘的怒气就憋不住了,整张脸气的煞白。
“程五娘究竟给老夫人吃了什么迷魂药,现在她的心全偏到东院去了,她还记不记得到底谁才是她嫡亲的侄孙女!”
一旁的心腹嬷嬷刚要说什么,突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夫人!大事不好了!”
“胡说什么?吵吵囔囔的!”嬷嬷斥责道。
若是往日,小丫鬟肯定求饶,但此时她只能跪倒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二爷说,祁县的账出问题了!”
“什么?!”
听到祁县两个字,薛二娘吓得双手都在颤抖,慌乱朝西院赶去。
谢二爷已经在厅内急的团团转,见她终于来了,冲过来就是一声嘶吼:“你老实交代,那处银矿,究竟投了多少钱进去!”
薛二娘说了个数字,谢二爷气的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倒在太师椅上狠狠喘着粗气,整个人跟个破败的风箱一般,进气多,出气少:“你知不知道,什么银矿根本就是假的!全是用来骗你们这群蠢货的!蠢货!真是蠢货啊!!”
谢二爷虽不干正事,但他狐朋狗友多,今日喝酒时,听到有人提起祁县等字眼,他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银矿所在地?可下一刻,就听那人说什么银矿金矿全是瞎编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投钱进去的全都打水漂了。
谢二爷当即血凉了大半,他不肯相信,那人却说案子已经移交大理寺了,马上就要挨家挨户的查人了。
“知道这事的人有哪些?你赶紧处理干净。”
薛二娘面若金纸,瘫倒在了地上,鬓角已被冷汗湿透。
事到如今,她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我们是被骗的,也是受害者,说不准,案子破了,能把银子还回来?”
谢二爷深吸一口气:“说你是蠢货还真没说错!那可是银矿,你知道有银矿,不上报朝廷,投钱私自开采,这若是传出去了,你和我能有好果子吃吗!”
“可、可那么多银子啊!那是我手里全部的积蓄了!”薛二娘痛苦哀嚎,一想到那么多钱都没了,她心都碎了!
西院愁云惨淡,东院却恰好相反。
“看看。”谢钰之刚一踏进屋,程菀就递了好几张纸过来。
他接过,垂眸盯着纸上十分稚嫩且硕大的字迹看了好几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这是束儿写的?”
“没错。”程菀挑眉,“我的方法出成果了,束儿愿意学字了。”
看似云淡风轻,但程菀心里其实也可高兴了!
毕竟束哥儿可是她这一世第一个学生,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哪怕只站在老师的角度,她也真正疼爱这个孩子。看着他情况一天天变好,不仅开心,更能证明她这个老师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真不愧是前全国特级教师,看来她的功力没有减退。
这心里一高兴,就忍不住和孩子他爹、天使投资人、教导主任分享她的喜悦,“虽然这字还略显凌乱硕大,但依稀可以看出非同一般的风骨吧?”
“而且束儿虽然今天才开始识字,但他背诗背的可好了,算数也不错,尤其是画画技巧,在这个年纪称得上一句傲视群雄!”
又有哪个当老师的能不炫耀自己的得意门生呢?谢钰之你给我等着,到时谢束同学一定会超过你,成为新的天才代言词!
经此一役,程菀简直斗志成城,眼里闪现火花。
被她看着,谢钰之却感觉她看自己的目光,好像在暗示什么……
明白了。
“听澜,去将书房桌上的木匣拿来。”
听澜很快回来,还带来一个很精致的木盒。
正在程菀疑惑时,谢钰之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放在她手心,凝神一看,是一枚印章。
“这是我的私印,日后有任何需要支出之处,均可用此。”谢钰之强调,“这是谢礼。”
程菀震惊,第一次送金子,第二次送银票,现在连私章都给她了?
她探头:“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私库都给搬空?”好好好,等他们清北技校正式拥有校园的那天,她一定要在正中央给谢钰之立一个丰功碑,感谢杰出校友!
谢钰之:“只要是正当需求,未尝不可。”
他不热衷于此,五娘却喜爱黄白之物,能以此让她欢心总比放在库中蒙尘要好。五娘为束儿付出这么多心思,这些是应当的。
其实经过几位投资人一次次融资,程菀手里根本不缺银子,但钱嘛,谁会嫌多?而且这可是学神的贴身物件,她得让束哥儿放在枕头底下,蹭蹭学霸之气。
程菀笑盈盈的收下:“那就多谢郎君啦。”
收了钱,就要办实事,“我的字没有郎君的写得好,不若你写一份花名册给我,让束哥儿照着你的字帖来练吧?”
谢钰之状元出身,他的字迹再是端正不过,字如其人,别的就罢了,练字不可含糊。
而且每次提到他们父子间相处,不管是谢钰之还是老夫人,态度都很奇怪,看来直接撮合尚且不行,就从这些小事上开始吧。
“好。”谢钰之这次没再拒绝。
程菀忙去拿她特制的米字格字帖,这样写在上面,更方便练习。
却没发现她一扭头,谢钰之便将束哥儿的第一份墨宝,妥帖放在了书案屉中。
——
既然束哥儿愿意识字了,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程菀带着他和其他学生一起学字,这样速度更快,她的事也更少些。
但程菀没这么做,她清楚束哥儿目前只是为了帮助同学,在努力克服心底的恐惧,说到底,并没有彻底脱敏。
若是让束哥儿知道没他也行,他就会退缩。
小蜗牛好不容易愿意伸出头来,定然不能再让他缩回去。
因此,她照例每天上午先教束哥儿,等到下午的语文课,就借口有事要忙,让小助教上线带着大家识字写字。
看着束哥儿昨天还不会,今天就已经会写两个同学的名字了,翠翠又惊讶又佩服,她不仅自己惊讶,还连带着将这个消息分享给所有同学。
话音刚落,“教室”最后就传来一道拍手声,大家循声望去,发现是铁牛在鼓掌。
铁牛从前在村子里就被所有人嫌弃,大家都说他笨,成天只知道发呆,连话都不会说。
铁牛尝试过解释,他不是发呆,他只是在认真观察,但没有人听他说的话,连爹娘都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后来爹娘去世了,他变得更加封闭。
只有束哥儿不同,他会耐心的陪着他说话,会听他说鸟叫有规律、水滴也能代表时辰……束哥儿对他很好,他也想回报回去。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学着老师的,笨拙的为他喝彩。
被众人注视,铁牛脸蛋通红,但依旧没有停下动作。很快,其他人也纷纷夸赞起了小先生,甚至还有人前者举手,预定明天先学他们的名字。
其实今天早上跟着母亲学写字时,束哥儿十分难受,手心里的汗差点握不住笔,看着纸上的字似乎都有重影。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当时母亲给他讲了个猴子的故事,告诉他即便那个猴子十分厉害,但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真经。
现在看着大家充满崇拜的目光,束哥儿又高兴,又充满斗志,红着小脸想,他要学习孙悟空,哪怕有很多磨难,也绝对不能倒在去西天的路上,他明天要学六个字!
一边观察着教室的情况,程菀一边对芸娘道:“若是有在厨房干活特别出色拿手的学生,你就来告诉我,到时候,你也来当老师,教他们怎么下厨。”
厨艺也是一项天赋。
有些人随随便便就是一道美食,而有些人对着食谱精益求精,最后做出来的也不堪入口。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真正会做饭的人,都是不愁生路的,即便不去大酒楼,自己开个饭馆,日子也能经营的有声有色。
程菀想让所有学生找准自己的长处,自然不能只局限于课堂上,要从多重角度去发掘。
“我?我也可以吗?”芸娘惊喜极了,在他们这一行,想当师父收徒弟,那都得是大厨,像她二叔那样的,才有人慕名前来拜师。
她只是一个厨娘,哪怕厨艺再好,也成不了主厨,自然也不会被人看重。现在夫人不仅让她当主厨,还让她收学生……她明明才十四岁,怎么感觉比四十四岁的二叔还要强了?!
“当然了,而且他们收徒弟最多收三五个,你不同,若是日后我们技校的学生越来越多,我给你凑够整整一个班。”程菀很有野心,什么烹饪的修理的……三百六十行的人才,都要网罗进来。
想到那个画面,芸娘激动极了,握拳道:“夫人,我相信我们技校一定能桃李满天下!”
程菀看着小姑娘兴奋的神情,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姑娘,有眼光!
叮嘱芸娘,是因为其他学生的特长还未发掘,对于已经发掘出来的铁牛,程菀思考两天,已经有了对策。
下课后,她让束哥儿将铁牛叫了过来,交给他一个任务:“铁牛,这个窑烤面包,因为火候不好把握,经常会出现烤焦或者太软的情况,你能想办法,做出一个计时仪器吗?”
现在计时,主要是靠日晷和打更。但日晷稀有,更夫打更又只是一个时间段,烤面包这种精细活,是需要精确到分钟的。
数学天才需要培养,除了书面做题,程菀更希望从日常的实事出发,让他们具备更多的生存技能。
比起一般人,他们能看透规律,喜欢推理与逻辑,更愿意耗费大量的时间在枯燥的事情上。
程菀相信铁牛有这个能力,说完后就等着他回答。
“用水滴。”铁牛怯声道。
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但不管是村里的同伴亦或是爹娘,都不相信他,铁牛原以为老师也不会相信他。
但下一刻,却看到老师点了点头,笑道:“我就知道铁牛一定有办法,那就麻烦你了,若是时间方面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程菀特意加了一句:“不用着急,但最好能在中秋节之前做出来。”
还有七天便是中秋节,正是糕点铺盈利的大好时机,除了老式月饼外,程菀打算让芸娘研制酥皮月饼和冰皮月饼,精致又新奇,定能在中秋狠狠的打响名声。
她又去找了刘义,让他订购一批竹子过来,正好翠翠从前在家就跟着爹娘学竹编,让她带着大家一起编竹制的礼盒,月饼经过包装,更能卖的起价。
刘义现在正是求着程菀教他心算技巧的时候,二话不说就去了,还特意找那种竹节长、韧性最好的慈竹,跑了好几天,才用最低的价格买了回来。
这几天积累的回头客,加上顾芳娘介绍的生意,中秋节光是已经付了定金的月饼订单,都至少要三天才能忙完。
在此之前,程菀特意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养足精神才好上工。
孩子们就留在铺子里休息,芸娘几个从国公府出来的,也可以回去看看亲戚好友。
程菀和束哥儿也有事。
长公主,也就是谢钰之的母亲,是中秋前过世的。按照谢家的传统,每年八月十二那天,都会轻车简行举家前往寺庙祭拜,住上一晚再回去。
谢家对她很好,程菀祭拜长公主十分虔诚。只是这边离西华寺太远,她走不开,只能让藜麦替她过去给姨娘上柱香,等到重阳节姨娘忌日那天,她再亲自过去。
皇家寺庙,带的人不多,也不能待太久,第二天一早,就返程回去了。
哪知刚一到国公府,就听说膳房的下人们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薛二娘拿出管家的派头,冲到最前头质问。
小丫鬟才刚说了芸娘和孙婆子的名字,薛二娘便立即看向程菀,冷哼道:“大嫂好大的威风,她们几人才被你借去几日,这一回来就开始在主家闹事了,这……”
程菀笑道:“那看来还是弟妹更威风,不分青红皂白,话都没说完便将罪名扣在我头上,幸好弟妹不在大理寺任职,不然这六月的雪都下不完。”
“你!”
“好了。”谢老夫人瞪了一眼薛二娘,指了指小丫鬟,“你继续说。”
小丫鬟害怕的不行,也只能继续道:“是孙婆婆说在大少夫人那过得有多好,大家听完后,全都在说府中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早知道先前就该投奔大少夫人。这话被莫嬷嬷听见了,便训斥了孙婆婆一番,言语间多有对大少夫人的不尊重,芸娘这才和她吵了起来。”
小丫鬟这话说完,薛二娘脸色煞白。
莫嬷嬷就是她的心腹,但她害怕的不是莫嬷嬷不敬程菀被责罚,而是那句“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果不其然,谢老夫人开口了:“哦?我们国公府什么时候也成了那起子苛责下人的人家?去,把膳房所有人都叫来,我亲自问问怎么回事!”
看见方嬷嬷离开了,薛二娘急了:“老夫人,我……”
谢老夫人睨她一眼:“你坐下。没弄清楚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看着薛二娘惴惴不安,满脸惨白,程菀越发好奇了。
她挨着束哥儿,束哥儿挨着睡在窝里的小鸡,一起等着吃瓜。
谢老夫人虽早已不管事,但无人敢不敬她,她开口一问,所有人都老实交代了。或者可以说,大伙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看着底下跪着的人,谢老夫人狠狠一拍桌子,“二娘,你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孙婆子和芸娘等人许久没有回府,在薛二娘的有意扩散下,所有人都以为程菀的铺子生意惨淡。现在见她们回来了,就笑话她们是待不下去了,纷纷过来嘲讽。
芸娘今日回来,主要是想把二叔挖到大少夫人铺子里头去。而孙婆子和钱婆子,那就是单纯回来炫耀的。
从前她们在国公府,因为得罪了薛二娘,被所有人排挤。原以为是死路一条了,哪知去了大少夫人那,日子竟然越发滋润了起来。
每顿饭管够还有肉,成日里跟着一群孩子相处,轻松的很。无人压榨她们,活干完了就能睡觉,随着铺子里生意越来越好了,大少夫人还说下个月要给他们发奖金呢!
虽然她们还不明白奖金是什么,但这都是从前没有的待遇,可不得好好炫耀?
自从银矿骗局败露后,薛二娘所有的积蓄都竹篮打水,她无法忍受这种落差,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从前管家时,她也会贪些好处,但那时尚且有分寸,贪的没这么猛。现在她想要的越多,底下人的日子自然就越不好过。
之前还能忍忍,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可一旦有了孙婆子等人作对比,除了对薛二娘忠心耿耿的狗腿子,谁还能受得了?
他们也明白,谢家人仁慈,这些定是薛二娘在自作主张,那索性就闹起来,老夫人肯定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薛二娘腿都在发抖了,但还强撑着:“姨奶奶,二娘只是见近日府中开销太大,想节省些开支罢了,并无半分私心啊!”
谢老夫人眸中怒气更盛:“那银矿的事,你又如何辩解?”
昨日晚上,宋明特意从大理寺赶来,将薛二娘可能涉及银矿骗局一事告诉谢钰之,所以今日一早,天刚亮,谢钰之就带着谢二爷离开寺庙,去了大理寺。
当时程菀还在睡,谢钰之只将此事告知了谢老夫人。
程菀惊讶,好家伙,原来芳娘说的骗局还真骗到谢家来了。
不懂庞氏骗局套路的人,确实很容易被骗,但这次可是跟银矿相关,二房胆子竟如此之大?
薛二娘早已经处理好了和她有关的人,她也和谢二爷对好了口供,知道绝对不能承认。所以不管谢老夫人怎么问,她都闭口不言,一个劲的喊冤枉。
谢老夫人很是失望,将她训了一顿后,让薛二娘回去好好反省。
这不是小事,被骗点钱事小,可若真涉及到银矿,整个谢家都要跟着遭殃!
谢二爷还能家法伺候,打一顿,去祠堂跪几天,让他好好长长记性。可薛二娘一个女子,曾经又小产过,一直到现在都没子嗣,谢老夫人到底狠不下心来。
她原打算将薛二娘的亲娘叫来,让她出面管管,哪知老夫人的信前脚刚送出去,后脚薛二娘突然派了丫鬟过来,说她病了,无法下床,接下来几日只能留在房中养病。
“老夫人……”方嬷嬷没想到二少夫人会做的这般绝,后日就是中秋,谢家要设宴款待亲友,帖子都已经发出去了。
二少夫人现在撂挑子不干了,难不成让当了曾祖母的谢老夫人下场管事?这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刻钟后,方嬷嬷出现在东院,带来了谢老夫人的原话:“五娘于今日起暂管中馈,负责中秋家宴。”
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话本的程菀当即愣在原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