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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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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第68章
      煮泡面可是比普通泡的更具吸引力, 尤其是随着火苗的加热,锅里咕噜咕噜的响着,锅盖揭开的一瞬间,看着面条在泛着浅浅油花的酱红色高汤中起伏, 诱人的香气随着烟雾直往所有人鼻子里钻。
      尤其周围还不止这一口锅, 每个雨棚里都有一组小学生正在勤勤恳恳的煮面。
      生怕味道不够霸道, 达不到老师的要求, 小萝卜头们还鬼鬼祟祟的拿出方才秋游路上捡到的大片树叶,对着锅旁边开始扇, 企图让香味飘得更远。
      萦绕在泡面的香味下,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美食,一边是冰冰凉凉的秋雨。
      这一刻, 别说年轻的学子们了,就连前一刻还在说教的众师长都忍不住了,一个劲开始咽口水。
      忍无可忍,也就无需再忍了, 终于有人顾不得体面直接问能否出钱买一份尝尝。孩子们却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吃的,不卖哦, 小哥你若是想吃,可以直接去摊子上买。”
      程菀确实想做生意,但她不能不在乎谢钰之的颜面。如今的读书人最是清高了, 若是让他们知晓谢钰之开讲学,只是为了帮家里人做生意盈利, 估计明日上朝就有言官要参他一本了。
      所以她让孩子们过来,只是为了诱惑大家,真要买,就该轮到刘义和藜麦上场了。
      “那摊子不是……嚯!太好了, 他们又回来了!”
      众人方才对小吃摊爱答不理,即便是后来饿的受不了了,也只有少部分人动心。
      可此时看到泡面竟如此诱人,而消失已久的小吃车又“偶然”出现后,所有人都失去了原本的矜持,直接冲到雨幕里开始问泡面怎么卖。
      刘义等人已经穿上了蓑衣,主动将马车赶到了雨棚前面,大声喊道:“要买的都排好队,先领泡面和碗,拆开后来我这里打热水,不要着急,人人都有份啊!”
      随着他这一喊,襄山上原本冰冷又寂寥的秋景,秒变热闹喧哗的大学生打饭现场。
      大家原本还对刘义说的“泡会儿就能吃”将信将疑,毕竟他们虽然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读书人,但还是有点常识,知道面条要煮熟才能吃。
      可当他们按照刘义所说,在心里数两百个数,掀开碗一看——竟然还真的熟了!
      再迫不及待的吃上一口——好吃!真的太好吃了!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那当然是没有的,只不过人在饿的时候,连白水都显得格外甘甜。
      所以当刘义暗示不管是下雨还是晚上,只要饿了就能自己动手泡面时,众学子眼前一亮,连价格都不问了,纷纷开始掏钱。
      藜麦趁机打广告:“诸位郎君,我们店铺在码头处,不久后还会推出新口味,大家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来买。要的多我们还提供送货□□哦。”
      不远处,将拥挤的队伍尽收眼底,看着木箱里的泡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程菀激动的直握拳,太好了!第一批课本钱终于搞定了!
      ——
      第二日,国公府。
      谢老夫人走过来,走过去,脸上满是不安,压低声音急切道:“五娘,他们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程菀正在想学校的账务,闻言有些好笑道:“应该不至于吧?”
      “可是这么久了都没动静……”谢老夫人生怕谢钰之做了什么将束哥儿惹哭,但在外头连声音都听不见,这么安静,该不会是束哥儿哭晕过去了吧?
      谢老夫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刚想拉着程菀去偷听,门就自己打开了。
      都不等她过去,束哥儿就主动跑了过来,原本想跟母亲说什么的,先被曾祖母拽了过去。
      谢老夫人将小孙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哭,脸色也没有不对劲后,才松了口气。
      紧张的问道:“束儿,怎么样了?”
      束哥儿抿了抿唇。其实一开始他是很害怕很忐忑的,哪怕是有和母亲的赌约在前,他也不愿意和父亲说话,只想掉头就跑。
      但他还没来得及跑开,谢钰之就打开了门,出现在了他面前。
      “束儿,我们可以谈谈吗?”谢钰之想起昨晚五娘紧急培训过他,说要让孩子能够平视到他,而不是居高临下,这样小孩心中的紧张便会减轻一些。
      于是他学着五娘所说,在束哥儿面前缓缓蹲下,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柔和些。
      一大一小隔着一扇门面对面,都绷着一张相似的脸,仿佛在进行什么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比赛,但只有她们自己才清楚心里究竟有多紧张。
      最后还是束哥儿注意到了谢钰之撑门的那只手,他还记得昨日,在所有人面前,父亲用这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父亲的手很大,动作很轻,和他想象中妖怪的感觉不一样。是像母亲说的那样,他长大了,不再害怕妖怪了,还是父亲其实一直都不是妖怪呢?
      束哥儿不知道,面对一直看着他的父亲,他点了点头:“好。”
      其实得知束哥儿愿意和谢钰之单独相处时,谢老夫人除了高兴以外,更多的是担忧,她都打算一起进去了,万一谢钰之把束哥儿惹哭了,至少她也能帮忙哄哄孩子。
      程菀却拉住了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父子两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若是有第三个人在,可能效果还没那么好。
      听她这么说,谢老夫人只好强压住忐忑在外面等着,现在见束哥儿出来了却不说话,心又提起来了:“束儿,是你爹惹你生气了?”
      “没有。”束哥儿摇摇头,“曾祖母,母亲,我只是觉得……父亲好像不是妖怪。”
      “啊?”谢老夫人傻眼了,怎么突然说起妖怪了?难不成谢钰之在给孩子讲故事?
      程菀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道:“既如此,那束儿就不用再害怕了,对吗?”只要恐惧消散,谢钰之再想找机会和孩子相处,就要容易许多了。
      束哥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补充道:“母亲,我们下次还可以继续找他帮忙!”
      太好了!爹不是妖怪也不讨厌他,下次再有什么东西卖不出去,又可以让爹出马了!
      程菀简直哭笑不得,她就说束哥儿怎么会这么高兴,合着是在担心这个。
      束哥儿心中最大危机解除,高兴的跑回去继续学字了。
      而谢老夫人则是满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五……”谢老夫人话音刚落,谢钰之过来了,他刚想和程菀分享儿子终于愿意搭理他的好消息,一过来,却对上了谢老夫人狐疑的目光。
      谢钰之回神,反应过来后忙压下嘴角,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冰块脸。
      见他这样,谢老夫人心中的疑惑才消散,看来子邵还是不喜五娘,只是因为束哥儿的事太高兴了,才有个笑模样。她忙道:“怎么样?你和束哥儿没吵架吧?”
      程菀已经从周嬷嬷那里得知了所有真相的事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谢老夫人和谢钰之也不知晓。
      在谢老夫人看来,程菀想让束哥儿父子两关系和好,是为了讨好谢钰之;而在谢钰之看来,五娘是心善,加上想让束哥儿更好的成长,因为她说过,孩子成长道路上父亲同样不能失职。
      谢钰之:“没有,我们谈的很好。他似乎没那般害怕我了。”
      程菀倒是猜得到原因,一来是昨日谢钰之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对于束哥儿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而言,这是很重要的;
      二来是谢钰之这段时间假扮好心的叔父,虽然脸挡着,连声音也变了。但束哥儿面对的到底是同一个人,能感觉到类似的气息,自然警惕性会降低一些。
      她见谢老夫人和谢钰之似乎有话要说,随便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程菀不知道,等她一走,谢老夫人一张脸就拉了下来:“怎么回事?子邵你太过明显,方才还笑着,一看到五娘在立马就黑着脸了。”
      既然曾孙的危机解决了一半,那她自然要开始关心孙媳了。
      谢钰之:“……”
      这话谢钰之不好解释,只能闭口不谈。
      哪知谢老夫人下一句话便是:“我原想着你们多些时间相处,你便能看到五娘的好,愿意接受她,可你们都成婚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既如此,我也不再勉强你了,过几日,我便送几个伶俐的去服侍你。”
      谢钰之皱眉,没有犹豫立即道:“不必。”
      “哎!你这孩子……”
      见她怎么说,谢钰之都是一不开窍的锯嘴葫芦,谢老夫人彻底来了脾气,扔下一句“你以后别来正院请安,我不想看到你!”扭头就走。
      谢老夫人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很快就有风声传到了程菀耳中,她一怔,刚想多问两句,就看到谢钰之进来了。
      索性让丫鬟退下,直接问当事人:“郎君,祖母怎么了?”
      谢钰之半点不提纳妾之事,只道:“祖母责备我对你态度不好。”
      程菀恍然大悟,是哦,谢钰之不说她都忘了。之前为了她教导束哥儿方便,确实在老夫人面前塑造谢钰之苛待她的黑锅来着。
      看来这人一旦工作忙了,就顾不上家里了。
      她讪讪一笑,有些愧疚:“那我去向祖母解释吧?”
      “不必,祖母不一定会信,况且我有更好的法子。”谢钰之看向她,“只看五娘愿不愿意配合了。”
      先前是因为谢老夫人不相信程菀,她想做什么都需要扯着谢钰之当大旗,谢钰之也愿意配合。
      但经过今日谢老夫人问完谢束,立马开始关心程菀的做法,谢钰之能看出来,祖母现在对五娘已经十分器重了,可能连二房都比不上了。
      既如此,便要快些想法子将谣言解除,防止祖母真的不管不顾往他房里塞人。
      他低语几句,程菀有些迟疑:“真要如此?”
      “嗯。”谢钰之看出她的犹豫,似乎有些难过,“五娘可愿意帮我?”
      程菀深吸一口气:“帮!”谢钰之都帮她背了那么多黑锅了,她配合着演戏又怎么了,人不能太过河拆桥了。
      谢钰之粲然一笑:“多谢。”
      ——
      感到开心的不止有谢钰之,清北技校的学生们更是如此,因为,他们终于有真正的课本了!
      星期一一早,当程菀带着人将一箱子的书抬入学校时,全校学生都围在了院子里,眼睛仿佛被黏在了箱子上,连眨眼都不敢,仿佛稍微一动就会破坏眼前这场美梦。
      程菀忍不住笑道:“就这么高兴?”
      “高兴!老师,我真的好高兴啊!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书!”
      “我也是,之前我偷偷去私塾听课,直接被先生赶出来了,他说我把家都卖掉也买不起一本书。”
      “我倒是买得起,但私塾的先生不肯收我,他说我爹娘是下人,我要是去了,其他学生就不愿意再来上课了。”
      孩子们大大方方的分享心中的喜悦,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们已经了解彼此,也知道不管从前从哪来、是什么身份,在学校里,他们就只是学生而已。
      听着这些无心之言,在场的大人们心中也一阵酸楚,是啊,别说这些孩子了,就连他们也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这一日。虽然只是一本薄薄的课本,却好像蕴含着无限的希望。
      有了一本书,就会有更多的书,还会有笔墨纸砚,有宽阔的教室,有源源不断的学生入学、成功毕业、走向各行各业……将教育的种子带到每一个角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到那时,他们清北技校肯定能实现做大做强的理想!
      程菀自然也很欣喜,但她没有说什么虚无缥缈的话,只用最朴实的话语给这群孩子们打气:“那大家可要继续加油,好好学习,好好干活,若是表现好,等到年底老师给大家一人送一套笔墨纸砚!”
      “谢谢老师!!!”孩子们的欢呼声直接将树上的枯叶都震落了。
      每个学期发新书的时候,绝对是所有学生学习热情最高涨的时候,清北技校的孩子们也是如此,有了字帖,今天上课简直是史无前例的认真。
      程菀依旧采用之前的法子,带着束哥儿先学,只要是他会的,就让他来教同学们。
      自己学一遍,再每个班教一遍,这样一套流程下来,束哥儿哪怕是起步晚,学的速度不算快,但记得特别牢。
      下课后,程菀带着红雪去了一趟医馆。
      之前阿栩说她劁的猪,只要七日伤口愈合,就没有危险了。但程菀派过去的人说,只用了三日,猪崽的伤口就结痂了。
      得知这个消息,程菀不再犹豫,找养殖场的管事一口气买了三十头公猪,全然阿栩劁了。经此一事,她也能确定阿栩确实在医学方面有不小的天赋,好好培养一番,不说什么神医了,至少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兽医。
      到时便能将养猪场交给她打理。
      正好这次泡面畅销带来了不少利润,加上摆摊赚的那些,买完课本后还有剩余,程菀就想去医馆看看,争取将给孩子们上课的事给定下来。
      在来之前,红雪就已经打探好了。
      找人上课,那种太出名的医馆肯定不行,生意太好,看不上这点报酬,也抽不出空来。
      自然了,太差的也不行,如今的庸医也不少,误人子弟就糟糕了。
      所以程菀直接让红雪找那些好医馆的学徒。
      学医一事,就是越老越值钱,大部分人都以为年轻人没经验,不敢找他们看病。
      但很多时候,反倒是年纪轻的医生细心些,因为怕犯错误,会详细的询问病症。同理,这种人来教学生,肯定也是更合适的。
      加上没多少病人,时间宽裕,或许愿意赚外快呢?
      红雪还真的找到了,只是对方闻言一口气要教一百多个学生,吓得连忙拒绝。
      和唐代相似,如今科举也有医学方面的分支,只是大家学医,顶多收三五个学徒,哪有一口气收这么多学生的?
      程菀解释道:“不是一直教,顶多教授两月,两月过后进行考核。考核不过关,或者你觉得资质太差的,就可以让他们去学别的了。”
      年轻大夫还是有些迟疑。
      程菀想了想道:“这样吧,作为酬谢,我可以教你一个招数,京城基本无人知晓。你若学会了,只要有机会施展,一定能借此扬名。”
      年轻大夫最郁闷的是什么?不就是明明有一肚子的本事,却因年纪壮志难酬嘛。程菀这么说,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急切道:“此话当真?!”
      “自然。”程菀肯定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她虽然没学过医,但处于照顾孩子的需要,感冒发烧、伤口包扎等小招数她还是得心应手的,其中最能应急的就是海姆立克法。
      她将红雪唤来,当场演示了一番。
      这就跟当初用心算记账法吸引刘义一样,年轻大夫虽然不懂这法子从哪来,但他清楚人体构造,略微一想便能弄懂这个法子确实可行。
      “好,但是我只能每三日上一次课,而且只有下午有空。”
      程菀笑着点头:“可以,就按照这个时间来。”
      若真有天资出众的人,到时候再重金聘请老师,那时候人数少了,也好找老师一些。不仅阿栩有需要,程菀更希望能培养几个女医出来,方便妇人看病。
      若是没有,平常人学会认药材,治疗一些常见的病症也就足够了。
      “夫人,我发现有人一直在学校附近晃悠。”
      解决了医学课的事,程菀心情正好,没想到一回到学校,护卫却告诉了她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担心真有人来抢工作,护卫这些日子巡逻的可仔细了,每隔半刻钟就会在学校周围转一圈,谨防任何不怀好意的人。
      当然了,学校这边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也不能太武断。所以护卫观察了两日,终于可以确定那几个人确实是生面孔,且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张望,好像想进来,又在忌讳着什么。
      程菀面色一凝,心想该不会是拍花子的见学校孩子多,故意过来踩点吧?
      她吓了一跳,让护卫带她去看看。
      护卫忙道:“就是他们!”
      程菀扭头看去,只见校门不远处站着四个年轻男人,他们穿着十分体面,文质彬彬的,看上去不像拍花子,反倒像读书人。
      只是人不可貌相,她直接带着护卫过去探探虚实。
      “几位为何在此处徘徊,可是有什么事?”
      程菀每次在学校穿的都比较低调,但到底气质不一样,那几人打量她一眼,不答反问:“娘子可是这里的先生?”
      这么问就更奇怪了,程菀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你们问我是不是这里的先生,说明诸位知道里头是学校。那你们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