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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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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第77章
      有了程若的前车之鉴, 程菀现在听到“失踪”两个字就心头一紧,但很快她明白过来,这次应当和上一次情况不同。
      若真是女子私奔,不可能在猎场便大张旗鼓的进行搜寻, 况且禁军也不是一般人能差使的……
      红雪害怕此时连累自家夫人, 刚想开口询问更多细节, 却听夫人抢先道:“不曾有陌生人入府, 诸位自行查验便是。”
      禁军抱拳行礼后离开,红雪低声道:“夫人, 不用去打探一二吗?”
      程菀摇头:“不用, 这人的身份定是非同一般,既然与我们无关, 便不必趟这趟浑水。”
      阵仗这般大,程菀连晚宴都不想去了,烤全羊再好吃,也没有小命重要……不对, 束哥儿还在猎场!
      哪怕谢钰之便是负责猎场巡查防守,但程菀还是不放心让束哥儿这种时候待在外头。
      她原想去营帐处叫上顾芳娘, 二人一起去将两个孩子接回来,哪知刚一来到宋家,顾芳娘却说猎场封闭了, 现在谁都进不去。
      “阿菀你别急,是世子托我转告你, 他已经让人去找几个孩子了,找到后会直接送出来,咱们在这等着就好。”顾芳娘声音压低,“这次失踪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
      三皇子便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 今年八岁。
      虽说随着江贵妃顺利封后,这个“长”的名头不再,但他依旧是元后之子,身份贵不可言,便是一般的皇子都有一大堆人伺候,三皇子如何会失踪?莫非是有人行刺?
      但这涉及皇室秘辛,顾芳娘也不知道,程菀也不会和她讨论,两人只能在营帐外等着孩子回来。
      如今已是十一月,虽然比起往常,今年的气温诡异的暖和,但到底是冬天,此时天色也已擦黑,站在外头,夜风吹得人浑身发凉。
      程菀只好先跟着顾芳娘来到营帐里,喝口热茶。
      宋家在山下没有庄子,便住在猎场统一的营帐里,不过这些营帐很是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外头燃着篝火,看上去很有异域风情。
      程菀上辈子整日忙活于上课与培训,很少有时间出门。这辈子又困于程府内宅,也就是成婚后有谢钰之帮忙,又创办了学校,才终于能自由出入。以至于平日里对于这种新奇的事物,她都很感兴趣,但眼下惦记着束哥儿,也没什么心思打量了。
      只能捧着热茶,和顾芳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没过多久,外头传来马蹄声,两人立即从营帐内蹿了出去。
      好消息,是孩子们回来了。
      坏消息,只有两个孩子。
      程菀脸色瞬间变了,走到为首侍卫跟前,急切发问:“谢家的小郎君呢?”
      “还在找,谢大人让小的转告夫人别着急,猎场都被围起来了,且查探过数次,不会有什么危险。”侍卫急着回去继续找人,都来不及解释太多,急匆匆说完一提缰绳飞快的离开了。
      程菀只好回去问宋黎,“黎哥儿,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为何不在一块?”
      宋黎也很担心束哥儿,小眉头皱成了麻花:“开始是一起的,后来束哥儿说天快黑了,分开找更快一些,两刻钟汇合一次便好。但等我和周尧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后,束哥儿却一直没过来……”
      他和周尧久久没等到人,也有些担心,开始沿着束哥儿离开的方向寻找。但人还没找到,突然来了一群护卫,说猎场封闭了,让他们赶紧回去。
      宋黎见为首那人正是束哥儿的父亲,忙将此事告知于他,“谢叔父让我们先回来,还说他一定会找到束哥儿。”
      顾芳娘也急忙安慰:“阿菀你别着急,就像世子爷说的那样,这里没野兽,束哥儿不会有危险的。况且不是还有小厮陪着他吗?”
      没野兽,但是天这么黑了,又这么冷,束哥儿会不会担惊受怕?会不会着凉发烧?
      最关键的是,这个关头三皇子失踪了,程菀真的怕有人会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英国公本就与谢家水火不容,还有柔嘉公主在一旁虎视眈眈……
      程菀越想就越担忧,焦虑的指甲都要被抠秃了,但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着急,急也没用,只能赶紧让红雪去吩咐下人准备热热的洗澡水,再去随行太医那里开些安神药,等束哥儿一回来就喂他喝下。
      “再去给老夫人报信……”程菀觉得皇子失踪的事闹得这么大,谢老夫人多少会有些察觉,与其让她独自一人担惊受怕,还不如直接告诉她。
      三皇子失踪的事一开始还瞒着,但晚宴临时取消,又有这么多禁军到处搜人,很快就瞒不住了。
      圣上亲自在营帐外等着,其余臣子及其家眷也尽数到场,程菀满心焦急,完全没发现人群中,英国公朝着她的方向探究且怨毒的看了好几眼。
      眼看着山风越来越大,就在这时,终于再一次响起了马蹄声——为首两人正是太尉与谢钰之,每人身前都还坐着一名孩童!
      “三哥!”柔嘉公主飞奔而出,一把接过太尉身前的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圣上紧跟上去:“三郎,无事吧?”
      被柔嘉公主紧紧抱着的三皇子好像吓傻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头都没抬一下,太尉忙道:“陛下,我们找到三皇子时,他正与谢小郎君在一处。”
      哪怕束哥儿是被谢钰之亲自带回来的,但程菀依旧急得不行,第一时间就想像公主一样跑过去,可这于礼不符,只能焦急等着。
      原想等圣上带着三皇子离开后,自己就能过去,哪知太尉开口第一句话,就令她心下猛地一震。
      什么意思?
      三皇子为何会与束哥儿在一块?!
      她本就担忧有心之人将束哥儿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现在两个孩子一同被找到,岂不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思索间,皇帝已经叫了束哥儿过来答话。
      谢钰之也是才找到束哥儿,见到孩子的第一时间,就和太尉一起赶了回来,路上什么都来不及多问,对于两个孩子如何遇到,经历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好在束哥儿依旧很有活力,和三皇子被吓傻的样子不同,认真回答道:“我和听月突然瞧见那边有个人,原想过去问路……”
      经过比试一事,束哥儿已经被皇帝注意到了,谢钰之便紧急对束哥儿进行了培训,圣上虽是仁君,但礼节却不能不顾。
      所以束哥儿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就比如听月瞧见那个孩子时,见他披头散发的,曾经逃荒路上又见过太多人活活饿死,就自然以为那孩子也是鬼,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束哥儿不怕,主动过去想要问路,哪知小孩一言不发,看都不看他一眼,抱着膝盖垂着头,衣裳还有些单薄,连脸都看不清楚。
      “咦,你受伤啦?”束哥儿见他腿上摔伤了,便让听月去摘草药。
      等到听月回来,就看到自家小郎君将外套脱了,让陌生孩子披着,又用草药捏碎了给他敷在伤口上,而后带着他一起找回来的路。
      之前地理课上,程菀讲过将木棍插在泥土里,利用太阳照射影子便能辨认方向,束哥儿确实会用,但他不记得营地本身的方向了,现在又带着一个受了伤的,三人就走的更慢了。
      其实在迷路时,走得慢其实比走得快更好,这样不至于在错误的方向越走越深。
      也因此当听见有人喊他,束哥儿一边回应,一边让听月循着声音去找,他则扶着小孩站在树下,等到父亲和其他人进来,他才知道自己捡到的孩子竟然是三皇子。
      束哥儿说完,皇帝又问了听月一遍,见两人的回答没有出入,现在时间也晚了,便让大家先回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话音落下,束哥儿立刻被拥入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听着母亲焦急的问他:“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冷不冷?”
      “母亲我不冷,就是有点想睡觉。”
      再乖再懂事,就只是个孩子,黑天瞎火,又在空无一人的密林里,束哥儿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
      只是他知道,听月胆子小,另外一个孩子连话都不敢说了,他再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带着大家往外走。
      被父亲找到,又被母亲抱在怀里,后怕才终于涌上心头,束哥儿一边哭一边困,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强撑着道歉:“母亲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没事,没事。”程菀直接将束哥儿抱了起来,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往马车的方向走,“束哥儿这不是淘气,是做了好事呢,你看,若不是你,说不准三皇子还不会那么快被找到,束儿可是个勇敢的小宝贝。”
      小孩实在太累了,被程菀哄了几句,在摇晃的马车里,很快就撑不住睡着了,只是哭的太凶,梦里还在打着哭嗝。
      程菀有些担心:“会不会吓到?”
      她曾经听说过小孩魂轻,受了惊吓就会失魂落魄睡不好觉,之前以为这些都是迷信,但现在真正有了要照顾的孩子后,就忍不住考虑的仔细再仔细些。
      她刚想说不然明日一早去趟寺庙,找个僧人帮忙叫魂,却见谢钰之将她怀里的束哥儿接了过去,突然大喊一声:“谢束!回来!”而后嘴里呢喃的念着什么,又大喊“谢束回来!”……如此反复了五次,才停下。
      程菀在一旁简直目瞪口呆,“这是叫魂?”
      她知道不止僧人道士,有些乡下的老人也会叫魂,可问题是谢钰之怎么会知晓的?
      谢钰之看出她的疑惑:“我专程学过,从前束儿害怕我……”
      那时他还不知是大娘子动了手脚,只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令束哥儿不喜,专程向同僚请教过如何与幼子相处、去询问私塾的先生、问经验丰富的奶娘、问街头陌生的孩童……费尽心力,却都没有效果。
      最后谢老夫人说可能是他从战场归来,身上杀气太重,吓到了束哥儿。
      他就告假去庙里住了一个月,一来洗清身上的杀气,二来询问僧人,孩子吓到要如何挽救。
      回到谢家,束哥儿不愿意见他,他只能趁着孩子睡着了,偷偷在床边叫魂。
      哪知那时束哥儿刚好醒过来,同鬼祟的父亲大眼瞪小眼,本来没事的,这下真吓了个彻底,爆发出剧烈的哭声,然后谢钰之就被闻讯赶来的谢老夫人撵走了。
      程菀:“……”
      这真是又惊讶又心酸又有些想笑。
      她实在想象不到,像谢钰之这么一本正经且端方淡雅的君子,竟然能做出偷偷潜到束哥儿房间叫魂这种事。
      最后只能干巴巴安慰道:“没事,技多不压身。”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再看束哥儿时,程菀发现他好像没那么不安了,睡颜更加恬静了些。
      解决了这个问题,另一个麻烦涌上心头,程菀皱眉道:“郎君,今日三皇子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束哥儿?”
      谢钰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碍,我会同圣上解释。况且我们没做过的事,便身正不怕影子斜。”
      程菀点点头,但愿吧,希望公主和英国公不要恩将仇报,纠缠不休。
      带着束哥儿回到别院,谢老夫人连忙将孩子接了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定束哥儿没什么事后,又赶紧吩咐人准备热水。
      程菀道:“祖母,我已经让红雪准备好了……”
      谢老夫人摆手:“那个不行,要用柚子叶煮了再洗,还有火盆,快点生个火盆,给束儿跨一跨,去去晦气!”
      程菀:“……”好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
      第二日,圣上又派人过来调查了一番,或许是圣上足够信任谢家,且确实同他们无关,这波人走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过来问询了。
      出了这种事,秋猎也紧急暂停了。
      用过早膳,圣驾回京,程菀也跟着谢老夫人上了马车。
      “曾祖母,二婶呢?”束哥儿今日起来,情况还不错,晚上也没有做噩梦,只是有些可惜他捡到的硝石,昨日遇到三皇子后,就全扔在山里了。
      不过好在临行前,圣上下旨送了许多赏赐,其他的都在宫里,要等回京才能送来国公府,现下先送了一小盒金元宝过来。
      束哥儿数完金元宝,一一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打算等明日给母亲拿到学校用,突然想起好像一直没见到二婶。
      “她得了风寒,在家中养病,便没过来。”谢老夫人昨晚觉都没睡好,心疼的不行,见束哥儿肩膀露了一丝缝隙,忙用力的掖了掖,“快躺好,太医都说有些低烧,现在可千万不能进风!”
      说完,又看向程菀:“五娘,你这两日有空,去瞧瞧二娘吧?”
      谢老夫人让萃英派人回去询问,得知薛二娘在他们离京那日就去了别处庄子上查账,因为事务繁多,当日都是歇在庄子上的,一回来就得了风寒。
      薛二娘这段时间的低调做人,这些日子又时常来谢老夫人面前卖乖。
      人老了就容易心软,加上还是亲姊妹的孙女,谢老夫人免不了爱屋及乌,不仅将之前她做过的错事翻篇了,更希望两个孙媳能和睦相处。
      所以她前些日子就将薛二娘教育了一番,让她日后定要尊重程菀这位长嫂,薛二娘乖巧的应下,老夫人这才让程菀去探望一番。
      “好,等我收拾一下就去。”程菀当然不会弗老夫人的面子,维系表面的和平而已,谢老夫人对她这么好,老人家这点心愿她不至于不满足。
      更何况她现在忙得不行,有了新校舍后更是忙碌,真没时间耗费在薛二娘这种内宅之事上。
      但程菀没想到的是,等她去了西院,薛二娘确实是病了,可在看到她的那一眼,就跟见了鬼一样。
      “程、大嫂!你怎么会过来?!”薛二娘嘶哑着喉咙喊道。
      程菀笑了:“秋猎结束了,我自然就回来了,只是听说弟妹病了,便来探望一番。有什么值得弟妹如此惊讶?”
      薛二娘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在她的预料中,程菀现下应该正是被柔嘉公主折腾的脸面全无,被谢老夫人责罚,连门都不敢出……怎么会这般闲适,甚至还有时间来探望她的?
      难道是计划出什么纰漏了?!
      薛二娘吓出了一身冷汗,装晕应付走程菀后,即刻让人出去打听消息。
      “夫人,我总感觉二夫人很是奇怪,似乎……还有些心虚?”出了西院,红雪小声道。
      程菀:“是有点,让人盯着她,看看她又做了什么好事。”
      叮嘱完,程菀就直接去了铺子上。
      这么多天没回来,学校里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甚至门口的护卫,瞧见她了都很激动。像小芹这种胆子大的小娘子,直接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骄傲的告诉程老师自己又学会了多少字。
      见此,程菀都不必询问粟米,就知道学校这几日应当是十分顺利的。
      她拍了拍手,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笑着道:“现在,我要宣布一个特大好消息——咱们要有新学校了!”
      这话一出,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知晓程菀“五年计划”的老师们立马激动了,尤其是粟米,她知道目前学校的存银是不够建新学校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夫人,咱们是有新捐款,有钱盖房了吗?!”
      “不是盖房子,是圣上御赐的校舍。”程菀又将猎场上的事简单讲解了一遍,在听说小助教如此厉害,一人力挽狂澜,大败突厥蛮子后,学生们瞬间沸腾:
      “小郎君也太威风了!能直接把坏人打跑!”
      “我就说小郎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不仅是那些坏人,连那些考上了状元的都没有小郎君厉害!”
      “咦,小郎君人呢?”
      孩子们关注点在于束哥儿有多英勇,而大人们更明白“御赐”二字的含金量,这一刻,差点兴奋的晕过去。
      谁敢想啊!
      他们清北技校前一日还在狭窄的院子里又上课又养鸡又种地,受尽旁人冷眼,甚至好多周围的邻居都嫌弃他们寒酸,这一眨眼竟然就要搬到御赐的校舍去了!
      即便还不知道新校舍位于何处,有多大,有多气派,但只要是圣上御赐的,那就是莫大的荣誉!多少大型书院都比不上他们了!
      而这一切,都是束哥儿赢回来的……嗯?束哥儿怎么没来?
      “老师,小郎君是在府里有事吗?”孩子们知道束哥儿身份特殊,不可能日日待在这里,平常也有很多时候不在,所以方才老师单独进来时,大家也没多想,只以为小郎君又留在家中了。
      “嗯,他有些着凉了,休息两日便会回来了,不必担心。”看着孩子们满是担忧的小脸,程菀便明白束哥儿这个小老师当的有多合格了。
      不过现在时间紧张,程菀安慰了大家几句,就说起了之后的安排:
      “校舍那边还没确定,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在此之前,学校先停课三日,粟米、芸娘你们带着两个班的学生加急生产,搬去新校舍后,还要进行准备工作,防止到时没空干活,现在先将泡面、耐放的面包和酥饼多生产些备用;
      红雪,你带二十个学生,分开打听这些新学生的情况,在不被他们发觉的情况下,了解的越详细越好;
      阿陶、刘义、藜麦你们要将针对这批新学生,制定一份新的教学计划……”
      束哥儿被圣上大肆褒奖后,一开始说要让孩子入学的家长确实很多,但程菀提了几个要求后,最后真正确认的,就只剩下四十多人了。
      再怎么是不受宠的庶出子女,那也是官家子弟,不可能像现在的学生这般好管理、守纪律。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程菀昨日就询问了谢钰之是否清楚这些孩子的情况,但他太忙,也从不关注旁人的后宅之事,即便能说个一两句,也是浮于表面。
      那她索性让人直接去调查一番。
      红雪本就擅长打探消息,再加上学校里如同小芹这般精通世俗的小孩,想个办法混进去探听一二,不是难事。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带着他们办好此事!”一想到自己能一次性听到那么多内宅秘事,红雪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下来。
      要不怎么说管理学校与教书育人一样重要,纵使这几日程菀都没来学校,一回来就安排了新任务,但在纪律严明、孩子们相处融洽的情况下,大家也只是在一开始有些慌乱,很快就有条不紊的忙碌了起来。
      就是缺少了束哥儿这一灵魂人物,众人显得都有些不习惯了。
      隔一会儿就有孩子过来问小郎君何时才能回来,甚至还有学生将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递给她,想让老师将这个送给束哥儿。
      等傍晚回府,程菀特意将同学和老师们的关心带到正院,正躺在床上养病的束哥儿感动的直吸鼻子。
      等到婢女再将漆黑的药汁端过来时,小家伙再没有白天的犹豫,捏着鼻子,抬起碗,咕噜咕噜将一整碗药全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回到学校和大家并肩作战!”束哥儿紧握小拳头。
      程菀忍不住直笑,“不着急,先养好身体,之后有你忙活的呢。”
      ——
      但束哥儿病还没养好,第二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了。
      此时刚用完早膳,程菀正准备去学校,就被方嬷嬷叫去了正院,她原以为是谢老夫人找她有什么事,一进门,却看到了坐在客位上的柔嘉公主。
      原本就充满担忧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正当程菀准备让青月去将谢钰之唤回来时,柔嘉公主主动开口了:“程五娘,我今日不是来找麻烦的,幼弟的事多谢束哥儿,为了报答国公府的恩情,我有一事告知。”
      程菀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她一开始只希望柔嘉公主不要将此事迁怒到束哥儿身上就好,从未想过她竟还会上门答谢。甚至语气都不再那般盛气凌人。
      这……怎么不像她昔日的作风?
      犹豫只在一瞬,程菀面上立即笑了起来:“殿下言重了,束哥儿也只是无意同三皇子殿下遇到了,他回来后便同我说过,压根不知三殿下的身份,只以为是哪个孩子同他一样迷路了。”
      所以不管遇到的人是谁,束哥儿都会帮的。你不要瞎想,也不要谢礼,还是快些走吧!
      “是了,束儿年岁还小,陛下嘉奖过便已罢了,当不得公主再赏,公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谢老夫人虽然不知道柔嘉公主为何要让她将程菀和薛二娘都叫过来,可之前刚结下了梁子,她不来找茬便好,又何须跑过来送礼?
      谢老夫人身份高,辈分摆在那里,又因为束哥儿生病一事,心情不虞,担忧柔嘉公主又要来找她曾孙的麻烦,语气不由都重了起来。
      柔嘉公主好像感觉不到一般,笑了笑道:“我的谢礼你们不会失望的。”
      话落,薛二娘的身影正好出现在门外。
      柔嘉公主直接指着薛二娘道:“前往猎场那日,贵府二房夫人突然上门求见。我因身体抱恙不欲见外客,哪知她一直等候在外,只好让人将她传了进来。原以为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她开口却说自己知道国公府大房的秘密,问我有没有兴趣做个交易……”
      柔嘉公主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谢老夫人盛怒的脸色映入眼帘,这一刻,薛二娘只感觉遍体生寒,气血上涌。
      都不用再装,“嘭”的一声,薛二娘结结实实晕倒在了门槛前。
      ——
      “啊——!啊——!!!”
      再有意识时,首先传入耳中的是刺耳的尖叫声,薛二娘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直到感觉到身下非同寻常的冰凉与冷硬,她动了动指尖,还在想:这是在祠堂?
      为何没人给她拿个蒲团?
      那尖叫声更加撕心裂肺的响起,薛二娘如梦初醒的抬起头,一入眼,便是被国公爷按在地上不停抽打的谢二爷。
      “二爷!”
      薛二娘傻眼了,只见谢二爷已经被抽的浑身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她哭嚎着冲过去:“伯父,您别打了,别打了啊!!”
      “放开!”国公爷怒目圆瞪,怒喝道:“你罔顾手足亲情,狼心狗肺!我打不得你,便让这个蠢货替你受罚!”
      “不要!二爷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薛二娘痛哭流涕,扑通一下跪在谢老夫人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喊道:“姨奶奶,二娘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二爷吧,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又去向站在一旁的程菀求饶:“大嫂,求求你帮我求情!我真的知错了!”
      程菀退开一步不想看她,而谢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满脸灰败,她皱眉看着薛二娘,片刻后开口道:“行了,别打了。”
      “娘!”国公爷不赞成。
      而薛二娘则是以为自己的痛哭求饶有了用,正要谢过老夫人,下一瞬,却听老夫人长长叹息一声:“现下便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