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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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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9章
      第879章
      灵州城头的王旗在第一天就被炮火撕碎了,但城没有破。
      双方都在那道口子下堆尸体,没完没了地堆,而且双方都卖力地将所有家当搬出来,倾泻到对面的脑袋上。
      战争实乃天字第一号烧钱的运动,西夏几乎是把所有能弄到的猛火油和火药,以及火药的材料都送到灵州城了,大宋也是呀!大宋的皇帝也是不遗余力地将蜀中深山里每个蝙蝠洞都派人掏了一遍。西夏不停有人在城墙上因为火药装多了装少了,炸膛而死,大宋也有不知多少个采硝工摔死在山崖下。
      就这么着,前线还在抱怨。
      什么都抱怨,抱怨吃得差,抱怨水不够,抱怨马儿的豆子不够吃,抱怨绷带、草药、石灰、木板、零件,所有的东西,都运得不够快。
      他们抱怨的时候,李世辅是不在的。
      他不在城下,七百里瀚海,他得到处跑。
      因为民夫到处都在死。
      环灵大道上,运粮的民夫像蚂蚁一样,慢慢往前走,西夏人不需要占领整条大路,他们不一定从哪个山丘后面窜出来。他们只要躲在那,躲一夜,等到天亮了,运粮队过来,他们射一阵箭,砍死几个人,然后能抢点东西就抢,抢不到就烧,点上火他们就跑。
      等到骑兵追过来,追个十几里,能追到算宋人的本事,追不到算西夏人的本事。
      骑兵回来时,民夫趴在地上哭,抱着死人在那里哭,在整场战争里,每日死的几十个,上百个民夫不算什么,大宋征发了几十万民夫。
      可在趴着哭的民夫那里,死的人是他兄弟发小,白日里一起运粮,一起说话,一起分享一袋水,晚上一起数钱——嗨,他们都是有名字的人啊!
      李世辅跑过来,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
      他那五官是不错的,错的话也入不得皇帝的眼,可他实在没机会细细养,在沙漠里跑了一个月,他又变成小黑脸了,皮肤粗得能当砂纸。
      不过现在亲兵不会打趣他,大家都没有这个心情。
      李世辅说:“须得想个办法。”
      亲兵说:“郎君,天天跑,咱们的马都饿瘦了!”
      另一个亲兵说:“他们的马也瘦!”
      李世辅摇摇头。
      “不是这么回事,”他说,“他们破釜沉舟,只要今岁能击退咱们,战马再去草原上套回来就是,咱们若是不能一战功成,官家该如何?群臣若有臧否,这都是因为咱们杀敌不利!”
      西夏人确实也在凋敝,他们的马也少了,他们的箭也少了,可他们的袭扰始终不停,他们始终要在环灵大道上制造压力,逼着民夫逃走。
      而现在已经开始有民夫逃亡。
      李世辅琢磨了很久,他往来奔跑,回到环州时,问种冽。
      种冽说:“我有办法,这个不用你。”
      “为何?”
      “你小时候,可掏过狼窝么?”
      这个办法说起来是很简单的,但不能让李世辅来做,主要是因为李世辅是党项人,他麾下也有党项人。
      种冽去问的,仍旧是那个正在养伤的马娘子。
      他的办法很简单,她自幼就跟着父亲在瀚海里走过的,后来带着女儿又走了一遍,可她一开始也不是寻水,她是记得那些水源位置。
      党项人的商队和猎户们在瀚海里走,那些小型的泉眼,季节性形成的水坑,还有一些废弃村落里又出了水的老井,外人是不知道的。
      可那些水井附近经常又有小型村落。
      西夏这地方就这样,只要有水的地方,都有党项人在。
      种冽派了人去,这活必须是宋军去做,不能交给党项人,他们也不屠村,可是宋军做的事与西夏人做的事也没有太大区别,都是将那井水填平。
      填平了,村民要是没法活,种冽下令给带回来,当成流民安置,要是逃走了,那就逃走。
      双方都靠着水活,双方都卖力地填平对方的水源。
      果然西夏骑兵袭扰的频率就下去了,骑兵忍得渴,战马也忍不得。
      灵州城还在坚守,它是一座伟大的城池,在岳飞和韩世忠的围攻之下,它坚持了一个月。
      守军已经伤亡一半,城墙上的马面墩台也被火炮砸塌了好几座,剩下的也没有完好的,都是伤痕累累的模样。因此宋军已经不需要从一个裂缝向上爬,他们已经有好几处可以攻城的缺口了。
      西夏人没有崩溃,全靠李察哥在这里坐镇,他是晋王,所有人看到他在城中骑马巡视,都能感受到老人那决绝的气势。
      但已经开始出现了逃亡。
      宋军给西夏人留了个北门,虽说渡口被堵上了,可北门没堵,西夏人每次巡逻到那里,就心痒痒,每次巡逻到那里,就感觉北方的兴庆府近在眼前,伸出了两只小手,正在招呼他过去。
      两只手很快就勾搭人犯罪了,大半夜的,李察哥也不得不起身处置叛乱的一小撮人,并且将这些人的头颅全都挂在北门城楼上。
      老将军站在城墙上,大声说:“敢议降、动摇、私藏灯火之人,斩首示众!”
      有人在下面偷偷看他,偷偷说:“咱们不能降,兴庆府也是如此么?”
      兴庆府的党项贵族也在人心惶惶。
      大宋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些瓷器画作香料绸缎茶叶,还有李清照的小说,平时是起不到作用的。
      到了现在,它们的作用就开始显现了,也是因为西夏与大金不同,大金对自己的文明不自信,但对自己部族的战斗力很自信,要不是大宋异军突起,突然开始点爆科技树,大金还能再南下几次试试。
      简而言之,大金从上到下,是大国强国心态,他们当中会有人被南朝文明腐化,但不会有人想当南朝的狗。
      但西夏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战斗力就不自信,小国心态,当南朝的腐化全方位渗透进来,那些文士,那些商人,那些从汴京留学回来的故事,与李清照的小说完美符合,相互验证,西夏就有人动了心思了。
      李乾顺也意识到了,他虽然手里没那么多牌打,但他也算是极限操作的高手了,他将宗室子弟先送去了黑水城,当然不能光是宗室子弟自己走,得用赐给宗室子弟的护卫“护卫”着去,“避敌锋镝”。
      这些宗室子弟的父母就敢怒不敢言,他们私下里说:“当初兀卒要咱们孩子去汴京,那时都当刀山火海,要是女皇一个不顺心,立刻就要咱们孩子人头落地!侥幸这几年女皇宽仁,以礼相待,从不折辱,还叫咱们孩子读书明理,好容易盼着回来了,又送去了黑水城!”
      有那当父亲的还在唉声叹气,可母亲已经站起来了,这拥有战斗血脉的,彪悍的西夏贵妇就咆哮起来: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三年前兀卒选他当质子,三年后还要他当质子!你忍得,我却忍不得!”
      “忍不得,你要如何?他是兀卒呀!”
      “他是兀卒,是青天子,老天便不收他,他受了伤,流了血,也不死么!”
      第一个人有了这种想法,第二个人很快就会找到了,再找找第三个,大家的政治理念竟然还不同,竟然又殊途同归,一心都要兀卒死。
      第一群人如贵妇一般,是兀卒的仇人,这里有质子们的父母,也有仁多保忠的儿子,他们被兀卒伤害了,轻视了,西夏王位更迭本来就充满了血腥与杀戮,凭什么李乾顺就能坐稳兀卒的位置?
      第二群人是投机者,他们当中有些是质子的父母,有些是被大宋间谍渗透的军官,还有些是看了小说,又看了战况的官员,想要在新时代来临时提前占好自己的位置;
      第三群人最特别,他们是忠于西夏,忠于兀卒的人,可他们也要请兀卒就死。
      理由很简单,大宋在外交上的习惯始终是死死占着道德高地,多冷也不下来。
      大宋咬死了打这一仗是为了收复横山,大宋也只要横山,为什么现在打到灵州城下了呢?这不怪大宋,是因为兀卒不肯交出横山呀!
      打到现在,灵州一天天在被围,兴庆府人心惶惶,这都怪兀卒,兀卒只要死了,大宋就会退兵,两国就会恢复旧疆。
      流言很粗糙,但它非常有效果,毕竟它迎合了想活着的人心里最迫切的愿望:死的不是我。
      它也迎合了想西夏活下来的人心理最迫切的愿望:死的也不是西夏。
      三种人汇聚在一条河流里,这条河流最后就流向了掌握兴庆府宫城禁卫的一个军官,这人跟在李乾顺身边三十年,一直是兀卒的亲卫,从未有过二心。
      这个人甚至也确定了自己在行刺之后,一定会自尽追随兀卒而去。
      因为那河流越来越湍急,声浪也越来越高,那里所有的人,都在恳求他,哀求他,不是求他杀了兀卒,是求他救救大白高国,救救兀卒的儿女血脉,救救兀卒的列祖列宗。
      他们说:“难道兀卒心中无所感么?他是最英明睿断的君主,他能为大白高国献祭他的亲人,他自然也能为大白高国献祭了他自己!他等的就是这样一把刀!”