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一
第50章 青梅果 第一
齐月茹和朱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朱胥茶,有人说齐月茹蠢、不会鉴婊。
还有人说云弥。
谢越逐字逐句念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云弥成绩好、性格好……长着张初恋脸, 还是学击剑的,可以保护我, 好喜欢啊。”
“……”
放学铃声早已落下, 今天校园里新鲜八卦扎堆,喧嚣吵闹的人声涌入。
陈屹炀在写题,听到这句话默默抬起头。
还有几天便是校运动会, 学校发了通知说开幕前有地震消防演练,丁圆在那里抱怨说少放一天假。
两个女孩凑在一块。
陈屹炀扫了眼问:“谁啊?”
“十七班的, 就上次体测被班里同学嘲笑一米七九装一米八那个。”
这么说好像有点儿印象。
陈屹炀评价:“眼光不错。”
谢越“挖槽”了声,诧异:“你也不吃醋啊?”
陈屹炀冷嗤:“有我帅?”
“……”
“有我高?”
“……”
“有我成绩好?”
谢越力竭了。
整个山附都没有这号人, 但陈屹炀哪儿来的脸说出这些话的?
他以前是这样吗?
陈屹炀冷淡问:“那云弥眼睛瞎了,喜欢他?”
谢越坐在前面一排, 不冷不热往边上看了眼, 云弥就坐在距离陈屹炀一米的位置,似乎听到他们的讨论歪了头。
明目张胆看着。
谢越啧了声嘲讽:“说得好像你俩在一起了。”
他冷冷说,“你可别忘了,云弥讨厌你。”
云弥的竞赛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了, 听陈屹炀说山附的普遍模式是校竞赛角逐前三十名,统一推荐去省赛。
云弥做了去年的初赛卷, 42分。
竞赛教室乱糟糟的, 临近放学, 丁圆安慰云弥说去年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满60分的就二十几个人,她42分算高分了,运气好说不定能拿到省赛入场券呢。
云弥好久没看到这么低的分数了, 问丁圆:“那你知道陈屹炀几分吗?”
丁圆嘴巴还没张开,前面的谢越就翻了个白眼插嘴:“他满分。”
“……”
谢越问:“你当他金牌天上掉下来的?”
欠揍的声音刚落下来,云弥已经眯着眼瞪陈屹炀有一会儿了。
狗男人,脑子能不能分她一半儿?
陈屹炀收到短信,班里朋友喊他去打球,他掀开眼看到云弥灿灿的眸光,问:“怎么了?”
云弥别开脸说:“我在考虑今晚魂穿陈屹炀,重启我的天才人生。”
“……”
陈屹炀听笑了。
他把打球的兄弟回绝了。
对面发消息来问:怎么了?
张栩泽:炀哥,九缺你,夜场,巴适得很。
y2:不好意思啊。
张栩泽:咋了,你身体不舒服?
y2:那倒不是。
张栩泽:饿了?我请你吃铁板鱿鱼。
陈屹炀冷淡的面容浮现一闪而过的笑意,打字:都不是。
张栩泽:???
y2:就一个笨蛋,又在讨厌我。
张栩泽:……
云弥不会的题目还是陈屹炀教的。
她收回那句“他学了文科就不中用”的话,没有比陈屹炀更好的老师。
许知妤哪儿有陈屹炀好用?
云弥趴在课桌上,看陈屹炀帮她写解题步骤的侧脸,觉得他有种特别的魅力。
大概就是心安吧。
云弥故意地,跟谢越说:“虽然我俩没在一起,但是我已经开始学着不讨厌陈屹炀了。”
谢越快被酸倒牙了,“阿哟哟”说:“炀哥命真好啊。”
陈屹炀倒是不领情,骂云弥:“谄媚。”
他还在教题呢,云弥笑笑也不怼他。
放学的路慢悠悠的,好像十六七岁的教学楼永远干净宽敞,落在昏暗的光里。
新的数学小测云弥考到了142分,杜芸只统计了理科重点班,云弥排第十二名。
少女背着书包跟在陈屹炀身后,少年人的影子蔓延至远方,热夏的风散掉了。
以后是绵长的秋与冬。
云弥却觉得全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她追上去说:“想吃校门口的草莓大福。”
陈屹炀说:“那你叫声‘哥哥’我听听?”
云弥鄙视他,含含糊糊的一声,说:“叫好了。”
陈屹炀冷冰冰:“没听见啊。”
“呜呜。”
“嘴巴里有糖?”
“……”
怎么这样啊?
男生漆黑的眼眸在黑夜里分明,云弥心里发颤,脆生生叫:“哥哥。”
陈屹炀低声说:“这还差不多。”
云弥“呵呵”一笑,然后兴高采烈出校门。
陈屹炀看到云弥张扬的身影,刚收到温良玉的消息,似乎一切都有点糟。
少年的五官沉在黑暗里。
原本他们该租或者买个大房子,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是,陈家赐生前留下来的生意出了岔子。
住到临安小区,是不得已而为之。
温良玉一直坚持让陈屹炀保送后去接手陈家赐的生意,自陈家赐死后,那些原先的生意伙伴都想分一杯羹,温良玉不是做生意的料子,陈屹炀还是个学生。
这样的困局谁都挽回不了。
如果陈家赐在,兴许可以好好收场。但那个难以描述的、缺点和优点都太明确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而温良玉有了新家庭,她也变得固执,疲于应付,消息结尾是:
过段时间开始确定保送了,陈屹炀,我在北京等你。
-
运动会云弥没有报任何项目,丁圆觉得云弥又变成了那个“拼命三郎”,从早到晚学习。
开幕云弥在角落里写题,开场了,二班在操场边缘摆了课桌椅,云弥还在写题。
丁圆跟班里女生玩,有的时候会感慨:“我们家咪咪真的很能吃苦。”
学习是辛苦枯燥的事,坚持很难。
丁圆自认够努力了,云弥比她还要玩命儿。
丁圆说:“我要是一天学那么久,会死。她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玩的好的那个女生就坐在她和云弥后面,叫令秋漪,令秋漪想跟云弥做朋友好久了,但云弥有点小高冷,说不上话,她问丁圆:“你猜云弥会学多久?”
丁圆说:“估计学到运动会结束吧?”
“是吗?赌什么?”
“三罐荔枝汽水。”
令秋漪瞥了眼,“哟”了声,说:“行,你输了。”
“???”
喧闹的操场上,烈阳高照,几千个学生在草坪上组织比赛。
丁圆还没回过味,猛然扭过头一看,云弥跑去看跳高了。
她记得跳高项目,陈屹炀在。
“……”
云弥不想来的,但是谢越发消息过来。
谢越:你确定不来?
谢越跟云弥保持非常良好的距离,云弥还挺奇怪为什么谢越找她。
好好长大:跳高有什么好看的,没数学题精彩。
以前云弥在上海集训中心,不少朋友说跳高项目极具力学美感,肌肉线条会在跳跃时喷张,有次青运会,还有朋友要了门票请假去看。
云弥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回复:我都看过世界级别的,陈屹炀这种小学鸡级别的,不看。
谢越:那如果我喊你来呢?
云弥皱下眉,潜意识判断谢越说话没这么欠揍。
好好长大:你谁啊?
谢越发了一秒语音,短促又好听的单字。
稍稍低沉。
兼具金属质地的沙哑感。
“我。”
人声鼎沸的操场上,校园上的长风将少女的头发丝吹散,云弥跑过去的时候跳高初赛已经结束了。
人群里不少女孩在尖叫,说几班的男生帅。
云弥只看到做裁判带了黑色鸭舌帽的周时徽,环顾四周,人挤人快把她挤晕了。
她找不到陈屹炀,想跑过去问周时徽。
倏然,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扭转。
猛然的力量感从触碰的那一瞬间触发。
云弥的世界天旋地转,懵懂睁大眼睛,恍然抬眼,近在咫尺的人漆黑的眼眸漆黑如墨。
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呼吸滚烫又交缠。
她被人拉到边缘。
陈屹炀低下头,凑过来问:“在找我?”
男生流畅的下颌线因为流汗汗毛都微湿,云弥发现自己在看什么,紧张地别开眼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陈屹炀解释:“我手机放班里了,拿的谢越的找你。”
“哦。”
陈屹炀分明笑了,揶揄:“你对谢越挺冷漠啊?”
云弥坠着眼皮不说话。
陈屹炀却夸她说:“继续保持。”
云弥的脸更红了。
听不懂,不想听懂。
旁边检录的同学和老师过来提醒过初赛的同学,半个小时后进行第二轮跳高。
云弥一直低着眼看到陈屹炀肌肉线条流畅绷紧的小腿,他今天穿了身银黑色的运动服,衬得他皮肤冷白,在绿色的草坪上格外惹眼。
云弥看到眼前多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少年劲瘦的手臂上绑着荧光绿的绑带。
刚有人扔了瓶水过来,陈屹炀顺手就给云弥了,侧过脸低眸问:“觉得我能第几?”
云弥默默拧开了瓶盖,装作云淡风轻抿了口,觉得甜,她理所当然说:“第一啊。”
她听到身侧人的轻笑声。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眸光稍抬,倒映着陈屹炀看向远方利落流畅的下颌线,她说:“陈屹炀,要一直第一,不要跌落神坛哦。”
喧嚣的人潮里,哨声尖锐响起。
云弥露出灿烂笑容,突然想起一首诗,莎士比亚的,“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秋天了。
可陈屹炀生于长夏,会永远和夏天一样炙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