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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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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56章
      韩家的谈话沈夫人不知道。
      她细细叮嘱过沈清澜,又去二儿子沈怀智那里交代一番后,这才寻到沈父,说起与韩家结亲的打算。
      “什么?你要把澜哥儿许配给那个姓韩的秀才郎?”
      沈父听完妻子提议,不由震惊疑惑。
      他夫人莫不是糊涂了?那姓韩的纵有几分才学,终究出身寒门,将来前程如何,实在难说。夫人素日最疼澜哥儿,怎舍得让他下嫁寒门,去受那份清苦?
      “你这什么眼神?我既这么说,自有我的道理。”
      沈夫人见丈夫一脸不敢置信,嗔了他一眼,才幽幽叹道。
      “我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澜哥儿是我的心头肉,可如今他名声如此,除了低嫁,便只剩远嫁、做继室,或是给那些高门大户做妾。”
      “可后面这几条路,我哪舍得?澜哥儿那性子也应付不来。思来想去,还是低嫁,留在京城最好……”
      沈父却不赞同:“寒门子弟家境贫寒,那些乡下亲戚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澜哥儿嫁过去,也未必就能顺心。”
      “与其如此,倒不如选个真正的权贵人家做妾,至少荣华富贵少不了。凭澜哥儿的容貌,做个宠妾绰绰有余……”
      她就知道这老登会放什么臭屁!
      本来还想温言细语装装温柔的沈夫人,到底还是忍不了,一巴掌甩了过去。
      “好你个老东西,我就知道你打着卖我澜哥儿的主意!平日里话说得漂亮,这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想让我的澜哥儿替你铺路?做你的春秋大梦!就澜哥儿那性子,真进了高门做妾,怕是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
      沈父捂着火辣辣的脸,气得直瞪眼:“夫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动手,我明日还要上职呢!”
      “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吧,澜哥儿是单纯了些,可有些男人偏就喜欢他这样的。若有当家男人护着,咱们再给他配几个得力的老嬷嬷,他日子定然好过得很。”
      “常言道:宁做贵人妾,不做庸人妻。澜哥儿也是我亲生的哥儿,我还真能害了他不成?”
      他自己就是男人,还能不懂男人么?
      澜哥儿这样的笨蛋美人,对某些男人而言,恰是最致命的吸引。
      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他家澜哥儿这种。
      只可惜,男女所思不同,沈夫人只觉得他在放屁!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爬上树!咱们沈家是吃不上饭了,还是你在朝中混不下去了,非要靠卖哥儿过活?”
      “澜哥儿连平妻都不愿做,你倒好,直接让他做妾——你是不是真想逼我们娘儿几个跟你拼命?”
      沈父没好气道:“你从前不是最瞧不上寒门子弟,怕澜哥儿也遇上我这样的负心汉么?怎么如今倒瞧得上那韩秀才了?”
      “这不是选来选去,没得选了么……”沈夫人又一次叹气道:“再说,我选韩秀才,何尝不是为了老爷你和老大的前程着想?”
      “你?为了我和老大的前程?”
      沈父好笑反问,显然不相信老妻的话。
      沈夫人继续装模作样道:“唉,就像你说的,你不会害澜哥儿,老大也是我亲生的,我再气他,又怎会不盼他好?”
      “那韩秀才我仔细盘算过了,除了家世差些,人品、才学、相貌,皆是上乘……”
      “这回金光寺上香,他救了我们阖府上下内眷的性命,这般恩情,拿金银报答太俗,欠人情又太重……须知人情是最难还的债。”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把澜哥儿下嫁于他,也为咱们沈家博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将来他成了沈家女婿,你提携他所费的心力也不算白费。来日他若有造化,还得反过来感谢咱们沈府,欠咱们沈府的恩情,这岂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确实比单纯报恩更划算。
      沈父沉吟道:“那澜哥儿呢?澜哥儿可是你的心头肉,你不担心他下嫁吃苦?”
      “我自是担心的……”沈夫人轻声道,“所以,我打算给澜哥儿的陪嫁,再多添置些。你那边也帮着使使劲儿,等那韩秀才金榜题名,尽量将他留在京中任职,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照应……”
      “再说,如今咱们府上适龄的姑娘哥儿个个高嫁,外头难免有人说老爷攀附权贵。让澜哥儿低嫁,也能再为老爷添一份不慕荣华、亲近清流的美名,不是么?”
      沈夫人细细劝说,句句都落在沈父心坎上。
      沈父平生最重名声与仕途,儿女的幸福,在他心里终究抵不过自己的前程。
      默然思忖片刻。
      沈父到底还是点了头:“你说得确有几分道理。也罢,既然你如此看好那韩秀才,那日后澜哥儿若回门哭诉,你可别怨我。”
      “还有,澜哥儿那边得由你去说。若是我去提这门亲事,他定又以为我偏心,到时候又闹得满府鸡飞狗跳可不成……”
      说得冠冕堂皇,沈父就是不想自己做坏人而已。
      毕竟沈清澜向来与沈夫人同心,对下嫁寒门一事向来避之不及。
      “知道了,老爷,妾身去说便是。”
      沈夫人早知丈夫性情,暗暗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多作计较。
      ……
      因为早就商量好了。
      当沈清澜得知自己要被下嫁寒门时,自然是“百般抗拒”,沈怀智也摆出一副极不赞同的模样。
      兄弟二人又一同寻到沈父跟前闹腾。
      沈清澜大哭:“呜呜,爹,我不要下嫁寒门,我可是沈府堂堂嫡出的哥儿,你们怎能如此待我?那韩郎君救的又不止我一人,为什么要我下嫁报恩?我才不要像娘一样受那么多委屈。”
      沈怀智也义愤填膺:“爹,你实在太过分了,那韩家说好听了是寒门,说难听点就是破落户。就算韩郎君再有才学,弟弟嫁过去也得先吃尽苦头,才盼得来一丝甜头!爹,你也是寒门出身,你不知道寒门啥样儿啊?”
      兄弟俩说话那叫一个不客气,将亲爹的脸面剥了一层又一层。
      沈父觉得自己被点了,气得脸色涨红,怒道:“寒门怎么了?寒门也能出贵子!若不是老子这个寒门英杰,你们哪来的福气做官家公子少爷?”
      “就凭你们,也敢嫌弃年纪轻轻就中了功名的韩郎君?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救命之恩,自当以深情厚意相报,这门亲事没得商量,都给我滚回院子去!”
      他原本还有那么一点犹豫的,但这两个儿子实在太气人了,口口声声寒门这样那样,真是半点都没考虑过他这个老子的面子。
      沈清澜就不回院子,继续哭嚎:“我不嫁!说什么也不嫁!我要去参加选秀,进宫当侍君!我生得这般貌美,定能得宠封妃。爹,您难道不想升官吗?有个宠妃儿子,您还愁没有青云路?”
      沈怀智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爹,二弟容貌如此出众,下嫁寒门岂不可惜……”
      兄弟俩一唱一和,给沈父分析好处。
      沈父有点心动,可他院中的妾室与庶出的姑娘哥儿们,那可就慌了!
      她们与二公子结怨不浅,若真让二公子得势,即便二公子不亲自报复,老爷为讨好二公子,也绝不会让她们有好日子过的。
      为了自己的未来,众人难得统一战线了,纷纷出言劝阻。
      “老爷,万万不可啊!二公子虽容貌出众,可他那性子进了宫,谁知会惹出什么祸事?皇宫可不比寻常权贵后院……”
      “若在寻常人家后宅犯错,至多他一人受罚;可在后宫行差踏错,稍有不慎,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这话太有道理了。
      沈父只是想升官,不想被砍头。
      虽然富贵险中求,可也得看这险究竟有多大不是?
      “澜哥儿,莫要再闹了!先前不是你说,不让爹插手你的婚事吗?这都是你娘的主意,爹可不能食言干预。你有不满,自去找她说去。”
      趁着沈清澜还没有抽鞭子之前,沈父赶紧溜之大吉,把麻烦甩给妻子。
      沈清澜只能哭哭啼啼,又转头奔向沈夫人的院子。
      但他的‘吵闹’显然没用,沈夫人已经打定主意,直接让人把他关了起来。
      又吩咐嬷嬷去备马车,前往上坡村拜访韩家,表面感谢仗义相救恩情,实际商议亲事。
      此消息传遍府中。
      一群妾室和庶出姑娘哥儿们,笑得那叫一个前俯后仰。
      沈清白与沈清霜更是长舒一口气。
      沈清白庆幸道:“三姐,二哥哥既嫁了寒门,往后应当再难报复我们抢他亲事之仇了吧?就算那韩姓书生真有出息,十几二十年后,官职能不能高过咱们如今的夫家还难说。况且我听说,那人也并非什么惊世之才,应当没什么出息……”
      沈清霜轻蔑一笑:“即便真有才又如何?在他起来之前,把他打压下去就是了,一个寒门秀才还真能翻天不成?这辈子,二哥哥就待在泥地里吧……”
      对方这辈子都别想再爬到她们头上去!
      —
      沈清泉得知消息,心中亦是复杂得很。既有窃喜二哥哥再也比不过自己;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忍与同情。
      毕竟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从前并无深仇大怨。即便为亲事生隙,也不过是彼此疏远,倒不至于盼着对方落魄至死。
      这回,沈清泉倒是真心想去安慰几句了,但感觉好像又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何况自亲事风波后,二哥哥见他就想动手,他可不愿挨打。
      “罢了,让我们院子里的人,不许谈论此事。”
      沈清泉吩咐完院中下人,心中那口因母亲偏心而积压的郁结之气,也渐渐散了。
      毕竟,从今往后,他和二哥哥就不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了。
      —
      而在东院长房的屋内。
      大嫂吕淑柔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招呼丫鬟:“快去,给我摆一桌好酒好菜,本夫人今儿个要好生乐一乐。”
      “沈清澜那个小霸王总算要嫁出去了,还是嫁个寒门书生……我倒要看看他今后怎么为了他夫君的前程,跪着回来求助娘家人……”
      到时候,她非得好好奚落对方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总之,整个沈府上下,无人看好沈清澜这门亲事,都觉得他这辈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